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湘,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上次体检张医生就说你的哮喘已经没以前那么严重了,我没想到你在学校不听话就算了,还敢骗我。”
“想装死是吧,那我干脆打死你!”
那根棍子有小臂粗,是旁边工地上掉下来的废料,沾着泥和灰。
妈妈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已经失去了理智。
这次,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第一棍下去,我的腿在椅子上弹了一下。
第二棍,我的小腿骨折了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像被折断的筷子。
她手一顿,有那么一瞬间,我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可顶着周围人的目光,她还是硬着脖子说:
“你就是要气死我,要死你怎么不早点死,拖累我这么多年,让你爸爸熬夜加班只为养你们姐妹俩,你妹妹也整天受折磨!”
每家人教育孩子的方式都差不多,孩子调皮免不得一顿胖揍才听话。
她打定主意要给我顿教训。
可能是见她都气成这副样子了,我还是倔得咬死了不起来,怕真的打出个好歹。
旁边的邻居大妈终于看不下去。
“孩子她妈快别打了,别打了,她就是不想去上学而已,况且今天都周六了。”
“是啊,这孩子也是倔,起来跟你妈道个歉不就行了。”
“再打下去万一真伤到哪儿了怎么办?再怎么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一时间周围劝的人越来越多,我妈气红了眼:
“这孩子从小就仗着生病,娇生惯养。”
“我不过是想叫她来买个酱油,就给我摆烂躺哪儿了!今天我非得好好给她个教训。”
说着她还想给我屁股上来一棍!
大妈赶紧抓住棍子,意示妈妈往人群看小声嘀咕道:
“再打下去有人该说你虐待女儿了,要是发到网上,你以后怎么见人?”
妈妈这才发现现在本就是下班时间,已经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她脸色变了变,把棍子丢到一旁放下狠话:
“我看你在这儿能躺多久,有本事就别回家。”
“马上你爸就要回来了,等你爸回来我再让他来收拾你。”
说完她匆匆抱起萱萱,头也不回的走了。
人群这才逐渐散去。
我迟疑的看了眼倒在椅子上极其难看的我的尸体。
真的好丑啊。
攥紧的手又叹了口气松开。
算了。
也跟着妈妈先飘回了家。
(3)
这些年,家里人为了我的病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这套房子还是爷爷奶奶留下来的破旧小区房。
一进门,妈妈门都没关就开始洗菜做饭。
她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哗哗的水声像是在替她发泄。
她一边瞟着门口,一边气得把锅碗瓢盆撞得“乓乓”响。
窗外天逐渐黑了下来,她显得越来越焦躁。
直到爸爸一脸疲惫的提着公文包回来,一瞬间就察觉气氛不对。
萱萱哭肿着眼睛坐在一旁。
他赶紧揉了揉她的脑袋:“怎么了?谁惹我们宝贝生气了?你姐姐呢?”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拥有世上最好的爸爸妈妈。
尽管我们家不算大富大贵,可爸爸即使上班回到家很累,也从来没对我们发过脾气。
他为了这个家,几乎拼尽了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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