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走到走廊尽头的水房，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饭盒上的残渣，也冲刷着我发烫的手指。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水房的门被一脚踹开。
林微带着几个女生大摇大摆地跟了进来。
一个体格健壮的女生故意脚下一滑，猛地撞向我的肩膀。
“没长眼啊你！挡什么道！”
哗啦。
水龙头里的水花四溅，直接浇在我的身上。
浇透了我的校服前襟，冰凉的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湿透的校服紧紧贴在身上，透出里面洗得发黄的旧T恤。
“啧啧啧，玩湿身诱惑呢？给谁看啊？这身段真让人下头。”
“真是不守妇道，纯纯的擦边女！你不会打算穿成这样去勾引男同学吧？”
“恶心死了，绿茶都没你会装可怜！”
我假装没听见她们对我的奚落，拿着饭盒从她们中间经过，手却紧紧攥着饭盒，不由得颤抖着。
……
下午的体育课，阳光毒辣。
排球对练环节，老师刚一吹哨去阴凉处休息，场地就成了林微的天下。
林微站在场边，冲着对面的体委打了个手势。
体委是个练铅球的体育特长生，胳膊比我的小腿还粗，满脸横肉。
她抓起排球，助跑两步，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扣杀。
砰！
排球带着破空声，结结实实砸在我的面门上。
剧痛袭来，我的眼前一黑，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鼻腔里涌出两股热流。
鲜血滴答滴答砸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触目惊心。
头晕目眩，我捂着鼻子蹲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耳鸣声。
“哎哟，抱歉啊，手滑了。你这脸皮挺厚，没砸坏排球吧？这球可是学校新买的。”
周围爆发出哄堂大笑。
我仰起头，用手背抹掉鼻血，独自去医务室塞了棉条。
推开教室门，眼前的景象让我如坠冰窟。
我的课桌被红色记号笔涂满了不堪入目的大字。
“穷逼”、“去死”、“出来卖的”、“烂货”。
课桌上空空如也，连一根笔都没留下。
垃圾桶里躺着一堆碎纸片。
那是我写了整整一周的数学笔记和所有科目的作业本。
林微坐在第一排转着笔，冷笑连连。
“看什么看？刚才风太大，把你的垃圾全吹进垃圾桶了。”
我蹲下身，把碎纸片一张张捡起来。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死死掐住大腿，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林微走过来，一脚踩在我刚捡起的碎纸上，用力碾了碾。
跟班们十分默契地把教室后门反锁，将我死死堵在角落里。
“拿来吧你！”
短发女生一把抢过我的书包，拉链被粗暴扯开，直接将书包底朝天倒了过来。
里面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一个破旧的塑料袋掉出来，里面装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
十块，五块，还有硬币，被用皮筋仔细地扎在一起。
总共一百二十块。
这是妈妈昨晚捡废品捡到半夜，卖了三大袋塑料瓶才凑齐的资料费。
林微用两根手指夹起那叠钱，嫌弃地捏着鼻子，简直把它当成了生化武器。
“就这点破钱，还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当传家宝藏着掖着呢？”
“微姐，这钱上一股馊味，估计是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真臭！”
“真恶心，送给我买奶茶我都嫌脏，也就这种穷鬼当个宝。”
林微双手捏住那叠钱，脸上浮现一抹恶毒的笑意，用力一扯。
刺啦。
人民币被残忍地撕成两半。
她还不解气，又撕了几下，将碎纸屑劈头盖脸撒在我的头上。
“赏你的，拿去买棺材吧。不够的话，本小姐再烧点冥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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