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泾川动作一顿,轻轻放下碗筷。
“念念对不起,我这几天忙工作,冷落了你是我不对。”
“今晚我就好好陪你。”
又是这些哄人的谎话,我冷着脸将手从他掌中抽离。
紧接着熟悉的大手揽上我的腰,接着一具温热的身子压上来。
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我再清楚不过,我胃里一阵翻滚,抗拒地挣扎起来。
慌乱之际,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路泾川顿时停了动作,松开了我。
“念念对不起,是我混蛋。”
他将我用毯子包裹好,轻轻地放到床上,温厚地大手一下一下抚着我颤抖的脊背,嘴里哼着舒缓的曲子。
从前刚逃离那个人贩子窝时,我常常半夜惊醒,每次醒来后,路泾川总会将我抱在怀里,轻哼着曲子哄我睡觉,尽管那时我根本听不见,可我却觉得十分安心。
我终于听见了他的歌声,可带给我的只有不尽的苦涩。
在床上默默流泪到半夜,最后哭累了,沉沉睡去。
梦里,我又回想起十八岁生日时的场景。
那时我们刚搬到这间房子,外面在下大雨,屋子里滴滴答答地漏着水。
桌上的蛋糕是路泾川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砖买来的。
“念念,等你二十岁,我娶你好不好?”
人生第一次求婚,没有鲜花,没有戒指,只有一块平平无奇的小蛋糕和路泾川真挚的诺言。
我却觉得幸福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可今年我二十岁了,路泾川却要娶别人了。
枕头上的湿润让我清醒了几分,客厅里传来一阵悉悉碎碎的动静。
“老大!蹲过点了,这家里就一个又聋又瞎的女的,男的出门去了,走之前估计有什么急事,连门没关严实都没发现。”
察觉到家里进了贼,我猛然惊醒,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我悄悄摸到手机,按住快捷键给路泾川打去电话。
路泾川接得很快,我刚准备开口,却听见那头传来女声。
“老公!我撞到脚了!好疼!”
紧接着,电话便被挂断,只余一阵嘟嘟声。
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哟这还有个小美女!”
“哥几个今晚真是捡着了!”
感受到那群人越来越近,我害怕地握紧了手里的剪刀。
有人扑上来,我拿起剪刀狠狠地往前刺去,却因为辨不准方向刺了个空。
那人死死地禁锢住我,我咬牙狠狠往他私处踢去,人吃痛,将我摔到一边。
就是这一摔,我的头撞到柜角,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留下,意识渐渐模糊。
再次醒来,我已经在病房里,头上的伤隐隐作痛。
我刚发出动作,手腕处就一紧,是路泾川。
想到昨晚那通被无情挂断的电话,我用力将自己的手扯出来。
路泾川轻嘶一声,轻轻松开了我。
“呀,先生你先去包扎一下伤口吧,又裂开了!”
路泾川安抚地点了两下我的手腕,起身出门去了。
护士一边帮我换药水,一边跟一旁的人八卦道。
“那男生是她对象吧,刚才教训那群人那不要命的模样,连警察都差点没拦住。”
“手上的伤也非要等她醒来才肯去包扎,这么好的男朋友怎么没让我遇上呢?”
听着护士艳羡的语气,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或许是心怀愧疚,路泾川寸步不离地守了我一整天。
晚上他出门去给我买饭时,他的包突然落到地上,我摸索着帮他捡起来,却在一堆文件中摸到一处柔软的布料。
很快我便反应过来,那是一条女士内裤。
恰好此时,路泾川买饭回来,看清我手上的东西,快步走过来,夺了去。
他谎称是抹布,我没戳穿。
事到如今,我已没有精力再去争辩,爱过是真的,变心也是真的。
第二天,趁路泾川不在,我请求护士帮我订了一张飞往海城的机票。
我一辈子都被困在这个路泾川搭建的小世界里,临死前我想自由一点,至少去听听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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