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的时候,赵大彪正躺在玉米地里哀嚎,脸上糊满了泥巴和血。
他媳妇跪在地上哭天抢地,指着我骂:“你个城里来的王八蛋!不就是几百块钱的事吗?你至于吗?!”
我蹲下身子,拍了拍手上的土,看着赵大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不是钱的事。”
“是你非要当那个骑在我头上拉屎的人。”
“我李向阳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围观的上百号村民鸦雀无声。
三天前,我来收玉米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场面。
1.
我叫李向阳,今年二十八,之前在深圳干电商运营。
干了五年,攒了五十来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在深圳买套房连首付都不够,但要是拿回老家干点啥,倒也够折腾一阵子了。
我爹以前也是做农产品生意的,在村里收粮食卖到城里。那会儿我小,记得有一回他收了一卡车的黄豆,被当地几个地痞拦在路上,说“过路费”没交,硬生生讹了两千块钱。我爹回来气得吐血,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打那以后身体就不行了,五十出头就走了。
我娘后来跟我说:“你爹这辈子就吃亏在太老实。你长大了,别学他。”
我记住了。
所以这些年我在外面闯荡,学的就一件事——规矩立在前头,谁也不吃亏,但也谁也别想占我便宜。
今年年初,我辞了深圳的工作,回老家搞农产品直供。城里那些高端超市、精品生鲜店,就认一个东西——原产地的好货。我们老家隔壁的清远村,种了几十年的老品种玉米叫“金皇后”,颗粒饱满,咬一口甜得流汁,城里人认这个。
我托人打听了一圈,找到了清远村的赵大彪。
介绍人说,赵大彪是村里的“能人”,收粮十几年了,路子广,说话好使。我信了。
现在回头看,这话也没错——他确实是“能人”,也确实“说话好使”,只是好使的方向跟我以为的不太一样。
第一次见赵大彪,是在他家的院子里。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两百斤的块头,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脖子上挂一条金链子,粗得跟狗链子差不多,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假的,镀铜的,掉色。
他媳妇给泡了茶,他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眯着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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