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倾泻在琉璃瓦上。更深露重时,倚霞阁却灯火通明。
太医提着药箱匆忙退下,面色凝重如墨。宫女书墨跪在榻前,手中捧着的白玉碗微微发颤,碗底褐色的药汁映着她惨白的脸。
“娘娘,药……”声音细若蚊蚋。
沈昭仪侧卧在锦绣堆中,原本如朱砂兰般明艳的脸上血色尽失,唇瓣泛着青紫。她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书墨,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
“书墨,扶我起来。”声音沙哑,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纤弱的身子倚着绣枕,沈昭仪缓缓抬眸:“今日的事,谁都不许声张。若是皇上问起,便说是旧疾复发。”
书墨咬唇,泪珠在眼眶中打转:“可是娘娘,这分明是……是……”
“闭嘴。”沈昭仪截断她的话,指尖陷入锦被,“在这深宫里,有些话,说了便是死。”
窗外忽然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每一步都踩在精心算计的节拍上。主仆二人同时噤声,书墨迅速放下床帷,只留一盏朦胧的纱灯。
“沈妹妹可安歇了?”门外响起清越女声,如珠玉落盘。
魏贵妃。
书墨看向主子,见沈昭仪几不可察地点头,方躬身去开门。
魏贵妃一袭月白云锦宫装,发髻上只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简约中透出无双贵气。她缓步而入,带来一缕若有若无的兰香。
“听闻妹妹身子不适,特来看看。”她眸光流转,掠过沈昭仪苍白的脸,“哟,怎病成这样?太医怎么说?”
“劳姐姐挂心,不过是老毛病。”沈昭仪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魏贵妃轻轻按住。
“病着就别讲这些虚礼了。”魏贵妃在床沿坐下,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锦盒,“这是皇上前日赏的百年山参,我留着也无用,妹妹身子弱,正好补补。”
锦盒开启,参香四溢。那支山参须发俱全,品相极佳,确是上品。
书墨却心中一紧——自家主子刚中不明之毒,贵妃便送来补药,未免太过巧合。
沈昭仪神色如常,含笑谢恩:“姐姐如此厚爱,妹妹惶恐。”
“你我姐妹,何必见外。”魏贵妃执起她的手,指尖冰凉,“妹妹可知,今日御花园的朱砂兰开得极好,那颜色,像极了妹妹初入宫时的胭脂色。”
沈昭仪眼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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