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是沈玉楼最爱的“踏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
另一匹是蓉儿的“胭脂”，毛色枣红性情温顺。
曾几何时，沈玉楼也曾牵着“踏雪”，带我驰骋在这片草原上。
“溪月，你看这天多高地多阔。
等我中了举，就带你游遍大好河山，做一对神仙眷侣。”
那时，我以为，这就是一生一世。
“孟姑娘，有劳了。”
蓉儿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踩着小厮的背，轻盈地上了马。
居高临下的眼神里，闪着不易察觉的恶毒。
“孟姑娘的手可真软，想必伺候人的活计，也是得心应手的。”
我没有理会她的挑衅，只是默默地牵着马，跟在他们身后。
沈玉楼带着盼儿在前面小跑，蓉儿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我咬牙忍着腹中的疼痛，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不敢有任何懈怠。
我怕，怕稍一停顿，就会像一只被遗弃的野狗，死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上。
不知走了多久，蓉儿突然勒住马，回头对我笑道：“孟姑娘，我有些渴了，你去溪边取些水来。”
她指着不远处的一条小溪。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沈玉楼的背影，默默地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小厮，转身朝小溪走去。
溪水清澈见底，我捧起一捧水，刚喝了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蓉儿的惊呼和马匹的嘶鸣。
我猛地回头，只见蓉儿的“胭脂”像是疯了一般，扬起前蹄，将她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而那匹失控的马，正朝着我的方向狂奔而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我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在我身上，我清楚地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我像断了线的风筝，被高高地抛起，又重重地落下。
剧痛席卷全身，鲜血从我的口鼻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草。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我看到沈玉楼看着我惊呼出声。
他的脸上满是焦急。
我心中燃起些许希望。
玉楼，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我看见他准备向我跑来了。
然而，只是一瞬间，他却转过头，径直跑向他的蓉儿，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蓉儿，你怎么样？
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颤抖的声音里，都是心疼。
至于我，他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
原来，我又自作多情了。
我闭上眼，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风中，仿佛还回荡着他当年的誓言。
“溪月，若有任何人伤你分毫，我必让他血债血偿。”
如今，伤我最深的人，却是他自己。
我不知昏睡了多久，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周遭一片漆黑，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这里不是柴房，而是府里最偏僻的杂物院。
我动了动身子，一阵阵钻心的疼痛袭满全身。
我张了张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白日里那一撞，不仅撞碎了我的骨头，也撞碎了我最后的念想。
“吱呀——”房门被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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