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我翻着军书，听着门外传来得意的炫耀。
“我们夫人不过是害喜，王爷就紧张得把宫里的御医都传了来。”
“今日刚破晓，王爷就送来了一堆上好的药材，占着王妃的位子又能如何？不还是抓不住王爷的心？”
“王爷有令，既然是王妃亲自求来的婚事，那就让王妃亲自着手操办，不得有误。”
春桃红着眼推开门，见我醒着，便再也憋不住委屈，泪水成串的落了下来。
“王妃，王爷说要按照正妃服制迎沈瑶进府。”
“王爷怎能这样对您？您为了他，甚至连孩子…”
“春桃。”
我放下手中军书，看着镜中的自己。
“都过去了，现在我只想尽快奔赴边疆，击退突厥。”
当年为谢定尧挡的那一刀太重，伤及内脏，
连带腹中尚未被诊出的孩子也被波及，滑了胎。
为了不让谢定尧分心，我求军医瞒下消息。
却没想到那次滑胎伤及根本，再不能孕。
也没想到，这会成为谢定尧将沈瑶迎进府的借口。
按照谢定尧的要求，我整理好服制礼节单子，差人送去了沈瑶那里。
可不过一刻钟，外面春桃的哭叫哀嚎便由远及近，响彻整个院落。
“啪！”
门被大力踹开，砸在墙上震荡几下，扑簌簌落下灰尘。
“江韵！你好大的胆子！”
单子被揉皱成一团，砸在脚下。
“你若不是不愿操办我不会逼你，但你怎能这样对阿瑶！”
谢定尧身后的沈瑶眼睛红肿，满脸泪痕。
“阿韵，我自知对你不起，可也不能被你这样侮辱！这单子上的服制，分明是给贱籍通房的！”
春桃被拖过来跪下，脸颊高高肿起道道指印，含糊不清哭着。
“我们王妃分明是按照王爷吩咐整理的，怎么可能是通房规制！”
沈瑶旁边的粗使婆子一脚踹倒春桃，神色狠戾扭曲。
“小贱蹄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放肆！”
我将春桃护在身后，捡起纸团抚平，看着上面虽极力模仿却仍旧不像的字迹。
“王爷，这不是我写的那份。”
谢定尧怒极反笑。
“江韵，你是说阿瑶自己改了规制，让自己当个通房作践自己吗！”
沈瑶脸色苍白，哭得几乎要晕倒。
“阿韵，你若是恨我，我可以离开，而不是被你羞辱污蔑！”
我看向谢定尧，一字一句。
“谢定尧，我说，这不是我写的。”
谢定尧呼吸一滞，转而被更大的怒火吞没，冷笑开口。
“那就是这丫鬟私自更改，仗杀了，以儆效尤！”
我心一沉，指尖用力，扎穿纸张。
春桃与我从小一起长大，情谊早已与姐妹无异。
看着谢定尧眼中隐约浮现的嫌恶，沈瑶拼命压下的嘴角。
听着春桃满是恐惧的哭嚎，我咽下涌到喉头的一口血，嘶声阻止。
“是我做的，你放了春桃，惩罚我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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