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巷喋血,断厄刀鸣——————————————,七月十二日,晚七点二十二分。,像化不开的沥青,裹着刺骨的寒意,漫过新海市老城区的巷弄。两侧的居民楼早已没了灯火,破碎的窗户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窝,静静盯着巷子里踉跄前行的两道身影。风卷着黑雾穿过巷口,带来远处此起彼伏的嘶吼,还有若有若无的腥甜腐臭,每一步踏下去,脚下都能踩到碎石、碎玻璃,还有软腻腻的、不知是什么的残骸。。,哪怕他用外套布条简单勒住了,鲜血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渗,顺着后背往下流,浸透了衣摆,滴落在地上,在黑雾里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每走一步,伤口都会被牵扯,撕裂般的剧痛顺着神经窜遍全身,冷汗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掉,砸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始终攥得很紧,没有一丝松动。,小小的身子几乎是半挂在他的胳膊上,脚步踉跄地跟着他往前走。她的布鞋早就被碎石划破了,脚踝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可她一声都没吭,只是死死咬着下唇,把眼泪憋在眼眶里。另一只手把缺耳小熊布包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这世间仅剩的、属于家的温度。,看着他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心里又疼又怕,却不敢说一句停下来歇歇的话。她知道,哥哥后背流了好多血,哥哥比她疼一万倍,她不能再给哥哥添麻烦了。“哥,你还能撑住吗?” 王晓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却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平稳些,“要不…… 我们找个地方歇两分钟吧?就两分钟。不行。” 王星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要耗掉他不少力气,可语气依旧坚定,“这里太危险了,黑雾里全是拟态,停下来就是等死。星火据点在城郊废弃工厂,我们得尽快离开这片老城区,越往市中心,拟态越多。”,侧耳听着四周的动静,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侧的黑暗。黑雾的能见度不足两米,谁也不知道黑暗里藏着多少嗜血的拟态,刚才在居民楼里杀的那一只,只是最低阶的 D 级拟态,可已经让他受了这么重的伤,若是遇上成群的拟态,他和妹妹,根本没有活路。,体内有一股奇怪的热流,在伤口的剧痛刺激下,时不时地窜一下。那热流很微弱,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暖意,能稍微压下一点伤口的痛感,可又极难掌控,像受惊的小兽,窜一下就消失了,只留下经脉里淡淡的酸胀。,只当是剧痛之下的错觉,所有的心神,都放在了护着王晓、辨别方向、警惕危险上。,他早就习惯了把所有的苦和痛都自己扛着。从前是为了让妹妹能安心读书,现在,是为了让妹妹能在这人间炼狱里,活下去。,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废弃菜市场。往日里这个时间,这里本该是夜市最热闹的地方,烧烤摊的烟火气、小贩的叫卖声、食客的笑闹声,能飘出半条街。可现在,这里只剩下倒塌的棚子、翻倒的推车,满地的烂菜叶混着黑红色的血污,在黑雾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死一般的寂静。
可越是寂静,就越让人毛骨悚然。
王星的脚步瞬间停住,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把王晓死死护在身后,握紧了手里那把卷了刃的水果刀。他的呼吸放得极轻,耳朵竖得笔直,捕捉着黑雾里哪怕最细微的声响。
不对劲。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一阵黏腻的拖拽声,从倒塌的棚子后面传了过来。紧接着,是低沉的、喉咙里发出的嘶吼声,一声,两声,十几声,从四面八方的黑雾里,渐渐围了过来。
王晓的身体瞬间僵住,小手死死抓住王星的衣角,指甲都快嵌进他的肉里了。她闭了闭眼,把脸埋在王星的后背,不敢去看那些从黑雾里钻出来的、扭曲的身影。
至少五只拟态,从菜市场的各个角落围了过来。它们有的是之前的摊贩,有的是逛夜市的食客,如今都成了失去神智的怪物,浑身溃烂,肢体扭曲,浑浊的白眼死死锁定着王星和王晓,嘴里淌着腥臭的涎水,一步步逼近,把两人的退路彻底堵死了。
“哥……” 王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别怕,躲在我身后,别出来。” 王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后背的伤口因为肌肉紧绷,再次崩裂,鲜血渗得更快了,剧痛让他眼前一阵阵发黑,可他握着刀的手,依旧稳得惊人。
他知道,这一次,比刚才在居民楼里凶险十倍。他受了重伤,面对五只拟态,根本没有胜算。可他不能退,身后就是他的妹妹,他退一步,王晓就会万劫不复。
最前面的那只拟态,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猛地扑了上来,溃烂的爪子直取王星的头颅。王星咬着牙,侧身避开,同时手里的水果刀狠狠扎进了它的脖颈。可这只拟态根本不怕疼,哪怕脖子被刺穿,依旧张着裂到耳根的嘴,朝着王星的胳膊咬了过来。
王星抬脚狠狠踹在它的胸口,把它踹飞出去,可后背的伤口被狠狠扯动,他闷哼一声,嘴里泛起了血腥味。
就在这一瞬间,另外两只拟态一左一右扑了过来,利爪带着腥风,封死了他所有的闪避空间。他把王晓往身后的墙角推了一把,自己硬生生迎着利爪冲了上去,哪怕胳膊被划开一道深口子,也要把水果刀刺进怪物的眼眶里。
黑红色的黏液溅了他满脸,可他根本没时间擦。第四只、第五只拟态已经扑了上来,他的体力在快速流失,后背的失血让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胳膊上、腰侧,又添了好几道伤口,鲜血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可他依旧死死挡在王晓身前,没有后退半步。
王晓靠在墙角,看着哥哥浴血的模样,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死死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她恨自己的弱小,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哥哥为了保护她,被那些怪物撕咬。
一只拟态绕开了王星,猛地朝着墙角的王晓扑了过去,尖牙闪着寒光。
“晓晓!” 王星目眦欲裂,想都没想,转身扑了过去,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挡住了拟态的利爪。
又是三道深痕,狠狠抓在了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后背上。王星疼得浑身痉挛,却借着这个力道,反手把水果刀狠狠扎进了这只拟态的后脑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拟态的身体软了下去,王星也踉跄着,差点跪倒在地。他撑着手里的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剩下的两只拟态,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像是盯着即将到口的猎物,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
他撑不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压了下去。不行,他不能倒,王晓还在身后,他倒了,妹妹就完了。
他咬碎了后槽牙,嘴里满是血腥味,握紧了手里的刀,准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给妹妹拖出一点生机。
就在那两只拟态同时扑上来的瞬间,一道冷冽的破风声,骤然划破了黑雾里的死寂。
快,太快了。
王星只看到一道漆黑的寒光,像划破黑夜的闪电,瞬间闪过。那两只扑在半空中的拟态,动作瞬间僵住,头颅齐刷刷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黑红色的血喷涌而出,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再也没了动静。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王星愣住了,他甚至没看清那道寒光从何而来。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黑雾里缓步走了出来。
男人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身形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裤脚紧紧束在军靴里,沾了些许血污,却丝毫不显狼狈。他的面容冷硬,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铁,眉骨锋利得像刀刻出来的,肤色是冷调的白,偏偏一双眸子,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冷冽如寒刃,扫过地上的拟态残骸,像在看一堆烂泥,没有半分情绪。
他的左手握着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刀,刀身狭长,刀刃上滴血不沾,泛着森冷的光。刚才那快到极致的一刀,就是出自这柄刀。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是常年握刀磨出来的,哪怕站在那里不动,周身也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不出鞘则已,一出鞘,必见血。
王星认得这把刀,也认得这个人。
王杰。新海市国家级剑道馆的继承人,之前他去剑道馆附近的夜市摆摊,远远见过几次,听说他年纪轻轻就拿了全国剑道冠军,一手刀法出神入化。灾变前,是人人敬仰的剑道天才,灾变后,成了斩碎拟态的死神。
“杰哥,这边清完了,还有两只漏网的,已经解决了。” 又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皮肤黝黑,手臂上的肌肉虬结,手里握着一根磨得发亮的钢管,上面沾着黑红色的黏液。他看着三十多岁的年纪,面容憨厚,眼神却格外沉稳,扫了一眼浑身是伤的王星和缩在墙角的王晓,眼里闪过一丝悲悯,随即对着王杰点了点头,“周边安全了,暂时没其他拟态。”
这是陈烈。就是之前跟王星说过星火据点的那个前武警特战队长,也是星火据点的建立者之一。
王星愣住了,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陈烈,更没想到,会被他们救下。
紧接着,第三道身影快步跑了过来。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长发简单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温婉清秀,一双杏眼带着温润的光,哪怕身处末世炼狱,眼神里也没有丝毫戾气,只有医者的柔软与坚韧。她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医药箱,指尖纤细,看到浑身是血的王星,脸色瞬间变了,快步跑了过来,语气带着急切:“天呐,伤得这么重!快坐下,我帮你处理伤口,再这么流下去,你会休克的!”
她是苏晚,灾变前市医院急诊科的护士,也是星火小队里唯一的医疗员,是所有幸存者的救命稻草。
王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王晓连忙扶住他,哭着对苏晚说:“姐姐,求求你,救救我哥哥,他流了好多血…… 求求你了……”
“别怕别怕,我会尽力的。” 苏晚立刻蹲下身,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纱布、止血药,动作麻利又轻柔,先抬头看向王星,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小兄弟,你先坐好,后背的伤必须立刻处理,不然感染了,在这末世里,是会要命的。”
陈烈也走了过来,认出了王星,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浑厚:“王星,别怕,我们是来接幸存者的。你放心,有我们在,拟态伤不到你们兄妹俩。”
王杰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他靠在一旁倒塌的推车边,墨色的眸子扫了王星一眼,看着他哪怕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依旧把妹妹护在身后的模样,冷硬的眉眼间,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他没说话,只是闭目养神,耳朵却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周身的气场冷冽,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把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了外面。
王星紧绷了几个小时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了下来。他靠着墙壁坐下,后背的剧痛让他浑身发抖,却还是先低头看向王晓,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轻声安抚:“没事了晓晓,我们安全了,别怕。”
王晓用力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蹲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胳膊,不敢碰他的后背,生怕弄疼了他。
苏晚剪开了王星后背的衣服,看到那几道血肉模糊的爪痕,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底满是心疼。这么深的伤,换做旁人,恐怕早就疼得晕过去了,这个十九岁的少年,竟然还能护着妹妹,跟五只拟态厮杀了这么久,这份韧劲,实在难得。
“忍着点,我要先清创,里面有拟态的黏液,不清理干净会感染,会很疼。” 苏晚拿着碘伏棉片,抬头跟王星叮嘱道。
“没事,我扛得住。” 王星咬着牙,声音沙哑。比起失去妹妹的恐惧,这点疼,根本算不了什么。
碘伏碰到溃烂的伤口,带来灼烧般的剧痛,王星的后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掉,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可他愣是一声都没吭,连身体都没抖一下,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骨节都快捏碎了。
苏晚的动作很轻,却很快,清创、上药、止血、包扎,一气呵成。不仅是后背的重伤,胳膊、腰侧的小伤口,也都一一处理妥当。十几分钟后,她用干净的纱布,把王星的后背牢牢包扎好,松了口气:“好了,暂时止住血了,也消了毒。回去之后,我每天给你换药,千万别再做剧烈动作了,不然伤口崩开,神仙都难救。”
“多谢。” 王星低声道,声音里满是真诚的感激。如果不是他们三人突然出现,他和王晓,今天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个菜市场里了。
“不用谢,都是幸存者,相互照应是应该的。” 苏晚笑了笑,眉眼弯弯,温柔得像一汪春水,又拿出一瓶水,递给王晓,“小姑娘,喝点水吧,看你吓得不轻。放心,有我们在,不会让怪物伤到你们的。”
王晓接过水,小声道了谢,拧开瓶盖,先递到王星嘴边:“哥,你先喝。”
王星喝了两口,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看向陈烈和王杰,再次郑重地道谢:“陈烈叔,杰哥,今天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和我妹妹,今天就完了。”
陈烈摆了摆手,憨厚地笑了笑:“谢什么,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真出了事,就来星火据点。现在灾变了,咱们人类,就得抱团取暖,不然根本活不下去。”
王杰睁开眼,墨色的眸子看向他,淡淡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没什么情绪,却字字清晰:“你的伤,至少要养一周。这片城区越来越危险,拟态成群,我们要回据点了,你们兄妹俩,跟我们一起走。”
不是询问,是笃定的告知。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骨子里有股狠劲,也有底线,是个值得拉一把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护着妹妹的那份执念,像极了灾变时,拼了命想护住家人的自己。
“好,我们跟你们走。” 王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了下来。他很清楚,凭他现在的状态,根本护着王晓走到城郊的据点,跟着星火小队,是他和妹妹唯一的生路。
天色彻底黑透了,黑雾比之前更浓了,远处的嘶吼声越来越密集,偶尔还会传来建筑物坍塌的巨响,整座城市,已经彻底沦为了拟态的乐园。
王杰率先迈步,黑刀握在手里,随时准备出鞘。他走在最前面开路,脚步沉稳,哪怕黑雾里突然窜出一两只零散的拟态,他也只是手腕一转,刀光闪过,拟态便身首分离,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陈烈走在队伍的最后面,殿后守护,钢管握在手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身后的黑雾,但凡有拟态想从后面偷袭,都被他一钢管砸烂脑袋。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一边留意着王星的状态,一边照看着王晓,时不时跟王晓说两句话,安抚她受惊的情绪。王晓紧紧挨着王星,小手依旧抓着他的衣角,看着前面挥刀斩怪的王杰,看着后面守着他们的陈烈,看着身边温柔的苏晚姐姐,悬了几个小时的心,终于慢慢放了下来。
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哥哥的侧脸,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坚定的脸,心里默默想着,等以后安全了,她一定要给哥哥做他爱吃的番茄炒蛋,要好好照顾哥哥,再也不让他为了自己受伤了。
王星的身体依旧很虚弱,失血带来的眩晕感时不时袭来,可他依旧强撑着,握紧了手里的水果刀,警惕着两侧的动静。他不想因为自己,拖累整个队伍,更不想再让救了他的人,为他冒险。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几波零散的拟态,都被王杰和陈烈轻松解决了。王星看着王杰挥刀的动作,看着他对源力的运用 —— 刀刃上裹着一层淡淡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气劲,能轻易劈开拟态坚硬的骨骼,心里满是震撼。
他想起之前体内那股奇怪的热流,忍不住问:“杰哥,刚才你刀上的力量,是不是就是…… 能对抗拟态的源力?”
王杰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点头:“是。灾变后,少数人能觉醒源力,这是我们唯一能对抗拟态的东西。你刚才在绝境里,体内也有源力的波动,只是你自己没察觉到。”
王星愣住了。原来那股奇怪的热流,不是错觉,是源力。
“源力分境界,初醒、聚元、凝魄、化形。我现在只是凝魄境,能斩 A 级拟态,你刚才那点波动,刚摸到初醒境的门槛。” 王杰的语气依旧平淡,却给了王星最关键的信息,“想活下去,想护住你妹妹,就尽快掌控它。末世里,只有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靠谱的。”
“我知道了,多谢杰哥。” 王星的眼神亮了起来,心里燃起了一股强烈的渴望。他要变强,要掌控源力,要能自己护住王晓,不用再靠别人的庇护,不用再让自己陷入绝境,让妹妹担惊受怕。
一路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走出了老城区,来到了城郊的废弃工业园区。这里的黑雾稍微淡了一些,拟态的嘶吼声也远了,远处的废弃工厂里,隐隐透出点点暖黄的灯光,在无边的黑夜里,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
“前面就是星火据点了。” 陈烈指着那片灯光,对着王星兄妹笑了笑,“里面有三十多个幸存者,都是老弱妇孺,很安全。围墙我们加固过,拟态冲不进来,有水有食物,你们兄妹俩,终于能好好歇歇了。”
王晓看着远处的灯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抓着王星的手,小声说:“哥,你看,有光。”
王星看着那片在黑雾里摇曳的微光,心里也泛起了一阵酸涩的暖意。灾变爆发的这几个小时,他像活在地狱里,拼了命地护着妹妹,以为自己和妹妹的人生,就要在这个夜晚终结了。可现在,他终于带着妹妹,走到了有光的地方。
王杰推开了工业园区加固过的大铁门,里面值守的两个年轻人立刻举起了武器,看清是他们,立刻松了口气,笑着迎了上来:“杰哥,烈哥,苏晚姐,你们回来了!没受伤吧?”
“没事,带了两个幸存者回来。” 陈烈应了一声,侧身让王星和王晓进来,随后立刻关上了铁门,又用钢管死死抵住。
铁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嘶吼声、黑雾里的寒意,仿佛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据点里很安静,废弃的工厂车间被改造成了居住区,用隔板隔出了一个个小隔间,应急灯亮着暖黄的光,角落里铺着软垫,幸存者们都在休息,看到他们回来,也只是投来善意的目光,没有过多的喧闹。角落里有个简易的灶台,还温着热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泡面香气,是这末世里,难得的人间烟火气。
这就是星火据点。是陈烈、王杰、苏晚,带着幸存者们,一点点搭建起来的,乱世里的避风港。
苏晚带着王星兄妹,走到角落空着的隔间里,里面铺着干净的被褥,虽然简陋,却能遮风挡雨,能让人安安稳稳地歇一歇。“你们今晚就住这里吧,累了一晚上了,好好歇歇。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和水,王星,你千万别乱动,好好躺着养伤。”
“麻烦你了,苏晚姐。” 王晓小声道谢,把怀里的小熊布包放在被褥上,小心翼翼地扶着王星坐下,生怕扯到他的伤口。
苏晚很快就拿来了两桶热水,还有压缩饼干和火腿肠,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又叮嘱了几句换药的注意事项,才转身去忙别的了 —— 据点里还有几个受伤的幸存者,等着她去照看。
隔间里只剩下兄妹俩。王晓拧开热水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王星手里,又拆开压缩饼干,一点点掰碎了,喂到他嘴边:“哥,你吃点东西,流了那么多血,肯定饿坏了。”
王星看着妹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接过饼干,自己咬了一口,揉了揉她的头发:“哥自己来,你也吃,吓坏了吧。”
王晓摇了摇头,坐在他身边,靠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只要跟哥哥在一起,我就不怕。哥,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了吗?是不是就安全了?”
王星沉默了一下,看向隔间外,看着王杰靠在柱子上擦刀,看着陈烈在检查大门的加固情况,看着苏晚温柔地给受伤的孩子换药,又看向窗外依旧翻涌的黑雾,轻声说:“暂时安全了。但是晓晓,你要记住,末世里,没有绝对的安全。哥会尽快变强,会一直护着你,不管发生什么,哥都不会丢下你。”
王晓用力点头,把脸埋在他的胳膊上,小声嗯了一声。
王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攥着半块压缩饼干,看着自己的掌心。他想起王杰说的源力,想起刚才在菜市场里,濒临绝境时的无力,想起后背的剧痛,想起妹妹害怕的眼泪。
他闭上眼,凝神静心,尝试着去感知体内的那股热流。
丹田的位置,果然有一丝微弱的暖意,在缓缓流动。他试着用意念去牵引它,那热流起初很桀骜,四处乱窜,可他耐着性子,一点点收拢,终于让那股热流,顺着他的意念,缓缓流到了指尖。
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金光晕,在他的指尖一闪而逝。
王星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灾变降临,人间炼狱,厄噬黑雾吞噬了整座城市,他失去了家,前路一片黑暗。可他还有妹妹要护,还有救命之恩要报,还有活下去的执念。
他要在这里活下去,要掌控源力,要变得更强。
哪怕前路是蚀骨无间的地狱,他也要劈开一条生路,护着他想护的人,守住这乱世里,仅存的星火。
隔间外,王杰擦完了刀,抬眼看向王星所在的隔间,墨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有种预感,这个十九岁的少年,未来会在这末世里,闯出不一样的路。
夜还很长,黑雾依旧笼罩着大地,拟态的嘶吼从未停歇。
可这废弃工厂里的点点星火,却在无边的黑暗里,倔强地燃烧着,照亮了幸存者们的求生路,也照亮了王星即将踏上的,砺骨前行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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