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
我爸的声音骤然变冷，“林雨，你够了。
这一个礼拜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装可怜演苦情，林然天天替你说话，你还不知好歹？”
“我没有装——真的有人——你这种性格最恶心人。
从小到大就爱抢戏，今天她过生日你都要来插一脚。
林雨你说你贱不贱？”
我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就问你一句话，”我爸的声音像刀子，“你今天打这个电话，是不是故意的？”
我听见隔壁有人喊“叔叔快来切蛋糕”。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纸：“……是。”
“那就别他妈打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
绑匪捡起来，看了眼通话记录，笑得直不起腰：“三个电话，没一个超过一分钟的。”
我没说话。
我在听隔壁的动静。
他们在唱生日歌，唱完一遍又唱第二遍。
有人笑得很开心。
是林然。
前段时间刚找回来的妹妹。
漂亮，嘴甜，会撒娇。
不像我，嘴笨，不会来事儿，养了二十三年还是像外人。
可我还是很喜欢她的。
爸爸妈妈也喜欢她，眼睛长在她身上，再也看不见我。
可我记得小时候，我也是他们的宝贝。
那时候妹妹丢了，爸妈疯了似的找。
找不着，就加倍对我好。
我妈冬天把我搂在怀里，一遍遍说“可不能把你再弄丢了”。
我爸下班绕三条街给我买糖葫芦，化了我也舍不得扔。
他们都愧疚。
他们觉得对妹妹亏欠的，都补在我身上。
我是他们的心肝。
后来呢？
后来林然回来了。
从她踏进家门那天起，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变了。
我妈不再问我吃没吃饭。
我爸不再给我打电话。
他们围着她转，看她撒娇，听她说话，眼睛里全是她。
我站在旁边，像空气。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妈，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
你给我织的毛衣，我穿了好几年。”
我妈头都没抬：“多大的人了，还争这个？”
我没争。
我只是想问问。
那天晚上我躲在房间里哭。
我想不明白，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突然就成了多余的人。
可我不敢问第二遍。
因为问了也没人听。
后来我搬出来了。
搬走那天没人送我。
我拎着箱子站在门口，听见里面林然在说：“妈，姐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有事啊……”我妈说：“担心什么？
她走了，家里总算消停了。”
门关上那一刻，我知道我没了家。
可他们是我爸妈啊。
我总想着，也许哪天他们会想起我。
也许哪天他们会打个电话，问我过得好不好。
我等了两个月。
电话没响过。
直到今天。
我被绑在椅子上等死，他们就在隔壁，给林然唱生日歌。
意识消散前，我看向床头柜上的礼物，我本来是想给妹妹过生日的啊。
我飘在半空。
低头能看见自己。
准确地说，是能看见自己的一部分。
绑匪熟练地分尸，把尸块装在黑色垃圾袋里往外走。
他哼着歌，我认出来，那是刚才隔壁唱的生日快乐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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