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元的床》
林小雨摔门进屋时,800块的月租还在她掌心发烫。
城中村的老楼,楼道里飘着馊饭和霉味,她拖着行李箱,踩着吱呀作响的楼梯,终于在三楼尽头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门。
单间,一张床,一个衣柜,一扇窗,窗外是晾衣绳和隔壁的油烟机。
她倒头就睡。
凌晨三点十七分,她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
是被“存在感”压醒的。
床边,站着一个人。
没有脸。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像一团被揉皱后又摊平的影子,贴在床沿,一动不动。
林小雨的呼吸卡在喉咙里,手指死死抠进床垫。她不敢动,不敢闭眼,不敢呼吸。
那人影……在看她。
不是“看”,是“凝视”。
像一具被钉在墙上的标本,用空洞的眼窝,钉着她。
她猛地掀被坐起,抄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人影消失了。
床单微凉,像刚从冰柜里抽出来。
她浑身发抖,冲进卫生间,用冷水泼脸,盯着镜子里苍白的自己。
幻觉。一定是睡眠不足。
她强迫自己躺回去,拉上被子,闭眼,数羊。
数到第87只时,她听见衣柜门,轻轻“咔”了一声。
她没敢睁眼。
但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向衣柜把手。
一拽——
一件男袜,静静躺在最底层。
白棉,边缘微皱,标签清晰:
李明,2015
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袜子掉在地上。
“谁……是谁?”
没人回答。
她捡起袜子,冲到门口,砸门。
“房东!陈砚!开门!”
门开了。
陈砚穿着灰T恤,头发湿漉漉的,刚洗完澡,手里捏着一把钥匙。
他看都没看她手里的袜子。
“别声张。”他声音像刀片刮铁皮,“别问。否则,押金扣光,家具赔三倍。”
林小雨喉咙发紧:“你早知道?!”
他没否认。
只是把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明天,搬走。现在,闭嘴。”
门“砰”地关上。
她攥着袜子,指甲掐进掌心。
她没搬。
她不敢。
800块,是她省吃俭用半年攒下的房租。她没别的地方可去。
那天晚上,她没睡。
她坐在床沿,盯着那件袜子,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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