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吧。”
妻子郑馨捂着鼻子,看着我。
“你身上这味,站这儿挺影响的。”
我愣了一下。
销售还在旁边讲配置,她却已经不耐烦了。
“我自己能办,不用你陪。”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机刚刚黑屏。
但我听见了。
那条语音——
“师娘,新车副驾是咱俩的床,别让他坐。”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银行卡。
卡边磨得发滑,是我这些年一趟一趟换来的。
她却嫌我味重。
嫌我站在她旁边。
“你听见没有?”她语气冷下来。
“回去吧。”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站在那辆新车旁边,衣服干净,头发精致。
像换了个人。
不像当年跟我挤在小屋里的人。
“这车挺好的。”我说。
她点头。
“那就买。”
我看着她,慢慢把卡收回去。
“你想和谁用,就和谁买。”
她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
直接转身。
01
我干了十几年长途,手上这张银行卡边角早就磨圆了,表面还沾着洗不掉的机油印子。
郑馨却喜欢干净的东西。
她喜欢白色座椅,喜欢车里没一点味道,喜欢别人看她的时候眼神带点羡慕。
所以她看上那辆重卡牵引车的时候,我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那天我把车停了三天活,少跑了一趟活路,专门陪她来汽贸城。
她穿了一条浅色连衣裙,头发刚烫过,卷得刚好落在肩上,走在一排排重卡之间,有点不太搭,但她自己很享受那种反差。
“这台就是我说的那辆。”她指着一辆黑色牵引车,眼睛亮得很。
销售在旁边跟着介绍配置,她几乎句句都能接上。
我站在车旁,手里还拿着刚买的矿泉水,听得不多。对我来说,车好不好,跑一趟就知道,用不着说那么多。
但她不一样,她在意座椅是真皮还是仿皮,在意中控屏是不是够大,在意副驾能不能放得下一张折叠床垫。
“以后跑长途,也能舒服点。”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副驾上轻轻按了按。
我点了点头。
“首付这边已经帮你们算好了。”销售笑着把单子递过来,“只要今天定下来,手续这边可以直接走。”
我把矿泉水拧紧,放在脚边,伸手去掏银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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