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姑娘身体不好,你们好生伺候着,别让她出来磕着碰着。”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应声上前,不由分说地架起我的胳膊。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们拖拽着我,穿过我亲手打理的庭院。
院里的合欢花开得正好,一簇簇,一团团,粉得像天边的云霞。
这是四年前,沈玉楼病愈后,亲手为我种下的。
他说,合欢花,寓意夫妻恩爱,永结同心。
他说,要让这满院的合欢,见证我们生生世世的缘分。
如今,花还在,人却非。
我被粗鲁地推进柴房,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门栓重重落下。
我蜷缩在地上,身上这件他最喜欢的藕荷色长裙,此刻已满是污泥。
腹中绞痛,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低下头,看着裙摆上迅速蔓延开的暗红色,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多可笑啊。
我守了七年的活寡,耗尽了青春,熬干了心血,换来的,不过是一间柴房和一句“耍花样”。
上月,他还流着泪抱着我说:“溪月,为了我,你熬坏了身子,医师说你恐难有子嗣”。
为了他这一句,我偷偷喝了一副又一副苦涩汤药。
药是蓉儿“好心”为我寻来的,说是有助子嗣。
我喝了整整一个月,日日腹痛难忍,却只当是药效。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助孕的良药,而是想要掏空我身子的药。
可笑我还以为,沈玉楼对我,终究是有一丝情分的。
我以为,他只是被那对母子蒙蔽了。
如今看来,是我太天真。
恍惚间,我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冬日。
沈玉楼浑身滚烫,嘴里胡乱喊着我的名字。
“溪月,别走……溪月,冷……”我握住他滚烫的手,一遍遍地告诉他。
“玉楼,别怕,我不会走,我会一直陪着你。”
墙角,一只缺了腿的蟋蟀罐子静静地躺在那里,落满了灰尘。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柴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我下意识地抬手遮住眼睛。
几个婆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将我从地上架起,粗鲁地换上一身粗布麻衣。
“孟姑娘,别磨蹭了,少爷和蓉夫人要去西山马场,点名了要你跟去伺候。”
领头的婆子鄙夷地对着我啐了一口。
我一夜未眠,腹中的疼痛更是丝毫未减。
“我不去。”
婆子冷笑一声,手上加重了力道。
“这可由不得你。”
我被她们连拖带拽地带出了沈府,塞进了一辆马车。
一路颠簸,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碎了。
西山马场是京郊最大的皇家猎场,景致极好。
沈玉楼一身骑装英姿飒爽,正耐心地教着盼儿如何握紧缰绳。
蓉儿则依偎在他身侧,巧笑嫣然,不时用手帕为他拭去额角的薄汗。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而我,就是多余的那一个。
“孟溪月,还愣着做什么?
还不快去给少爷和蓉夫人牵马?”
管家尖着嗓子呵斥道。
我垂下眼,默默地走上前,从马夫手里接过两匹高头大马的缰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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