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妈,最后对我妈说:“妈,绵绵吃不惯,要不你给她做个可乐鸡翅吧?她爱吃那个。”
可乐鸡翅。
我妈忙了一上午,做了八个菜,现在还要单独给她做可乐鸡翅。
我妈站起来,围裙都没解,转身进了厨房。我听见她打开冰箱找鸡翅的声音,锅铲碰铁锅的声音,油烟机嗡嗡的声音。
我爸坐在桌边,筷子拿在手里,始终没动。他看了看林绵绵面前那根被嫌弃的菜心,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一下。
“绵绵在哪里上班啊?”我爸开口了,声音闷闷的。
“没上班。”林绵绵头也没抬,“我爸说我不用上班。”
“那平时做点什么呢?”
“逛街,做美容,跟朋友喝下午茶。”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这是全世界最正常的生活方式,“叔叔你不懂,我们这代人跟你们那代人不一样,不一定要上班才有价值。”
我爸“嗯”了一声,没再问了。
可乐鸡翅端上来的时候,林绵绵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她夹了一个尝了尝,点点头:“还行,就是糖放少了点,不够甜。”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围裙上沾着油渍,额头上沁着细汗,听到这话,嘴角扯了扯:“下次多放点。”
吃完饭,我妈去洗碗。林绵绵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宋远洋搬了把小马扎坐在她旁边,给她剥橘子。她把橘子瓣上的白丝一根一根撕掉才肯吃,撕不干净的让宋远洋重剥。
我帮我妈收拾碗筷。水池里的洗洁精泡泡一堆一堆的,我妈的手泡在泡沫里,指关节粗大红肿——她在一家超市做保洁,每天要擦几百个货架,手常年泡在清洁剂里。
“妈。”我把碗放进碗柜,“你觉得这姑娘怎么样?”
我妈没说话,低着头洗碗。过了好一会儿,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闷:“远洋喜欢就好。”
我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下午三点,我妈按照林绵绵的要求给她泡了杯红茶。林绵绵喝了一口就放下了,说茶不够醇,让她换一种。我妈换了三种茶叶,她都不满意,最后说算了,让宋远洋去外面给她买奶茶。
“要三分糖,少冰,加脆波波。”林绵绵叮嘱道。
宋远洋屁颠屁颠地去了。
奶茶买回来,林绵绵喝了一口,皱起眉头:“他给我做的全糖,甜死了。算了,不喝了。”她把奶茶往桌上一推,杯身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桌面流下来,淌到地板上。
我爸默默拿抹布擦了。
四点多的时候,我妈端着切好的水果出来。哈密瓜和火龙果,切成一口大小的小块,插着牙签。我妈把果盘放在林绵绵手边,顺便弯腰逗了逗宋远洋——她伸手想捏捏儿子的耳朵,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动作,宋远洋小时候她就是这样逗他的。
她的手还没碰到宋远洋的耳朵,林绵绵突然站起来,一把把宋远洋往后拽了一下。
我妈的手僵在半空中。
“阿姨。”林绵绵的声音冷下来,“远洋现在是我男朋友,你能不能别碰他?”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桂花树叶子落地的声音。
我妈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慢慢收回来,在围裙上蹭了蹭。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然后转身走进了屋里。
我跟进去的时候,看见我妈站在厨房里,背对着门,肩膀一抖一抖的。
“妈。”我叫她。
她转过身来,眼眶红红的,硬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妈没事。人家小姑娘,从小娇生惯养的,说话直了点,没事的。”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按了按眼角,又出去招呼客人了。
傍晚,林绵绵说累了想休息。我妈把她和宋远洋领到二楼房间——那是家里最好的一间房,我妈提前三天就开始收拾,换了新床单新被套,窗帘也拆下来洗了,地板打了蜡,连窗台上的灰都擦得干干净净。
林绵绵站在房间门口,环视了一圈。
“就这间?”她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个快捷酒店。
“是啊,这间光线最好,也最宽敞。”我妈笑着说。
林绵绵走进去,伸手摸了摸床单,又翻开枕头看了看,最后走到窗边,用手指在窗台上抹了一下。
“阿姨,你这房间真的打扫过吗?”她举起手指,上面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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