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苏念晚是从第三天开始觉得不对劲的。
第一天,她以为是谁放错了。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盒草莓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旁边没有纸条,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她问了林鹿溪,林鹿溪摇头说不是她。她又问了前排的女生,对方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谁会给你买牛奶?”
苏念晚把那盒牛奶放在桌角,没有喝。不是不领情,是不敢喝。她从小就知道一个道理——无缘无故的好,往往带着她付不起的价码。
第二天,又一盒。还是草莓味的,吸管还是插好的,还是放在同一个位置——桌角靠右,离她的课本刚好三指宽的距离。放牛奶的人很细心,知道她右手拿笔,左手拿牛奶,所以放在右边。这个人观察过她,观察得很仔细。
苏念晚心里有一个猜测。但她不敢确认。
第三天,她下定决心要弄清楚。她比平时早起了二十分钟,六点四十就到教室了。教室里空无一人,她的桌上什么都没有。苏念晚坐下来,拿出课本,假装在看书,余光一直盯着门口。
七点整,门开了。苏念晚的心跳猛地加速——进来的不是陆砚舟,是值日生。她松了一口气,又有点失落。七点十分,又进来几个人,都不是。七点十五,七点二十——苏念晚开始怀疑自己的猜测是不是错了。也许不是他,也许只是某个好心的同学,也许只是谁放错了座位。
七点二十五,门又开了。
陆砚舟。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他单手插兜走进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冷淡、漫不经心、对谁都不理不睬。
但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盒草莓牛奶。
苏念晚屏住了呼吸。陆砚舟走到座位旁,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然后移开目光。他把牛奶放在她桌角,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不想被人发现。然后他坐下来,拿出手机,低头看屏幕。
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自然得像呼吸。好像他每天都做这件事,好像这件事理所当然。
苏念晚看着那盒草莓牛奶,又看了看他的侧脸。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冷淡得像一座雕塑。但苏念晚注意到——他的耳朵是红的。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黑色卫衣的映衬下格外明显。
“陆砚舟。”苏念晚开口。
“嗯。”他没抬头。
“这牛奶是你放的?”
“不是。”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她想过他会否认,但没想到他否认得这么干脆,连犹豫都没有。
“我看见了,”苏念晚说,“你刚才放的。”
陆砚舟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滑动。“你看错了。”
“陆砚舟,你手里拿着牛奶走进来,放在我桌上,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陆砚舟沉默了一秒。“那是给别人的。”
“给谁的?”
“……给林鹿溪的。”
“林鹿溪坐在第三排,我坐在倒数第三排。你放错座位能放错六排?”
陆砚舟不说话了。苏念晚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忽然有点想笑。这个人,在校门口溅她一身水的时候连句正经道歉都没有,在食堂里当着全校的面说“她的事就是我的事”的时候面不改色,现在被她抓到偷偷放牛奶,居然紧张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紧张——他的表情依然冷淡,身体依然放松,但耳朵不会骗人。他的耳朵出卖了他。
“陆砚舟。”
“嗯。”
“谢谢你。”
陆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只是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零点几秒就消失了。快得像是苏念晚的错觉。
“不客气。”他说。
苏念晚拿起那盒草莓牛奶,喝了一口。温的。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六点四十到教室,他七点二十五才来,牛奶还是温的。除非他一直把牛奶揣在怀里,用体温捂着。
苏念晚低下头,看着那盒草莓牛奶,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化开了。不是草莓味的甜,是另一种甜——从舌尖一直甜到心底。
二
从那天开始,苏念晚每天早上都会在桌角发现一盒草莓牛奶。她没有再问是谁放的,陆砚舟也没有再主动提起。两个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他放,她喝,谁也不说破。
但苏念晚开始留意一些细节。
牛奶的品牌是固定的,A市本地的一个小众品牌,比其他牌子贵一倍,但味道更纯,没有那么甜。她以前只在便利店买过两次,因为太贵就不买了。陆砚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从那以后只买这个牌子。
吸管永远是插好的,不是插一半,是全部插进去,刚好露出吸管头,方便她直接喝。插吸管的角度也很讲究——不是垂直插下去,是斜着插,这样喝到最后一口的时候不会吸不动。
牛奶永远是温的。夏天是常温,冬天是温的。A市的十月已经转凉了,早晚温差大,早上的气温只有十来度。但苏念晚喝到的牛奶永远是温的,不烫嘴,不凉胃,刚好适合入口的温度。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要做到这件事,他必须比平时早起很多——买牛奶、加热、保温、带到学校、在她到教室之前放好。每一步都需要时间,每一步都需要用心。
苏念晚有一天忍不住算了算——他每天至少要比她早起四十分钟。陆砚舟,那个以前每天踩点到教室、不到最后一秒不起床的陆砚舟,现在每天比她早起四十分钟。只为了让她喝到一盒温热的草莓牛奶。
苏念晚想起妈妈说过的一句话——“念念,你要记住,一个愿意为你早起的人,比一个愿意为你熬夜的人更值得珍惜。因为早起是自律,熬夜是冲动。自律比冲动长久。”
妈妈说得对。苏念晚低下头,喝了一口牛奶,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三
事情败露是在第二周。
那天苏念晚到教室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她推开门的时候,教室里只有一个人。陆砚舟。
他站在她的座位旁边,手里拿着一盒草莓牛奶,正在插吸管。他的动作很专注——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捏着吸管,对准牛奶盒上的锡纸孔,轻轻一推。“咔”的一声轻响,吸管进去了。他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牛奶,然后把牛奶放在她桌角靠右的位置,离她的课本刚好三指宽。
苏念晚站在门口,看着他做这一切。他没有发现她。
他放好牛奶之后,又看了一眼她的桌面——课本摞得整整齐齐,笔袋放在右上角,便签纸压在课本下面。他伸手把便签纸往旁边挪了挪,给牛奶腾出了更多空间。然后他退后一步,看着那盒牛奶,好像在确认它放得够不够稳。
苏念晚的鼻子忽然酸了。不是难过,是那种被人小心翼翼对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她活了十七年,除了妈妈,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舅妈不会,舅舅不会,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只有他。
“陆砚舟。”
陆砚舟转过身,看见她的那一刻,表情僵住了。他的手迅速插进口袋里,身体微微往后靠,靠在桌沿上,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假装“我只是刚好路过”。
“你什么时候来的?”他问,声音有点紧。
“刚到。”
陆砚舟看了她一眼,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那我去座位了。”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来,拿出手机,低头看屏幕,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但苏念晚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陆砚舟,那个被三个男生堵在楼梯拐角都面不改色的陆砚舟,被她抓到放牛奶,紧张到手抖。
苏念晚走到座位坐下,看着那盒草莓牛奶。吸管已经插好了,角度是她习惯的那种——斜着的。牛奶放在桌角靠右的位置,离她的课本刚好三指宽。便签纸被挪到了旁边,整整齐齐。
“陆砚舟。”
“嗯。”他没抬头。
“这牛奶是你放的。”
这一次,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陆砚舟沉默了三秒钟。“不是。”
苏念晚深吸一口气。“我看见了。你插吸管,你放牛奶,你挪我的便签纸。我都看见了。”
陆砚舟又不说话了。
“你为什么要假装不是你放的?”
陆砚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念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很低。
“因为怕你不要。”
苏念晚愣住了。“什么?”
“怕你知道是我放的,就不要了,”陆砚舟说,还是没有抬头,“你不喜欢欠别人人情。如果知道是我放的,你一定会找机会还。我不想你还,也不想你因为这个有负担。”
苏念晚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我就假装不是你放的,”陆砚舟的声音很轻,“这样你就可以安心喝了。”
教室里很安静。窗外有人在打篮球,远处传来上课铃声,但这些声音苏念晚都听不见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砚舟。”
“嗯。”
“我没有不要,”苏念晚说,声音有点抖,“以前不知道是谁放的,不敢喝。现在知道是你了,我敢喝了。”
陆砚舟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淡色的眸子里,有惊讶,有释然,还有一种苏念晚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光。
“真的?”他问。
“真的。”
陆砚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弧度,是真真切切的、从心底漫上来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窗外的阳光都柔和了几分。
苏念晚看着他笑,心跳又快了几拍。她低下头,拿起那盒草莓牛奶,喝了一口。还是温的,还是那个牌子,还是那个味道。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知道,这盒牛奶是一个愿意为她早起四十分钟的人,用体温捂着带到学校,一根一根插好吸管,放在她桌上,然后假装不是自己放的。
苏念晚把牛奶咽下去,眼眶有点热。“好喝吗?”陆砚舟问。
“嗯。”她点点头,不敢看他,怕一看他就会哭出来。
“那明天还给你买。”
苏念晚咬着吸管,没有说话。但她心里在想——明天,后天,大后天,每一天。她想一直喝下去。
四
从那天开始,陆砚舟不再假装了。他每天早上到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插好吸管。有时候她会提前到,就看着他做这件事。他也不避了,该插吸管插吸管,该挪便签纸挪便签纸,做完之后坐下来看手机,耳朵红红的,但表情很镇定。
苏念晚觉得这样的陆砚舟很可爱。不是那种“小奶狗”式的可爱,是一种很别扭的、很笨拙的、明明很用心但假装不经意的可爱。
有一次林鹿溪看到了,眼睛瞪得像铜铃:“陆砚舟,你每天给念晚买牛奶?”
陆砚舟看了林鹿溪一眼,表情冷淡得像在说“关你什么事”。但他的耳朵红了。
“天哪,”林鹿溪捂住嘴,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激动得像发现了新大陆,“陆砚舟给念晚买牛奶!每天都买!还插好吸管!苏念晚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同桌。”苏念晚说。
“同桌?!同桌会每天买牛奶还插好吸管?!”
“会。”陆砚舟说。
林鹿溪看了看陆砚舟,又看了看苏念晚,深吸一口气,然后做了一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来,趴在苏念晚耳边说了一句:“他绝对喜欢你。”
苏念晚的耳朵红了。她没有接话,低下头喝牛奶。但她知道林鹿溪说的是对的。一个每天为你早起四十分钟、把牛奶捂在怀里带到学校、一根一根插好吸管、放在你桌上、然后假装不是自己的人——如果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
苏念晚偏头看了陆砚舟一眼。他低着头看手机,侧脸安静得像一幅画。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苏念晚忽然想——如果时间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他在她身边,阳光很好,牛奶很甜。
五
周五晚上,苏念晚在琴房练完琴,准备走的时候,陆砚舟叫住了她。
“苏念晚。”
“嗯。”
“你等一下。”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琴盖上。是一个保温杯,粉色的,杯身上印着一颗草莓。
“天冷了,”他说,“牛奶容易凉。用保温杯装,能暖一上午。”
苏念晚看着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愣了一下。“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上周。那就是在她还没承认知道是他放的牛奶之前,他就买了。那时候他还以为她会拒绝,以为她会不要,但他还是买了。他在做一件可能被拒绝的事,但他还是做了。
苏念晚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已经装好了草莓牛奶,温热的,冒着微微的热气。她喝了一口,甜,暖,从喉咙一直流到心里。
“好喝吗?”陆砚舟问。
苏念晚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好喝。”她说。
陆砚舟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以后都用这个装。”
苏念晚把保温杯抱在怀里,点了点头。她低头看着杯身上的那颗草莓,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从来没有告诉过陆砚舟她喜欢草莓味。她是喜欢草莓味,草莓牛奶、草莓蛋糕、草莓冰淇淋,所有草莓味的东西她都喜欢。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
他怎么知道的?
苏念晚抬起头,看着陆砚舟的侧脸。他正在收拾书包,动作很随意,好像那个保温杯只是顺手买的东西。但苏念晚知道不是——他观察过她,注意到她每次喝草莓牛奶的时候眼睛会亮一下,注意到她吃草莓蛋糕的时候会吃得比平时慢,注意到她所有的喜好,然后记在心里,一样一样地实现。
“陆砚舟。”
“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草莓味?”
陆砚舟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没有抬头,但他的耳朵红了。“猜的。”
“猜的?”
“嗯。”
“那你猜得挺准的。”
陆砚舟把书包拉链拉上,站起来,看着她。“不是猜的,”他说,声音很轻,“是看的。你看草莓牛奶的时候,眼睛会亮。”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和弹琴的时候一样亮。”他说。
苏念晚低下头,把保温杯抱得更紧了。她的耳朵很烫,脸很烫,整个人都很烫。她想说谢谢,想说她很喜欢,想说你能不能每天都给我买——但这些话她一句都说不出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保温杯,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草莓。
“走吧,”陆砚舟说,“送你回宿舍。”
苏念晚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了琴房。走廊很黑,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苏念晚抱着保温杯,走在陆砚舟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长腿,黑色卫衣的帽子随着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忽然很想走上去,和他并肩。不是跟在后面,是并肩。
她加快了脚步,走到他身边。陆砚舟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但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步速。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上,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陆砚舟。”
“嗯。”
“明天的草莓牛奶,我早上喝。”
“好。”
“后天也喝。”
“好。”
“大后天也喝。”
陆砚舟停下脚步,看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很亮。
“每天都给你买。”他说。
苏念晚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她想说——陆砚舟,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但她没有说。因为她知道,他不会在意。
她只是抱着保温杯,和他并肩走出了艺术楼。
六
那天晚上,苏念晚回到宿舍,把保温杯放在床头。她没有喝里面的牛奶——早就喝完了,但她没有洗杯子。不是懒,是不想洗掉那股味道。草莓的甜,牛奶的香,还有保温杯内壁残留的、属于他的温度。
林鹿溪看到那个保温杯,眼睛又瞪圆了。“这谁买的?”
“陆砚舟。”
“天哪,”林鹿溪倒吸一口凉气,“他连保温杯都给你买了?苏念晚,你们真的只是同桌?”
苏念晚没有回答。她把保温杯贴在脸颊上,闭上了眼睛。杯子已经凉了,但她觉得还是暖的。
“苏念晚,”林鹿溪趴在她床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喜欢他?”
苏念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她想起陆砚舟说的话——“你看草莓牛奶的时候,眼睛会亮。和弹琴的时候一样亮。”
她想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也是亮的。那种亮,不是月光,不是灯光,是他自己的光。
“我不知道。”苏念晚说。但她在说谎。她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从他在琴房说“教你弹琴”的那天晚上就知道了。从他每天早起给她买牛奶就知道了。从他给她买保温杯、让她不用喝凉牛奶就知道了。她一直都知道。
只是不敢说。因为说了,就收不回了。因为说了,就要面对一个事实——她苏念晚,一个寄人篱下的穷学生,喜欢上了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这个事实太大了,大得她接不住。
苏念晚翻了个身,把保温杯抱在怀里,闭上了眼睛。她想——明天早上,他又会把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插好吸管,然后假装不经意地说“顺便买的”。她会假装相信,喝掉牛奶,然后一整个上午都是甜的。
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很好。
但她不知道的是——明天早上的草莓牛奶,和以前不一样。
七
第二天早上,苏念晚到教室的时候,桌上没有草莓牛奶。她愣了一下,看了看桌角——空的。她又看了看陆砚舟的座位——也是空的。
她坐下来,拿出课本,假装不在意。但她在意。她很在意。她一直在看门口,看每一个进来的人。
七点二十,陆砚舟来了。他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拿牛奶。苏念晚的心往下沉了一下——只是一下,她告诉自己,也许他今天忘了,也许他起晚了,也许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坐下来,把书包放好,没有看她,也没有说话。
苏念晚低下头,假装在看书。但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苏念晚。”
她抬起头。陆砚舟看着她,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今天没有草莓牛奶了。”他说。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关系。”
“因为换成了这个。”
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桌上。是一个保温袋,粉色的,袋子上印着一颗草莓,和保温杯是一套的。苏念晚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盒草莓牛奶,还有一份三明治。牛奶是温的,三明治还是热的。
“保温杯只能装牛奶,装不了三明治,”陆砚舟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所以买了个保温袋。”
苏念晚看着保温袋里的三明治——火腿芝士的,面包烤得金黄,芝士微微融化。她抬起头,看着陆砚舟。他已经在看手机了,表情冷淡,耳朵通红。
苏念晚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火腿的咸香和芝士的浓郁在嘴里化开,和草莓牛奶的甜混在一起,好吃得她想哭。
“好吃吗?”陆砚舟问,没抬头。
“好吃。”
“那明天还买。”
苏念晚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不是难过,是太高兴了。高兴到眼泪止不住。她把三明治和牛奶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把保温袋叠好,放进口袋里。
窗外,阳光正好。苏念晚想——这个冬天,应该不会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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