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裴宴送周令仪回酒店。
我坐在车里等。
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凌晨三点，他的车才缓缓驶入车库。
车门打开，他下来，身上带着酒气和陌生的香水味。
看到我，他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回去？”
“我在等你。”
我说。
他揉揉眉心：“令仪刚回来，情绪不太稳定，我陪她多待了会儿。
你先回去吧，太晚了。”
说完，他转身上楼。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我坐在车里，看着他那扇窗的灯亮起，又熄灭。
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令仪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裴宴的合影，背景是酒店大堂的沙发。
裴宴靠在她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她配的文字是：谢谢你把他借给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手机相册，翻到最底下。
那是一张验孕单。
两周前拍的，我还没告诉他。
我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现在我知道了——永远不会有什么合适的机会。
周令仪回国第七天，裴家设家宴。
裴母打电话过来，让我一定到。
我换上那条墨绿色的裙子，对着镜子涂了口红。
镜子里的人脸色有点白，眼底有青痕，昨晚又没睡好。
但眼睛是亮的，亮得有点吓人。
我把验孕单折好，放进手包最里层。
到裴家时，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裴父裴母裴念几个叔伯，还有——周令仪。
她坐在裴宴旁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旗袍，正在给裴母剥橘子。
裴母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我，周令仪抬起头，冲我点点头，笑容温婉得体。
裴宴也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顿了顿。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
不是厌恶，不是疏离。
是意外。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穿这条裙子来。
周令仪适时开口：“许姑娘这条裙子真好看，是阿宴送的吧？
他眼光一向好。”
裴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裴念在旁边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没说话，在角落的沙发坐下。
家宴开始，裴宴坐在主位，周令仪挨着他。
我坐在长桌的另一端，隔着满桌的菜肴，遥遥地看着他们。
裴母站起来，举着酒杯，说了一番话。
大意是感谢大家来，顺便宣布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她看向裴宴。
裴宴站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全场安静了。
我的心猛地缩紧，手不由自主地攥住桌沿。
那个盒子我见过。
上个月他让我帮他挑戒指，我选了三个款式，他最后定了这一个。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钻戒。
他转身，对着周令仪，单膝跪下。
“令仪，嫁给我。”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周令仪捂住了嘴，眼眶红了，泪水滑下来。
她伸出手。
戒指戴进她的无名指。
满堂的掌声和欢呼声。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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