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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陶然从ICU出来的时候,值班护士小周跑过来说接待室有人找。
“说是你妈。”
赵陶然解口罩的动作顿了一下。
养母三年前走了,这个世上还能被她叫妈的人,早就没了。
“我不认识,让她走。”
小周表情有些为难:“她坐了两个多小时了,说见不到你就不走。还……还拿了张照片,是你小时候的。”
赵陶然接过照片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个婴儿,裹着矿区医院的老式襁褓,背面写着日期——正是她的出生日期。
她把照片翻过来,正面那个皱巴巴的婴儿,她认不出。
但她认出了襁褓上的字。
矿区医院。
那是二十六年前。
赵陶然捏着照片走进接待室。
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袖口磨出了毛边。皮肤粗糙,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污渍。
矿区家属。
赵陶然一眼就认出来了。她在矿区医院干了四年,见惯了这样的人——煤灰渗进皮肤纹理里,洗多少遍都洗不掉。
女人看见她,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陶然?你是陶然?”
声音很大,接待室外面的人都回头看。
赵陶然没坐,站在门口:“你是谁?”
“我是你妈啊!”女人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拉她,“我是你亲妈!我找了你二十六年——”
赵陶然后退一步,躲开了那只手。
“我养母三年前去世了。”她说,“我没有其他妈。”
女人的手僵在半空,眼泪滚下来:“我知道你恨我,我该恨。当年是妈不对,妈把你弄丢了……”
“弄丢?”赵陶然看着她的眼睛,“矿区医院的记录上写的是遗弃。监护人有签字。”
二十六年前,一个女婴被遗弃在矿区医院走廊里。
襁褓里塞着一张纸条:养不起,求好心人收养。
签字人叫王桂香。
赵陶然十八岁那年看过这份记录。养父母从来没瞒过她。
女人——王桂香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哭起来:“那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你爸矿上出了事,我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实在是……”
“三个?”
“你上面还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王桂香抹着眼泪,“你姐姐叫招娣,弟弟叫赵磊。你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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