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一格格上跳。
14楼时，一个护士模样的女人抱着病号服走进，按下5楼。
“姑娘，你脚流血了。”
我低头，赤脚上全是划痕。“嗯。”
她递来一卷纱布：“先包一下，不管什么事，命最重要。”
5楼到了，她走出电梯。
我握着纱布，按回1楼。
出了酒店夜风灌进脖子。
我拦下出租车直奔中心医院。动手前，我要再看我爸一眼。
凌晨两点，隔着ICU玻璃窗，我爸瘦得皮包骨。
曾经一米八、能扛两百斤沙袋的汉子，如今靠插管吊命。
“爸。”回应我的只有监护仪滴滴声。
他第一次带我去工地，指着封顶的大楼满脸自豪说楼是他盖的。
站在高档商场门口，他笑说进不起，却从没抱怨，只是一年年往家寄钱。
我蹲在走廊，额头抵着墙壁，手机响起。
陌生号码传来公事公办的女声：“沈念小姐，傅总委托通知您，周五前需签署和解书，放弃对周氏建材诉讼权利，否则停付医疗费。”
挂断电话，紧接着收到林若萱的短信：“和解书考虑得怎样？对了，你今晚穿兔女郎的照片我发给几个姐妹看了，她们都夸你身材好。”句尾还附带笑脸表情。
打开相册底部的四年合照。
那时傅斯年是穷老板，我拿出我爸搬砖攒的八万积蓄帮他启动项目。
他靠此攀上林若萱的高枝，公司翻了二十倍后，改口叫我“小施工队的”。
我提分手，他没挽留。
本以为故事结束，直到那天工友哭着告诉我，为了赶工期，安全网撤了。
走廊白炽灯晃眼。重看林若萱的短信，我猛地惊醒。
今晚没人举着手机拍我，但包厢里有面大装饰镜。
林若萱一直抱着手机冲镜子笑，是在直播。
发给富家姐妹，意味着视频很快会传遍工友圈。
我爸要是醒来看到这些……
必须找林若萱删掉视频！
拦车折返途中，主治医生打来电话：“您父亲刚出现短暂意识恢复，眼球有追光反应，您最好尽快来一趟。”
我爸要醒了！
“师傅，改道去中心医院。”
我忽然发怵，那个当了一辈子老实人，最骄傲闺女念书好的父亲，要是看到视频会怎样？
冲到ICU窗前，我爸浑浊的眼睛确实睁开了一条缝。
护士隔窗比了个手势。
整整一个月，终于有反应了。
“爸，等我，一定让你站起来。”
天微亮，我没去找林若萱。
求她没用，唯一的出路是拿到傅斯年撤安全网的铁证告赢他。
视频反而能成他威逼家属的罪证。
就着冷风啃早餐馒头时，傅斯年打来电话：“听说你爸有意识了？医院有我的人。周五的和解书别拖。”
打点完残渣，拨通我爸徒弟赵哥的电话。
“帮我搞三年前周氏项目的施工安全档案，特别是拆除记录。”
“你疯了？傅斯年律师团打得过？”
“打不过也得打，周五前必须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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