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辞也想过,会不会是自己推理错了。
但这一系列事情太过巧合,她不得不承认有这种可能性。
而且卫国公一家在世上已无其他血脉,她无法验证此事。
她蔫蔫的又寻了几天,再也没有听到第二个魏宁相关的消息。
想到寡母临终前的叮嘱,又想到这位疑似生父之人的最终结局,她不由心生唏嘘。
她父母二人,也是阴差阳错,有缘无分。
据说当时卫国公一家被斩首后,全家尸体被抛进了乱葬场。
清明节当天,郑辞早早起来,换上一身素色的布衣,准备了馒头、香烛和纸钱往乱葬场赶去,这身装扮在清明节倒不稀奇,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乱葬场在京城西郊,郑辞赶到的时候,放眼望去,是一片荒凉的土丘,上面杂草丛生,偶尔有风声呜咽,带来萧索之感。
郑辞甚至还看到有的尸体用土草草掩盖,经过下雨后的冲刷,部分躯体裸露出来。
虽说乱葬岗中有些尸体属于穷凶极恶之辈,但大多数,都是穷苦之人。
郑辞不忍心再看。
不知道卫国公一家究竟葬在哪块泥土之下,她只好挑选了一处稍微能落脚的地方,摆好馒头,香烛,点上纸钱。
这是她唯一能为他们做的了。
郑辞的动向很快被心腹上报给了虞宣。
听到她去乱葬场祭拜,书房内,虞宣批阅奏章手一顿。
他停下笔,眉眼被茶雾笼罩,朦胧不清,只依稀能看出冷峻,“她去祭拜谁。”
从调查结果来看,对方是第一次离开松县,京城更不可能相识之人。
那她去乱葬场,究竟会去祭拜谁。
心腹犹豫着不敢开口,他小心翼翼地瞥了主子一眼,只听主子冷声道,“说。”
心腹低了低头,鼓起勇气说出口,“依属下猜测,是在祭拜卫国公一家。”
主子的身份是机密,即使屋内只有主子和他二人,心腹在谈起卫国公时,也是以这种不相干的口吻。
说完后,心腹悄悄抬起头,还有另一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他猜测,那个书生和主子一家是不是有关联,毕竟书生祭拜时的表情做不得假。
如果书生真的和主子一家有关,那么主子就不再是独自一人了。
这些年来,他看着主子独自一人背负着仇恨,隐忍,筹谋,和十二年前清风朗月的少年判若两人。
心腹有时候,也替主子心疼。
如果世上多了一个与卫家有关联之人,想必主子也会感到欣慰吧。
可是没想到,听完他说的话后,主子的面容更加森冷起来,如同寒风刮入衣领,冰冷刺骨。
“你,去接近她,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有何目的。”
—
祭拜完,郑辞的寻父就告一段落了。
周围人见她不再每日去官道打听,有好事者专门问了她。
郑辞只做出一副悲伤模样,“打听到了,家父已经去世,我祖父祖母也早在家父离去之前驾鹤西去了。”
对方只能喃喃道节哀。
后面就没有人再问她了。
如今不过四月中旬,秋闱报名时间是五月底。
为了避免被夫子压着去参加秋闱,郑辞打定了主意,秋闱之后再回去。
只是不想夫子担心,郑辞还是写了一封信,托人带了回去。
当然信上还是那套掩饰的说辞,郑辞只说寻到了生父,打算留在京城报考。
将信交给信客后,郑辞从袖口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五枚铜板递了出去。
身穿粗布短打的信客看了一眼,客气的说道,“现在送信价格是二十文。”
郑辞递铜板的手顿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
不知何时,托人送信的价格也上涨了。
她的盘缠所剩不多,今天也一共只带了十个铜板出来。
她将所有铜板拿出来,递给信客,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只带了这些,可否通融一下,等我回去将剩余的铜板带来。”
信客看了看日头,有些不太情愿,“等你回去一趟再回来,我出发的时间就有些来不及了,不如这样,你等几天,请别人送信。”
似乎也只能这样了。
郑辞收回手,刚想同意信客的建议,就听耳畔传来一道憨厚爽朗的声音,“剩下的十枚铜板,我替小兄弟付了。”
随着声音方向,郑辞看了过去,身穿葛衣的方脸大哥对她爽朗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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