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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臻踹开病房门时，苏念正靠在床头喝粥。

青瓷碗“哐当”落地，白粥溅在病号服上，像泼了片没干的泪痕。苏念瑟缩了一下，看着他手里攥着的半枚玉佩，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什么？”沈亦臻把玉佩砸在床头柜上，裂痕在灯光下像条狰狞的蛇，“林薇为什么会留下它？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我……”苏念的嘴唇哆嗦着，突然抓起旁边的水果刀抵在手腕上，“哥，你别逼我！我说了你会恨我的！”

“恨？”沈亦臻笑了，笑得眼底发疼，“我现在就快恨死我自己了！我把她找回来，不是让她再一次消失的！”

他想起林薇留在出租屋的辞职信，想起她常坐的沙发角落空荡荡的，想起她放在书架上那本《槐树下的约定》，书签永远停在第十页——那是他当年送她的书。

“她说要走，”沈亦臻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你满意了？”

苏念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眼泪汹涌而出：“不是我逼她的！是她自己要走的！她说……她说不想拖累我们！”

“拖累？”沈亦臻逼近一步，捏住她的肩膀，“你告诉她孩子是我的，是不是？”

苏念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要不是王副总的余党把录音寄给我，我还被蒙在鼓里！”沈亦臻从口袋里掏出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是苏念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对话，声音发飘，带着刻意的虚弱：“……帮我伪造份孕检单，日期往前推……对，要让林薇以为孩子是我哥的……我不能失去我哥……”

录音戛然而止。

病房里死一般的静。苏念的脸白得像纸，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为什么？”沈亦臻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就因为她当年‘撞’了你？就因为她现在占了你的位置？”

“不是的！”苏念突然尖叫，“是因为她当年根本不是意外！她是故意推我的！她嫉妒我有新裙子，嫉妒你总护着我！”

“我查过！”沈亦臻吼道，“当年邻居家的男孩都承认了，是他放鞭炮吓的你！”

“他撒谎！”苏念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收了你的钱！哥，你就是偏心！从小就偏心！你为了她，连我这个亲妹妹都不信！”

沈亦臻看着她扭曲的脸，突然觉得陌生。那个小时候总追在他身后要槐花的小姑娘，怎么变成了这样？

“孕检单是假的，”他疲惫地松开手，“你根本没怀孕，对不对？”

苏念的肩膀垮了下去，眼泪混着绝望：“是……我没怀。可我怕你走，怕你跟她回老槐树那里，怕你们……”

“够了。”沈亦臻转身就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他终于明白林薇为什么要走。不是不爱，是太爱——爱到愿意自己扛下所有委屈，爱到舍不得让他在亲情和爱情里为难。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火车站的监控截图。林薇背着双肩包，正走向售票窗口，背影单薄得像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沈亦臻疯了一样冲出医院，发动车子时，手都在抖。导航显示最近的火车站距离三十公里，他闯了三个红灯，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像野兽在嘶吼。

候车大厅里人潮汹涌。沈亦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角落的身影，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车票，指尖轻轻摩挲着发车时间。

“林薇！”他冲过去，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林薇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睛瞬间红了。她慌忙把车票往口袋里塞，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不准走。”沈亦臻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玉佩我找到了，真相我也知道了。苏念她……”

“我知道。”林薇打断他，声音很轻，“我在病房外听到了。”

沈亦臻愣住了。

“我没走，”林薇从口袋里掏出车票，上面的发车时间被划掉了，“我只是想看看，如果我真的要走，会不会舍不得。”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车票上，晕开一小片墨迹：“沈亦臻，我不怕苏念闹，不怕别人说闲话，我就怕……你不信我。”

“信。”沈亦臻紧紧抱住她，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从六岁那年，你把唯一的水果糖分给我开始，我就信你。”

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可他们谁也没在意。

林薇把脸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笑了。原来有些等待，从来都不是单箭头。

“对了，”她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个东西，“这个给你。”

是那半枚被她捡回来的玉佩，断口处被她用红线小心翼翼地缠了又缠。

沈亦臻接过来，和自己手里的那半枚合在一起。红线缠绕的痕迹像道温柔的疤，却把两段碎玉牢牢系在了一起。

“回老槐树那里吧，”林薇仰头看他，眼里闪着光，“这次，我们把没说完的话，都补上。”

沈亦臻点头，握紧她的手。阳光透过候车大厅的玻璃照进来，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角落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拍下了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阴恻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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