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伤疤被一点点撕开。
我常常在想,我那天如果没有生病。
如果没有把孩子交给岑瑾,是不是乐乐,就不会死了?
“对不起,雾雾,是我不好。”
“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等小雪的孩子出生,那也会是你的孩子。”
“到时候我们一家人,还会像从前那样,好好生活,好吗?”
见我被冻得瑟瑟发抖,岑瑾弯下腰,正要抱我回房间。
孟雪却在这时捂着肚子,叫了出来:“岑瑾哥,我肚子好痛,你能不能帮我看看呀?”
她满脸委屈,抹着眼泪:“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和孩子就要被她打死了。”
“要是下次你不在,她像从前害外婆那样,害我怎么办?”
一句话,让岑瑾看我的眼神,从心疼变成了恐惧。
当初乐乐死后,我就变得浑浑噩噩,神魂游离。
失去亲生骨肉的痛,是没人能懂的。
只要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孩子被碾成血泥的画面。
于是我整日整夜的失眠,像个疯子一样。
每天攥着孩子的小毯子四处游荡,寻找。
我总想着只要我不停地找,乐乐就没有真的离开。
可我没想到,我的发疯,我的任性。
却又造成了另一个悲剧。
“外婆已经被你害得昏迷不醒了。许雾,你难道还要害死一条人命吗?!”
岑瑾抚着孟雪的脸颊,转过身朝我怒吼。
指甲嵌进掌心,我直直地看着他:
“你真的确定,外婆是我害成那样的吗?”
乐乐死后,我受刺激,得了梦游症。
一次意外中,我失手点燃了整个厨房。
火光冲天,是外婆冲出来救我。
可等我们跑到门口,才发现大门不知何时被人用铁链锁住。
最后,她拼了命把我推了出去。
自己却落得全身严重烧伤,右腿也被砸断,最终没能保住。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也在警察来时,第一时间指认了罪魁祸首,孟雪。
“是她,我看见了,是她故意把门反锁了,所以我和外婆才会被困在里面!”
那时的我,抱着岑瑾失声痛哭。
想让他为我和外婆,讨回公道。
但没想到的是,他亲手推开了我。
“你疯了吗?小雪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诬陷她?!”
面对警察的质问,他交出了酒店消费记录,为孟雪提供了不在场证明。
甚至……甚至逼我离了婚,转头就把我这个前妻送进了精神病院。
“所以呢?这一次,你又要为了她,把我送进精神病院吗?”
我扯开衣袖,像疯了一样把衣服拽下来,露出满身伤疤。
鞭痕、烟疤、针眼,密密麻麻地交错在皮肤上。
全都是被关进精神病院时,一点一点留下的。
岑瑾怔住了。
他盯着那些伤疤,嘴唇微微张着,却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怎么这么多伤?你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捧起我的手,指尖轻颤地拂过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
眼眶泛红:“对不起,雾雾,我真的不知道你在那里吃了那么多苦……要是我知道,我绝对不会把你送进那里。”
他弯下腰,小心地扶起我:
“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留下这些疤。”
可在这时,孟雪突然发出一声痛呼。
“岑瑾哥,我肚子好痛,脸也好痛……”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松手,转身奔向孟雪。
任由我跌进了一堆玻璃碎片中。
鲜血在掌心晕开的时候,我嘲讽地扯了扯嘴角。
岑瑾啊岑瑾,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让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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