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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陈旭回老家办完结婚酒席的第三年，林夏终于攒够了首付，去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
因为要办夫妻共同产权，工作人员拿过她的身份证在系统里刷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妹子，你这婚姻状态是未婚啊，没法办共同共有。”
林夏愣住了，赶紧在帆布包里翻找：“怎么会？我们三年前在老家民政局领过证的啊。”
工作人员把屏幕转过来指给她看：“全国联网的系统不会错，你是未婚，不过……和你一起买房的这位陈旭，他名下是已婚状态。”
工作人员顿了顿，眼神有些复杂：“他老婆叫赵馨，你认识吗？”
林夏的脑子“嗡”的一声，周围大厅嘈杂的人声瞬间像被抽干了，只剩下一阵尖锐的耳鸣。
认识，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跟陈旭在这个城市合租地下室、一起摆地摊熬过来的老乡都知道，林夏是陈旭拿命去疼的女人。
而赵馨，是林夏被外派到外省工厂干了两年苦力攒首付期间，陈旭老家隔壁那个因为照顾他瘫痪老娘，而一直留在陈旭身边的“干妹妹”。
……
林夏攥着那张从抽屉里翻出来的、不知找哪个假证贩子做的红本本，浑身冰冷地走出了大厅。
手机嗡嗡震了两下，陈旭的微信弹了出来。
媳妇儿，今天那个大包工头的尾款终于结了！我买了街角你最爱吃的那家烤鸭，还加了半只卤鸭腿，马上到家，想我没？
林夏死死盯着那几行字，眼底干得发痛，忽然扯起嘴角笑出了声。
这三年，他每天收工都会发这样的消息，雷打不动地报备，变着花样哄她开心。
可原来……他早就偷偷用真户口本，跟别人领了合法的结婚证。
她想起刚来城里那年，他们在夜市摆摊遇到混混掀摊子，陈旭为了护着她，背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钢管，留下一条三寸长的疤，他疼得满头冷汗，却还伸手替她擦眼泪：“夏夏别哭，哥皮糙肉厚，不疼。”
她想起她下夜班的冬天，他没钱买手套，把她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捂着，在飘雪的路灯下发誓：“夏夏，等我接几个大活儿，一定在这个城里给你安个家。”
她想起她外派那两年，为了省路费一年才回一次，每次视频，他都在镜头那边红着眼眶说：“夏夏，没你在这，我这日子过得像嚼蜡。”
她那时候总信他，拼了命地加班赶工。
后来她提前调回本市，没告诉他，兴冲冲地提着行李去了他新盘下的装修门店。
却隔着玻璃看到，他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一个女人身上，低声哄着什么。那女人手里还端着给他熬的汤。
她的行李箱重重磕在台阶上。
陈旭慌了神跑出来，在冬天的冷风里跟了她两条街，眼眶通红地解释：
“夏夏你别误会！”
“我娘临走前是馨馨端屎端尿伺候的，她落了一身病，我不能不管她啊……”
“我发誓，我只是把她当亲妹妹看，除了恩情什么都没有！”
他在她出租屋门外蹲了一宿，冻得发了高烧，她终究还是心软开了门。
再后来，赵馨顺理成章地成了陈旭门店里的前台。
他说：“她一个乡下女人在城里找不到活干，饭都吃不上，我就当雇个接电话的。”
林夏忍了。
她以为自己大度一点，日子总能好好过下去，却没想到，自己宽容到最后，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林夏没有回家吃那半只卤鸭腿，而是直接去了门店。
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传来陈旭和他合伙人喝酒聊天的声音。
“我今天去社保局看了，赵馨那医保报销比例还挺高。”合伙人灌了口啤酒，“不过旭哥，你真拿户口本跟她扯证了？林夏那脾气要是知道了，非跟你拼命不可。”
陈旭坐在马扎上，手里夹着根便宜香烟，烟头在昏暗里忽明忽暗。
他吐了口烟圈，声音透着疲惫和理所当然：“那能怎么办？我娘是赵馨伺候走的，她为了给我娘买药，大冬天摔断了腿，落了残疾，我不跟她领证，她怎么落户口？怎么用我的医保给她看病？”
“夏夏有我的心，有我赚的钱，马上我们连房子都有了，可赵馨什么都没了，给她一张纸保个命，不过分吧？”
合伙人叹气：“你就作吧，纸包不住火。”
陈旭掐灭烟头，声音沉了下来：“那就瞒她一辈子，夏夏跟着我吃了那么多苦，我这辈子只认她这一个老婆，赵馨那边，等她病看好了，我多给她点钱，把证换回来就行了。”
林夏站在半开的卷帘门外，手指死死抠着冰冷的铁皮，连指甲缝渗出血都没发觉。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冲进去扇他耳光。
原来极致的恶心，是会让人失语的。
她想起今早出门前，陈旭还把存着买房钱的银行卡塞进她手里，笑着说：“去吧老板娘，把咱俩的名字写房产证上。”
原来全是算计。
他既要林夏陪他同甘共苦的爱情，又要成全他对另一个女人的情义和愧疚。
两个他都要，两个他都觉得自己没亏欠。
好啊。
陈旭不是觉得能瞒一辈子吗？那她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竹篮打水一场空。
林夏转身走向街角的ATM机，平静地做了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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