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瓷记(三)——————————————,身后空无一人,再低头看水面,那张脸还在,而且,竟发出了咯咯的笑声,幽幽的,在密闭的地窖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谁?出来!” 沈警长举枪对准井口,厉声喝道。,水面上的脸也消失了,地窖里恢复了死寂,只有四个人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井里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水里爬了出来。,死死盯着井口,水声越来越近,终于,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扒住了井沿 —— 手指细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像是女人的手。,一个脑袋从井里探了出来,长发披散,遮住了整张脸,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滴着水,水迹在地上积成一小滩,透着一股寒气。“你是谁?” 沈警长举枪对准那个身影,厉声喝问。,只是慢慢抬起头,长发滑向两边,露出了一张脸 —— 一张没有脸皮的脸,血肉模糊,眼窝是两个黑洞,鼻子是两个孔,嘴巴是一个咧开的洞,正是婉容的模样。,这不是婉容的鬼魂,婉容的尸体早已腐烂,而眼前这个人,皮肤完好,没有腐烂的迹象,她是个活人。“你到底是谁?” 沈警长的声音发颤,却依旧举着枪,不肯放松。,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而后,抬手慢慢撕下了脸上的 “脸皮”—— 那根本不是脸皮,而是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男人的脸,瘦削苍白,眼睛细长,嘴唇很薄,看起来四十多岁,眼神却沧桑得像活了百年,透着一股疯狂的戾气。“陶骨?” 沈警长脱口而出,心底的猜想得到了证实。,笑声沙哑,在地窖里回荡:“二十年了,居然还有人记得我。你没死?死?” 陶骨摇摇头,眼神狂热,“我怎么会死?我的事业还没完成,我怎么舍得死?”
“你的事业?就是杀人,剥脸皮,挖眼珠,烧瓷像?” 沈警长厉声喝问,眼底满是愤怒。
“没错!” 陶骨的眼神愈发狂热,“瓷器,是泥土与火的结晶,是天地间最纯净的艺术,可普通的瓷器,没有灵魂!我要烧的,是有灵魂的瓷器,而人的灵魂,就藏在骨头里,藏在眼睛里!所以,我要用真人的面骨烧瓷,用人的眼珠点睛,这样烧出来的瓷器,才是活的,才有灵魂!”
疯子。
沈警长的脑海里,只有这两个字。陶骨已经彻底疯了,为了他所谓的 “瓷器艺术”,不惜草菅人命,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令人发指的事。
“陈三、孙老板、狗子,都是你杀的?”
“是我。” 陶骨坦然承认,“陈三那晚打更,看见我从窑里出来,手里拿着刚烧好的瓷像,他要跑,我就用瓷片割了他的喉咙,让他做了窑的祭品。孙老板买了我的胭脂碗,那是用婉容的面骨烧的,他碰了我的东西,必须死。那个孩子?他拿了我的瓷娃娃,那里面封着上好的眼珠,他不配,所以也得死。”
“那些瓷娃娃,你卖了多少?”
陶骨笑了,笑得狰狞:“很多,广东、江西、湖南,我走了很多地方,卖了很多。每一个瓷娃娃里,都封着一颗新鲜的眼珠,都是从活人眼里挖出来的,新鲜的眼珠,才有灵气,封在瓷里,会动,会看人,这样的瓷器,才是真正的艺术品!”
沈警长的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那些瓷娃娃里的眼珠,想起那些失踪的人,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烧瓷?”
提到烧瓷,陶骨的眼神忽然变得温柔,像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东西:“为了婉容。她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她的脸,是上天最完美的艺术品,可她却背叛了我,跟一个外乡人跑了,还怀了他的孩子。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还想护着那个野种,我一气之下,就用铁丝勒死了她,剥了她的脸皮,取了她的面骨,烧成了那只胭脂碗。可我忘不了她,我要烧更多的瓷像,把天下所有美丽的脸,都烧成瓷,永远留在我身边,这样,就没有人能背叛我了。”
沈警长听得毛骨悚然,陶骨的扭曲,源于爱,最终却化作了极致的恨与疯狂,他因婉容的背叛,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用无数人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执念。
“你知道吗?” 陶骨的目光落在沈警长身上,透着一股贪婪,“你是我见过最有男人味的警察,你的脸,棱角分明,很适合烧瓷,不如,你也留下来,成为我的收藏品吧。”
话音未落,陶骨猛地扑了上来,像一道黑影,速度快得惊人。
第七回 生死搏斗
陶骨的动作极快,转瞬就到了沈警长面前,指甲锋利如刀,直刺沈警长的喉咙。
沈警长来不及开枪,只能侧身躲避,陶骨的指甲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三道深深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开枪!” 沈警长大吼一声,抬手推了陶骨一把,往后退去。
赵保长和两个警察这才反应过来,慌忙举枪射击,可地窖里昏暗,马灯光晕有限,陶骨又熟悉地形,在一排排瓷像间穿梭,像鬼魅一般,子弹打在瓷像和青砖上,溅起一蓬蓬火星,竟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反观沈警长四人,因不熟悉地窖环境,束手束脚,处处被动,陶骨则借着瓷像的掩护,不断逼近,嘴角挂着疯狂的笑。
“分开包抄,别让他跑了!” 沈警长厉声命令,四人立刻分开,从四个方向,慢慢逼近陶骨,将他逼到了青石井边,无路可退。
陶骨回头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井,忽然笑了,笑得诡异:“沈警长,你知道这口井通向哪里吗?” 沈警长没说话,举着枪,一步一步逼近,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射击。
“这口井,通向地下河。” 陶骨说,“二十年前,我就是从这口井逃走的,今天,我还可以从这里逃走,你们抓不住我的。”
说完,陶骨纵身一跃,跳进了井里,动作干脆利落,连一点水花都没溅起,就像被黑色的井水吞没了一般。
“他跑了?” 赵保长扑到井边,往下看,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
沈警长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陶骨如此疯狂,绝不会轻易放弃,他一定还有后招。
“小心!”
他大喊一声,话音未落,井里就传来了一阵诡异的声音 —— 像是无数人在哭,又像是无数人在笑,声音杂乱,在密闭的地窖里回荡,听得人头昏目眩,胃里翻涌。
“什么声音?” 一个警察捂着耳朵,痛苦地蹲在地上,脸色惨白。
沈警长也感到一阵恶心,他强忍着不适,举着马灯往井里照,灯光下,井水剧烈翻滚,冒出一串串黑色的气泡,气泡破裂,释放出浓烈的腥气,令人作呕。
紧接着,一只只苍白的手,从水里伸了出来,密密麻麻,像水草一般,在空中挥舞,每一只手,都朝着井口抓来,像是有无数的鬼魂,要从井里爬出来。
“鬼…… 鬼啊!” 赵保长吓得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沈警长也心底发寒,可他知道,现在绝不能乱,这些绝不是什么鬼魂,一定是陶骨的诡计。
他咬咬牙,从怀里掏出那枚手榴弹 —— 这是他从县里带来的,本是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他拉掉引信,用力将手榴弹扔进井里:“趴下!” 四人立刻趴在地上,双手护着头。几秒钟后,一声巨响在井里炸开,震得地窖都在摇晃,水花溅起老高,淋了他们一身,那些从水里伸出来的手,在爆炸声中,化为了碎片,落在井里,没了动静。
井水慢慢恢复了平静,只泛着层层涟漪,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腥气。
沈警长爬起来,走到井边,往下看,井水浑浊不堪,水面上漂着碎肉和骨头,陶骨,应该被炸死了。他松了口气,转身对赵保长说:“走吧,暗门应该能打开了。”
可赵保长却没动,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沈警长的身后,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沈警长心里一紧,猛地转身。
井口处,陶骨正慢慢爬上来,他浑身是血,半边脸被炸烂了,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一只眼睛也没了,黑洞洞的眼窝淌着血,可他还在笑,笑得狰狞可怖,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沈警长,你炸不死我的。”
陶骨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锣在响,“我和这口井,和这些瓷器,已经融为一体了。井在,我在;井亡,我亡。除非你填平这口井,毁掉所有的瓷像和瓷娃娃,否则,我永远不会死。”
“那我就打爆你的头,看看你死不死!” 沈警长目眦欲裂,举枪对准陶骨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精准地打穿了陶骨的脑袋,血花溅起。陶骨晃了晃,倒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他的眼睛还睁着,黑洞洞的眼窝,死死盯着沈警长,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沈警长走过去,试了试陶骨的鼻息,早已没了,脉搏也停了 —— 陶骨,真的死了。
可沈警长的心里,却没有一丝轻松,陶骨临死前的话,像一块千斤重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除非你毁掉所有的瓷像,所有的瓷娃娃,否则,我永远不会死。”
那些瓷像,他们可以烧了,可那些瓷娃娃,流散在全国各地,被当成普通的工艺品,摆在家里,送给孩子,谁会知道,那可爱的瓷娃娃里,封着一颗死人的眼珠?
谁会知道,那些眼珠,带着死者的怨气,带着陶骨的邪气,会带来怎样的灾祸?
他无能为力。
沈警长让赵保长和两个警察,把陶骨的尸体抬出去,又把地窖里所有的瓷像,都搬到窑外的空地上,堆成一座小山。
他点起一把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瓷像在火中噼啪作响,像是无数人在惨叫,在哭泣。
沈警长站在火堆旁,看着那些瓷像在火中化为灰烬,心里却一片冰凉。他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尾声
陶骨的案子,轰动了整个江西,省里派了专案组,把鬼头窑翻了个底朝天,找到了无数烧瓷的工具、未完成的泥坯,还有陶骨记录的 “烧瓷日记”—— 里面记着他二十年来的杀人经历,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地点,每一种烧瓷的方法,都令人发指。
专案组查实,陶骨这二十年,至少杀害了一百人,制作了三十六尊无脸瓷像,卖出了几百个封着眼珠的瓷娃娃,那些瓷娃娃,大多被外地客商买走,流向了全国各地。
专案组发布了通缉令,悬赏征集瓷娃娃的下落,可收效甚微。
那些瓷娃娃,模样可爱,价格低廉,早已被当成普通的小玩意儿,散布在各个角落,有人摆在家里当装饰,有人送给孩子当玩具,谁也不会想到,那甜甜的笑容背后,是一颗冰冷的死人眼珠,是一场藏在暗处的灾祸。
沈警长因为破案有功,被提拔升职,调到了省城,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个案子。每天晚上,他都会做噩梦,梦见那些无脸的瓷像…….
骨瓷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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