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女人笑了。
“当然算数。”
“我说过，你什么时候想来，我这边的位置都给你留着。”
挂断电话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心里那口闷气，终于散了点。
可我没想到，我还没动，店里的人已经先动了。
午休时，我去护士站查排班表。
屏幕一打开，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月原本挂在我名下的高端客户，已经全被调走了。
其中三个，换给了林笑。
另外两个，直接标成了“店长重点跟进”。
我继续往下翻。
连我带了三年的回头客名单，也被重新归档。
负责人那一栏，不再是我。
而是林笑。
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那份名单，是我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有的宝妈认生，只肯让我碰孩子。
有的产后情绪差，半夜只听得进我的话。
还有两个二胎家庭，连续两次坐月子都提前三个月来找我排档期。
可现在，这些客户像货架上的标签一样，被轻轻松松挪给了别人。
我正盯着屏幕，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禾姐，看什么呢？”
林笑踩着高跟鞋走过来，目光扫过电脑，神情一点都不意外。
“排班调整不是很正常吗？”
“店里培养新人，总得给机会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劝我大度。
旁边两个小月嫂也跟着站住了。
都在看我。
我关掉页面，转身看向她。
“我的客户名单，也是给你的机会？”
她笑了一下。
“别说得这么难听。”
“客户认的是中心招牌，不是你个人吧？”
“再说了，月子中心又不是做慈善，谁服务时间长，谁就是没本事。”
“你把自己累得半死，也不过是感动自己。”
这几句话落下来，周围彻底安静了。
她说得太顺了。
顺得像早就准备好了。
我忽然明白，店长今天为什么敢那么硬气。
因为她已经找好了替代品。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找好了。
我看着林笑，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一个月前，她刚进店的时候，连怎么记录喂养时间都弄不明白。
第一个高端客户闹着要退单，是我替她熬了两个通宵，把产妇哄稳，又教她怎么做产后护理记录。
现在她倒是学会了。
学会了踩着我往上爬。
我没跟她吵。
和这种人争一句，都显得我掉价。
下午做基础巡房的时候，两个宝妈先后把我拉到一边。
其中一个压低声音问我。
“苏姐，你以后是不是不带我们这边了？”
我愣了一下。
“谁跟你说的？”
她皱着眉。
“今天有顾问来做回访，说现在店里的金牌口碑，主要都是林笑做起来的。”
“还说以后高端客户都会优先安排给她。”
另一个宝妈也接话。
“对，我还听她们说，之前宣传册上那些案例，以后也要换成林笑的。”
“苏姐，你不是一直都是店里的招牌吗？”
我捏紧手里的记录板，没说话。
原来不只是客户调走。
连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口碑，也要一起拿走。
怪不得店长今天敢把辞职报告推到我面前。
她不是一时起意。
她是早就算计好了。
先把我的客户、人脉、名声一点点挪空。
等我真撑不住了，再让我自己滚。
到时候，她还能说一句，是我能力不行。
晚上交班前，我又去了一趟前台。
宣传屏上正在滚动新的门店介绍。
最前面的金牌月嫂照片，已经换成了林笑。
而属于我的那一页，被压到了最后。
名字下面甚至多了一行小字。
“负责基础护理培训。”
我看着那行字，突然笑了。
原来我做了三年金牌月嫂，到最后，只配给她当垫脚石。
身后有人喊我去交班。
我收回视线，平静地应了一声。
行。
既然她们这么想看我退下来。
那我就真的退。
只是到时候，她们别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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