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妈妈抱着周怡越走越远,一次没有回头。
水渐渐没过我的下巴,鼻子,眼睛,头顶,
爸爸就是这时候冲出来的。
“念念!”
他扑进池塘,一把将我捞起来。
见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爸爸抱起我就往客厅冲,
“你疯了吗?那是你亲生女儿!你就这么看着她去死?”
妈妈看见爸爸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变了。
她眼睛里的恨意疯狂涌出,
“对,我巴不得她死。”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砸在我心上。
“如果早知道生下来的是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我早该在肚子里就把她掐死,剁碎了喂狗。”
“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祈祷。”
她往前走了一步,眼里充满恶意,直直看着我,
“祈祷你今天被车撞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摔死。”
“怎么死都行。”
“可惜啊,”
“你命太硬了,怎么都死不了。”
我看着妈妈扭曲的脸怔住了,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出于礼貌喊了别人一声姐姐,
就被自己的妈妈这样痛恨,诅咒着,承受妈妈最直接的恶意。
明明妈妈之前很爱我的,
她给我取名林念,就是希望我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希望我这辈子都心想事成,平安喜乐。
她会在睡前给我讲故事,会在我发烧时整夜不睡守着,会说念念是妈妈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全变了?
我再也忍不住,挣脱爸爸的手,冲过去拍打妈妈的腿。
“妈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才会不生我的气!”
我仰头看着妈妈,
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只是站在那里,抱着周怡,轻轻拍她的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我被这一幕刺红了眼,
转身冲向桌子,把那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一把推倒。
奶油溅了一地,蜡烛滚落,盘子碎了一地。
我又冲向那些礼物,把妈妈买给周怡的芭比娃娃、公主裙、所有东西全部扯烂撕碎。
“你看我啊!你骂我啊!你打我啊!”
我尖叫着,颤抖着,
我希望妈妈能看我一眼。
哪怕骂我,哪怕打我,哪怕用那种厌恶的眼神看我,只要她看我,都可以。
可是妈妈没有。
她抱着周怡,温柔的捂住她的眼,
“小怡不怕,妈妈在。蛋糕坏了没关系,妈妈给你买个更大更好的。”
我站在那里,浑身发抖。
周围都是人。
那些家长,那些孩子,都看着我。
像看一个疯子。
周怡从妈妈怀里出来,捡起地上一点残留的蛋糕,走到我面前。
“姐姐,你别生气了,给你吃。”
她伸手,把蛋糕递过来。
我抬手挥开。
她往后一倒,摔在地上。
虽然我根本没用力。
可妈妈顿时炸了。
她冲过来,一把推开我,抱起周怡,
“林念!”
“你去死!你去死行不行!”
她抬起头,眼泪流下来,可那眼泪里全是恨。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睁开眼看见你有多恶心!”
“可是我是你妈,我再恶心你也没办法亲手杀了你,我求你了,你自己去死行不行!”
“你死了我给你烧纸,我给你烧很多很多钱,我给你烧一栋大房子,我给你烧什么都行。”
“你不是想要妈妈吗?我给你烧,十个,二十个,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你就去死吧,好不好!”
她抱着周怡,哭得撕心裂肺。
周怡也哭了,搂着她的脖子,冲我喊:
“你滚啊!你把妈妈弄哭了!我讨厌你!你为什么不去死啊!”
周围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推蛋糕又砸东西。”
“你看她那个眼神,跟要杀人一样,太吓人了。”
“这种孩子养着干嘛?今天砸东西,明天还不得放火?”
“要我说,这种孩子还不如早点死了算了,活着也是拖累人。”
我站在那里。
听着这些话。
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死?我该死是吗?
我死了大家都会幸福吗?
妈妈也会开心吗?
应该会的吧,
我转身,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
眼前一片红。
周围的尖叫、报警的声音、脚步声,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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