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被救回的男人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来。
俊美的面容上尽是警惕,我轻声道:
「我是从河边捡到公子的,不知公子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又遭了何故才流落至此?」
好半晌,他才沙哑道:「在下程越,不幸遭山匪抢劫,与亲眷随从失散,幸得姑娘搭救。」
我瞧着他容貌不凡,心思活络了些:「不知公子家中还有何人?」
「在下家中尚有一妻一幼子。」
?
「你成亲了?」我猛然站起来。
这怎么不照话本子上说的演?
捡到程越的时候,我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的。
他若是好人便罢了,若是个丧心病狂的坏人,我岂不是自寻麻烦?
最重要的是,我穷。
这个男人一身伤,谁知道治好他要花多少银子?
但最后抵不过良心,我将他背了回来。
简单处理伤口后,发现这人比镇上李员外家的赘婿还要俊美。
他命硬,我抓了些药给他灌进去,挺了一天一夜,醒了。
按照话本子上所说,这些落难公子应该会对救命恩人一见钟情才对。
可话本子没说,捡到了有妻室的男人该怎么办?
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叮嘱过,他的女儿,不准做妾的。
罢了,就当我做件好事。
我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直到听见床上的男人道:
「姑娘,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家中还算富庶,待随从寻来,愿赠姑娘黄金万两作为报酬。」
?
「你说什么?」我怀疑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眼前的男人咳嗽了两声:「在下想以万两黄金作为报酬,求姑娘收留一段时日。」
「黄金?万两?」我被这几个字砸蒙了。
程越递过来一个成色极好的扳指:「这是在下随身之物,成色还不错,姑娘可拿去当了。」
手上的扳指变得烫手。
我虽不识货,但也能看出此物价值不菲。
眼前的男人顿时从累赘变成了财神爷,我虔诚道:「公子放心,我定然会照顾好你。」
那男人身体虚弱,胃口又挑剔得很,吃了些米粥便再度昏睡。
我拿他给的扳指去当铺当了,给他请了个大夫。
家中陡然多了一个男人,即便我称对方是前来探亲的表兄,村里也依旧流言四起。
我爹去世后,家中仅剩我一人。
如今多了个男人在,对我的名声有损。
但跟钱比起来,那点名声算什么?
2
捡回家的男人身体底子倒是不错,休养几日后便可起身。
这日,媒婆又来了。
「林家姑娘,不是我说,你爹没了,你总是要寻个依靠的,这张员外年纪是大了些,但你过去是续弦,是正头娘子,张员外赏识你爹是读书人,这才愿意娶你的,否则以你被退婚的名声,还能寻到更好的亲事吗?」
我冷笑了声:「你觉得是好亲事,怎么不让你女儿嫁过去?」
媒婆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怎么说话的?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像你这样的名声,寻常人家哪里会愿意娶?你相貌倒是生得不错,偏偏眼高于顶,不肯为妾,错过张员外,往后想再嫁殷实的人家,可就难了。」
「你不能以那叶时琛为准啊,是,他过去是你的未婚夫,可人家现在是探花郎啊,前途无量,多得是名门千金要嫁他,你如何高攀得起?」
高攀?
这个词落在我耳中实在嘲讽。
媒婆还在我耳边说着张员外的好,听得我脑袋生疼。
直到另一道男声响起:「这个张员外,几岁了?」
媒婆被吓了一跳:「你家何时冒出个男人?」
程越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张员外啊,今年五十有六,正值壮年。」
程越扯了一下嘴角:「半截身子快埋棺材里了吧,还惦记着年轻姑娘,老不死的。」
「……」
相处几日,我还是第一次领会程越的嘴毒。
「你这后生怎么说话的,你是何人?」媒婆说着又扭头看我,「林家姑娘,我看你爹是读书人,本以为你也是个有礼数的,你竟在家中私藏外男?」
「我是林昭华的表兄,」程越开口,「这门亲事我替她做主回绝了,以后她的亲事用不着你操心。」
媒婆被气得不轻:「好啊,我看谁还敢上门同你说亲?不知好歹的臭丫头,我看你能嫁什么好人家!」
媒婆摔门而出。
周遭看热闹的人不少,那些窃窃私语也跟着落入我耳畔:
「这林秀才生前教的学生也不少啊,他死了,居然没一个人愿意娶他的女儿?」
「谁敢娶?林昭华若是个好的,叶探花怎会退婚?说不定就是她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人家才退婚的……」
「也是,突然冒出来一个表兄,谁知道是姘头还是什么?」
「……」
我关上门,但并未能全部隔绝外面的声音。
「程大哥,你不必理会他们说的话。」
我本意是想安抚好财神爷。
结果,程越忽然问起另一个人:「你的前未婚夫,是去年殿试上由皇帝钦点的探花郎叶时琛?」
我不明所以地点头。
「他高中后同你退婚了?」
我迟疑了片刻:「其实也不完全是,他最初衣锦还乡时,问我愿不愿意由妻变妾,我爹当时病重,硬是爬起来将他扫地出门,称与此等忘恩负义的小人断绝师生关系。」
「忘恩负义?」
我也不知为何,程越的语气让人格外有倾诉欲。
自从我爹去世后,有些事压在心底太久,于是我滔滔不绝地告知了眼前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
3
说叶时琛忘恩负义,那是一点也没错。
我爹是个老秀才,没有官运,考到最后终于认命。
他在村里开私塾。
叶时琛家中穷,温饱都解决不了的那种。
到了开蒙的年纪,他眼巴巴地趴在窗口听我爹讲学。
终于,我爹收了这个学生,不收束脩,甚至为他准备了笔墨纸砚。
叶家见我家只有一女,后来提议结亲,大概打的是即便叶时琛考不中,日后能继承我爹的衣钵。
我爹盼着我有依靠,允了,从此视叶时琛为半子,时常补贴于他。
就连叶时琛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是我家出的。
谁知这厮一朝高中,竟翻脸不认人。
叶家更是仗着出了个探花儿子,四处散播我的谣言,称我配不上他们的探花郎。
我抹了下脸上的泪,越想越伤心:「怎就老天不长眼,让这个狗东西当了探花郎!」
我爹临终前还说对不起我,竟给我选了这样的未婚夫,若不是那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爹怎会郁郁而终?
「岂有此理!」程越猛然用力拍了桌面。
我愣住片刻。
程越的气愤比预想中更甚,除了感念我的遭遇以外,似乎还掺杂着别的原因。
一种疑似被蒙骗后的愤懑。
程越站起来,从我爹的遗物中抽出两本书拍在我面前——他这几日养伤时便时常翻阅。
「你,好好读书,来年科考去,入官场踩死那忘恩负义的混蛋!」
我瞠目结舌:「女子怎能参加科考……」
「朕……我说能就能,读书去!」
我其实也读过四书五经。
当年我爹其实想要个儿子,他是个读书人,一个想当官的读书人,自己没那个本事,便指望下一代。
可我娘身子弱,只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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