偌大的金銮殿内,无人在意李定国悲凉的呼喊。
内阁首辅萧延儒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神情。
只要是能暂时捂住他‘贪墨边军粮饷’一事不暴露,大虞皇朝和李氏江山完不完蛋,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反正,他早就已经做好了跑路江南的准备。
而对于龙椅之上的光启皇帝而言,刚刚亲手把禁军主将李定国送入刑部大狱的李璟安,此时心情也并不怎么美丽。
但,他也只能强撑着继续主持朝会,商议御敌平叛之策。
李璟安继续下旨道:“禁军副将萧策上前听封——”
“末将在!”
副将萧策上前一步,拱手抱拳,单膝跪地。
李璟安道:“从即刻起,朕擢升你为大虞皇城禁军主将,全权负责京师大都的城防事宜,御叛军于皇城之外,不得有误!”
“末将,领旨!”
萧策当即领旨谢恩。
李璟安又道:“萧阁老,朕命你即刻拟旨一封,将逆贼陈楚言携边军谋反一事昭告天下,号召各地藩王率本部兵马进京勤王;”
“臣,领旨!”
“刘大人(兵部尚书刘子玉),朕命你全权负责号召、协调京城青壮百姓上城助战一事,要对京师百姓讲清楚,叛军造反入城后的利害关系;”
“臣,领旨!”
“张大人(户部尚书张鹤龄),朕命全权负责保障‘京师保卫战’期间的粮饷辎重相关事宜,对于拖欠百姓的赏银、抚恤,该给就给,勿要拖欠;”
“皇上,臣……”
户部尚书张鹤龄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咳咳!
这时,站在张鹤龄前面一排的内阁首辅萧延儒,有意无意的干咳了两声,似乎是在传递某种信号。
龙椅之上,李璟安阴沉着脸,厉声质问道:“张大人,你可有话要说?”
闻言,张鹤龄表情一滞,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拱手作揖,道:“臣,领旨!”
嗯!
做完这一系列的安排后,李璟安空落落的心中,终于踏实了几分。
紧接着,他再一次向刚刚被提拔为皇城禁军主将的萧策下旨,道:“萧将军,朕命你从即刻起关闭京城九门,没有朕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城!”
“末将,领旨!”
最后,只见李璟安腾的一下从龙椅上起身,对着御阶之下的文武百官说道:“众爱卿,各自准备去吧;”
“放宽心,有朕亲自坐镇京师皇城,这大虞皇朝的天,还塌不了!”
言毕,李璟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金銮殿,直奔长乐宫的偏殿而去。
他现在的火气很大,必须得找他的贵妃娘娘萧美人儿,让她赶紧把头发盘起来给自己去去火!
退朝后,朝中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结伴离开皇宫。
作为‘国丈党羽’的户部尚书张鹤龄,自然是紧随内阁首辅萧延儒的脚步,一同上了萧阁老的马车。
马车车厢内,二人相对而坐。
张鹤龄当即哭丧着脸诉苦道:“萧阁老,刚才在朝堂之上,您老为何不让我把话说完啊?”
“皇上下旨让户部全权保障‘京师保卫战’的粮饷、辎重,还要把上次蛮兵围城时,允诺城中青壮百姓上城助战的赏银、抚恤足额发放;”
“光是这一笔支出,就需要足足三百万两白银啊;”
“更别提,还要保障再打一次‘京师保卫战’的粮饷、辎重花销了,那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说着,张鹤龄两手一摊,道:“可现在户部的库里,却是连一两银子也拿不出来,您老总不能,让我自掏腰包来补齐这几百万两的窟窿吧?”
“这就算是把下官这把老骨头都榨干了,也榨不出这么多银子来啊!”
事实上,张鹤龄这些年跟在萧延儒的身边,在户部侍郎和户部尚书的位置上,利用手中的权力贪墨、克扣、敛财的数额,远超几百万两白银。
看着在自己面前假装哭穷的张鹤龄,已经打定主意要跑路江南的萧延儒,当即虚与委蛇道:
“张大人,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要钱不要命啊?”
“老夫在朝会上不让你说出实情,那是念在你我这些年的私交上,不想眼睁睁看着你触怒龙颜,最终落得个像李定国一样锒铛入狱的下场;”
萧延儒摆了摆手,又道:“再说了,一旦陈楚言率叛军攻入京城,他能不和你清算这些年,你这个户部尚书克扣、拖欠九边将士粮饷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脑袋上吃饭的家伙什都没了,你还要那些冷冰冰的银子作甚?”
说着,萧延儒眉毛一挑,主动凑向张鹤龄,低语道:“张大人,你听着啊,老夫给你出个主意——”
“虽说这户部的库里没钱了,但京城内这些王公贵族、门阀世家、朝廷大员的府上,谁还没有个几十万两白银的家底儿啊?”
“现如今国难当头,也该让他们为国出力,为国捐资了;”
“难不成,他们还想留着这些银子,等到城破后留给叛军买命啊!”
“萧阁老,这……”
听完萧延儒的一席话,张鹤龄的一张苦瓜脸拉得更长了。
这事儿嘴上说起来容易,可实际操作起来的难度系数,一点也不亚于让张鹤龄把他这些年贪墨、克扣的边军饷银,全部吐出来为国捐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萧延儒也有些不耐烦了。
只见他摆了摆手,敷衍道:“张大人,别这啊那啊的了,你现在马上回去就以户部的名义拟一个‘为国捐资’的章程出来,号召大家捐钱、捐物保卫京师,老夫第一个响应;”
“这样吧,老夫带头捐一年的俸银,以解户部的燃眉之急!”
说完,萧延儒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道:“好了,张大人,这件事情就这么决定了,老夫还有紧要公务要处理,就不留你了;”
“老夫捐的这一年的俸银,晚些时候会让府上的仆人,送到你们户部的库上!”
片刻后。
被粗暴的‘请’下马车的张鹤龄,看着消失在内城门转角的‘首辅专车’,再也忍不住对着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老痰。
“啊——呸!”
“亏你萧延儒这个老东西说得出口,还捐资一年的俸银,你一年八百两的俸银顶个屁用啊?”
“贪墨边军粮饷、私分各地税赋的时候,银子大家一起分,现在出事儿了,就想让老子一个人去背黑锅,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张鹤龄悻悻的继续说道:“大不了,大家一起完蛋,想让老子一个人出钱为国捐资,门儿都没有!”
同一时间。
京师皇城,禁军大营。
尽管禁军副将萧策,此前已经下令任何人不得泄露‘京师皇城六十里外,80万边军将士于陈桥驿拥立陈楚言登基称帝’的消息;
但,纸终归包不住火;
随行前往边军大营传旨的一百二一名禁军将士中,终归还是有人‘不小心’将此消息泄露;
80万边军造反的消息一出,整个大虞禁军营内顿时炸开了锅。
“弟兄们,都听说了吧,九边总督陈楚言率80万边军,在陈桥驿造反称帝了!”
“真要是这80万边军打进城来,咱们这八千皇城禁军,可是还不够给边军塞牙缝的!”
“谁说不是呢?”
“30万不善攻城的蛮兵围城两月,尚且让咱皇城禁军伤亡过大半,更别提是这群常年在边塞打仗的80万边军了;”
“别看咱们皇城禁军中,那些个出身权贵之家的御前营家伙,一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杀气腾腾的,可到了战场上,全他娘的是不中用的花架子;”
“玩命、发狠的活儿,他们还真的干不来!”
“哥几个,真要是边军打过来了,咱是不是也得提前想好退路啊?”
“没错……”
“……”
大虞皇城禁军内部,也并非是铁板一块,而是分成了两个阶级派系。
一派,是负责贴身保护皇帝的御前营;
另一派,则是负责皇城外围安全的城防营;
御前营的将士,多为权贵阶级的庶出或旁系子弟,武力值不一定是最强的,但忠诚度和武器装备的精良程度,却是冠绝三军的存在;
而城防营的将士,则多为世袭军户出身的底层草根,平日里干的也是值守城墙、昼夜巡防这些苦活、累活;
待到大战来临之时,城防营就是顶在战争最前线的炮灰;
上一次‘京师保卫战’的时候,大虞皇城禁军中伤亡最大的,也正是城防营;
所以,自从边军造反的消息在皇城禁军阵中传开,这些城防营的禁军将士们,就开始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商议退路;
很显然,大多数出身底层草根的城防营将士,并不打算选择为大虞皇朝马革裹尸,去正面硬刚80万造反边军。
如果说,边军造反的消息,是压在大虞皇城禁军心头的一座大山;
那么,皇城禁军主将李定国锒铛入狱,副将萧策接任禁军主将的消息,则是压垮大虞禁军城防营将士的最后一根稻草;
谁不知道,身为当今皇上‘大舅哥’的萧策,是出了名的不把禁军城防营的将士当人看;
主将李定国在位时,尚且能压得住这位骄横的皇亲国戚;
现在主将李定国锒铛入狱,偌大的皇城禁军营内,可不就成了他萧策的一言堂?
一时间,大虞皇城禁军阵中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陈楚言国祚)完本小说大全_完本热门小说80万边军进京,皇上为何造反?陈楚言国祚
版权声明:本文内容由互联网用户自发贡献,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本站仅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拥有所有权,不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如发现本站有涉嫌抄袭侵权/违法违规的内容, 请发送邮件至 87868862@qq.com 举报,一经查实,本站将立刻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