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超市重逢
苏糖蹲在货架前面,纠结两盒草莓。
左边这盒,个头大,颜色红,但贵了五块钱。右边这盒,小一点,有几颗有点软,但便宜。她蹲在那里,左手拿一盒,右手拿一盒,举到眼前比来比去。
“买大的。”一个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苏糖愣了一下。这声音不高不低,像秋天的风,不急不慢。她觉得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她抬起头。
逆光里站着一个男人。高,很瘦,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领口露出一截灰色的卫衣帽子。他的脸在超市的日光灯下显得很白,眉骨很高,眼睛很深,嘴唇抿着,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冷。
苏糖的手一松,两盒草莓同时掉了。
不是被吓的。是认出来了。
陆沉。
她邻居家的哥哥。从小学到高中,住在她家隔壁,比她大两岁,每天早上在楼道口等她一起上学。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他挡在前面。她考试没考好哭鼻子的时候,他递纸巾。她十五岁那年他十八岁,高考完出了国,一走就是六年。
六年里,她偶尔从朋友圈里看到他的消息。他去了很好的大学,进了很好的公司,去了很多地方。她偶尔点赞,他偶尔回一个“最近怎么样”,她说“挺好的”,他说“那就好”。对话结束。六年,不超过十句。
她以为他不会再回来了。
“苏糖。”陆沉叫她。声音没变,还是那种不高不低的调子,但嘴角弯了一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她看出来了。她从小就能看出来他什么时候是真的在笑。
“陆……陆沉哥。”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心跳太快了,快到影响发声。
陆沉蹲下来,帮她把那两盒草莓捡起来。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他把两盒草莓都放进她的购物车里,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一下货架上的价签。
“买大的。”他说。然后他把自己那盒小的放回了货架。
苏糖看着那盒小的,又看着他的背影。他已经转身往前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她。“愣着干嘛?走了。”
苏糖推着购物车跟上去。她的腿有点软,手心在冒汗。她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做梦。
“你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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