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灯一亮,账就变脸了
她半夜啪地把灯拍开,直接把手机扔到我腿上。
我被白光刺得眯了下眼,还没坐起来,屏幕上的计算器已经停在一个很难看的数字上。她盘腿坐在床尾,头发睡得有点乱,眼睛却一点睡意都没有,盯着我问:“你是真想娶我,还是想让我家觉得你人傻钱多?”
我刚醒,脑子还黏着,第一反应是她做噩梦了。
“怎么了?”我撑着床坐起来,“不是白天都说好了么,二十八万八,三金我们自己去挑,酒席两边一起办——”
“你再说一遍。”
她把手机拿回去,手指在屏幕上按得啪啪响。
“二十八万八彩礼,三金按你妈刚才说的那家店,最少三万八。酒席你爸说男方出烟酒,女方负责回礼,回礼的钱最后还不是得从你这边先垫。婚纱照、婚庆、司仪、车队、改口费、上车礼、堵门红包、敬茶红包、伴娘伴手礼,你以为那一桌上说得热热闹闹,都是空气?”
她把手机翻给我看。
屏幕上一个数字很刺眼,五十五万四千六。
我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她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越低越让人不敢接:“你卡里现在二十三万七,我知道。你去年年终奖发了五万八,给你爸买康复仪花掉一万多。你车贷还有十七期,房子装修款你本来打算明年再缓一缓。你白天坐那儿,点头点得那么快,像不是在说结婚,像在给人写欠条。”
我这下彻底醒了。
“你翻我账?”
她像是早料到我会问这个,冷笑了一下,眼尾却发红:“我翻你账?你自己以前一句句跟我说过的。你说你发工资先还房贷,再留一部分给你妈。你说车贷快还完了,等还完就轻松。你说想把南边那间小书房做成婴儿房,先慢慢攒。我一句句听着,记着。结果今天一上桌,你冲着我爸一句‘按叔叔阿姨意思来’,把你自己这两年攒的日子全抹了。”
我心口像被人拽了一下。
白天两家人坐在饭桌上,她确实没怎么插话。她妈说到彩礼的时候,她只是低头给我倒了杯茶。她爸笑着说“都是为了孩子好”,我妈在边上接得也漂亮,说“两边开心最重要”。我那时候只觉得这顿饭比我想的顺,连她安安静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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