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妹妹都有一门绝活。
她手执画笔,绘尽风华;我细捻银针,妙手回春。
父亲去世后,妹妹选择奉行婚约嫁给裴书臣,我则入伍当了随军大夫。
后来,裴书臣高中状元,他爱妻如命的传言,传到了边疆。
我见她生活美满,这才放下了心。
可三年后,我回到汴京,却只看到妹妹残破不堪的身体。
裴书臣搂着他的平妻站在一旁,满脸鄙夷:“人人皆知,青楼流传的那些春宫图都出自你妹妹之手,如此伤风败俗之事,别怪我要惩戒她!”
“没想到她是个短命鬼,不过两脚她腹中野种就掉了……”我怒不可遏,与他们扭打时踢翻了火盆,葬身火海。
再睁眼,又回到了妹妹出嫁那日。
我一把夺过红盖头。
“这婚事归我,你去随军,如何?”
“姐姐,边疆艰苦,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轻柔的声音,将我从尸山血海的梦魇中扯了回来。
我猛地睁开眼,入目的是熟悉的旧闺房。
妹妹沈南星正抬手推开窗棱,一脸笑意地扭头看着我。
她穿着一身绣着缠枝红梅的嫁衣,暖玉步摇在发间轻轻晃动。
我看着她白净的脸,鼻尖却仿佛又闻到了浓烈的血腥气。
前世,南星就是在今日嫁给了裴书臣。
她靠卖字画赚些银两,供裴书臣上京科考。
可他高中状元的第二日,却八抬大轿迎娶了恩师的女儿进门。
传言中的爱妻如命,说的只是他的平妻柳清月。
不仅如此,他为了讨好京中纨绔子弟,逼着南星出入风月场所,现场替他们画那些不堪入目的春宫图。
我随军班师回朝,抱着赏赐兴冲冲去状元府寻她时,只见她如同破布娃娃般倒在血泊之中。
她腹部微微隆起,衣裳上满是脚印,身旁零碎散落着几幅残画。
我慌慌张张地拿出银针替她止血,可已经来不及了。
那些年我救治过无数的伤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妹妹在怀里咽气。
弥留之际,她挣扎着抓住我的手,用力说:“姐姐……如果有下辈子,南星再也不嫁人了……好,好,姐姐答应你,我的南星再也不要嫁人了!”
前世滔天的恨意,让我的心脏仿若被巨兽撕扯般剧痛。
我猛地惊醒,快步上前,夺过南星手里的红盖头。
“姐姐,你做什么?”
她愣住了,错愕地看着我。
“这门婚事还是归我吧,你快去找里正报名随军。”
我定了定神,轻声说道。
沈家与裴家只定下了婚约,却从未在婚书上写明究竟是娶大小姐沈半夏还是二小姐沈南星。
只要嫁去一个沈家女,便不算毁约。
南星身子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定定地看着我,欲言又止,手指紧紧攥着嫁衣的袖口,眼眶忽然就红了。
“姐姐,这怎么行……明明我们已经选好了……”我打断她的话,压低声音道:“昨日我打听过了,军中尚缺画边防舆图的画师,我刚才想了又想,你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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