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关照,局促磨合——————————————,林辰的生活都陷入了一成不变的循环里。,轻手轻脚收拾完毕,揣着仅剩的几份简历,穿梭在滨海市的大街小巷、人才市场与写字楼之间,顶着或燥热或阴雨的天气,一遍遍接受面试的拒绝,一次次咽下心底的失落与焦虑。,偶尔接到的面试通知,要么是打着招聘旗号的骗子公司,要么是薪资低到连温饱都难以维持,还要求加班加点的苦力活。,每次打电话,都强装镇定,说自己一切都好,工作很快就能定下来,怕父母担心,更怕听到父母让他回老家的劝说。,除了房租,他每天的开销压缩到极致,早上啃馒头,中午吃最便宜的素面,晚上若是苏清媛没有留饭,他就泡一碗最便宜的泡面,连瓶矿泉水都舍不得买,走到哪都带着自己的旧水杯。,林辰心里越发过意不去,总觉得自己麻烦了这位高冷室友。他默默记在心里,想着法子弥补,却又不敢太过主动,怕唐突了对方。,他都会把自己弄乱的地方收拾干净,客厅的垃圾桶满了,就悄悄带下去倒掉;阳台的公共区域,他会顺手擦一擦;看到厨房的水槽里有没洗的碗筷,也会趁着没人,默默洗干净摆好。,总是趁苏清媛没起床或者已经出门的时候,轻手轻脚做完,不留一点痕迹,只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回报她不经意的善意。,工作似乎格外忙碌。两人很少能在客厅里长时间碰面,大多时候只是早晚匆匆打个照面,一句简单的“早回来了”,便是全部的交流,依旧保持着客气又疏离的距离。,这位御姐室友虽然外表高冷,不好接近,实则心善又通透。她从没有因为他出身普通、学历不高、生活窘迫而流露出半分嫌弃,也从不会过多打探他的私事,给足了他尊重和空间,这让林辰既感激,又越发拘谨。,林辰接到了一个面试电话,是一家小型公司的行政助理岗位,对学历要求不算苛刻,他抱着极大的希望赶了过去,提前半小时到了公司,还特意在洗手间里整理了半天衣服,想给面试官留个好印象。,面试官问了他几个问题,他都认真作答,心里暗暗窃喜,觉得这次终于有希望了。可临走前,面试官那句“回去等通知,一周内给答复”,又让他的心沉了下去。,他已经听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石沉大海。,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气温骤降,冷风裹着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凉。林辰没带伞,只能快步跑到公交站台躲雨,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心底的委屈和迷茫再也忍不住,一股脑涌了上来。,把头埋在膝盖里,鼻子酸酸的。明明已经足够努力,明明已经放低了所有姿态,为什么在这座城市,找一份安稳的工作就这么难?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坚持留在这,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停的意思,末班车都已经驶过,林辰只能淋着雨,一步步往合租的小区走。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头上,衣服紧紧裹在身上,又冷又饿,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林辰浑身滴着水,推开房门,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苏清媛竟然难得地没有加班,正坐在沙发上整理文件,看到他这副落汤鸡般的狼狈模样,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怎么淋成这样?”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放下手里的文件,站起身看向他,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衣衫和苍白的脸,语气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温度。
林辰没想到她会在家,更没想到她会主动问起,一时有些慌乱,连忙低下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声音沙哑地说道:“没、没带伞,下雨了,没事的,我回去换身衣服就好。”
他不想把自己的狼狈展现得太过彻底,说完就想快步躲进次卧,换身干净衣服,免得在这里尴尬。
“等一下。”
苏清媛再次叫住他,转身走进了储物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条干净的毛巾,还有一套看起来是男士的宽松家居服,递到他面前。
“先把身上擦干,这套衣服你先穿,是之前朋友落在这的,干净的。”
林辰彻底愣住了,看着她手里递过来的毛巾和衣服,眼眶瞬间就热了。
雨水的冰冷,求职的挫败,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彻底击溃。他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迟迟不敢接过来,声音哽咽:“姐,不用了,太麻烦你了,我自己有衣服……”
这声“姐”,是他发自内心的称呼,不再是之前拘谨的客套,而是带着满满的感激。
“淋湿了不赶紧换衣服,容易感冒,你还要找工作,病倒了更麻烦。”苏清媛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把东西往他手里塞了塞,“快去卫生间擦干净,别愣着。”
林辰攥着柔软的毛巾,还有带着淡淡清香的衣服,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谢谢您,姐”,才转身走进卫生间。
热水冲过冰冷的身体,暖意渐渐回流,林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鼻子依旧发酸。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是这个相识没几天,看似冷漠的室友,一次次向他伸出援手,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恰到好处的关照。
换好干净的衣服,尺码竟然意外的合适,身上的寒意消散殆尽。他把自己湿透的衣服拧干,挂在阳台的角落,又把苏清媛的毛巾洗干净,晾好,才轻轻走回客厅。
苏清媛已经把一碗热气腾腾的姜茶放在了茶几上,抬眼看向他:“把姜茶喝了,驱寒。”
“谢谢姐。”林辰走过去,端起姜茶,小口喝着,辛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一直暖到心底。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多余的话语,却不再是之前的局促尴尬。苏清媛没有追问他面试的结果,也没有多说安慰的话,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处理工作,却用这种方式,默默安抚了他所有的失落。
林辰坐在沙发的另一角,捧着姜茶,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找到工作,一定要好好努力,不能辜负这份温暖,更不能让苏清媛觉得,把房子租给他是个错误的决定。
喝完姜茶,他主动起身,把客厅的地面擦干,又把阳台的窗户关好,生怕夜里风大,吹得屋里变冷。做完这一切,才轻声跟苏清媛道了晚安,回到了次卧。
躺在床上,林辰没有了往日的焦虑,心里满是踏实。
他知道,自己和这位御姐室友,依旧有着距离,依旧客气疏离,可那些不经意的细碎关照,已经悄悄打破了最初的隔阂。
这座冰冷的大城市里,这间小小的合租屋,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渐渐有了家的温度,也让他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而他也清楚,这份小心翼翼的磨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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