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上了。
我趴在地上,费力地爬上轮椅。
我想去找妹妹的男友,能不能教我永远睡着,然后好好和妹妹在一起。
我睡着就不会再添麻烦了。
我推着轮椅,漫无目的地走。
我一点也不傻。
我记得没进手术室前,我学习很好,奖状贴满了墙。
轮椅怎么用,教一遍就会。
我记得妹妹说过,她男友在哪里上班。
可我不知道路,只能见人就问。
可没人愿意回答,还骂我。
“哪来的怪物!清明节出门真晦气!”
我有点难过,但没灰心。
很多人都叫过我怪物。
小时候,爸妈不在家,妹妹饿了。
我想给她做饭,却打翻油锅,把自己烧着了。
亲戚都劝爸妈别管我了。
“这样的怪物,死了不是更好?”
可爸妈不顾一切,把车卖了给我做手术。
“别这么说,念生是我们的宝贝。”
烧伤太大,他们还把自己身上的皮移植给我。
“她只剩一条腿了,无论怎么样都得好好留着。”
我是爸爸妈妈的宝贝呀,我要帮家里做点事。
可轮椅太旧了,斑马线等红灯时,它突然失控冲了出去。
一道刹车声刺耳地响起,我被撞翻在地,血模糊了视线。
我听见司机不停地在骂骂咧咧。
“这什么啊!”
“专门拿残疾人出来碰瓷的吧!”
我疼得浑身发抖,血不断往外流。
我想,我是要睡着了吗?
我闭上眼睛,最后却还是被医院惨白的灯晃醒了。
爸爸妈妈坐在病床前,眼里全是红血丝。
“你到底乱跑什么!还嫌麻烦不够多吗!”
“我们没钱给你治病了!你妹妹被你拖累得只剩这套房子,你想连这个也夺走吗?”
我全身疼得像要散架了,愧疚地缩着头。
“妈妈不哭,我不难受,不用治病的。”
妈妈突然捂着脸大哭。
爸爸没忍住,抽完一支烟,又接了几个跑货车的活儿。
妈接了两家人的保姆活儿,白天黑夜地干。
平时只有妹妹来送饭,她把饼砸在在我脸上,眼神像看仇人。
“你怎么还没死!”
妹妹哭了。
我心脏部位顿顿地痛,我伸手想给她擦眼泪。
小时候她被噩梦吓醒,我就这样擦。
“崽儿,不哭…”
可她却一巴掌打开了我的手,不顾医生说我身体状况很差的危险,对我拳打脚踢。
“他去相亲了!他不要我了!我怎么求他都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
“因为,都是因为你!”
我蜷缩着不敢动,说:“崽儿,对不起…”
妈妈来了,把妹妹搂进了怀里。
“别怪你妹妹。她背了你二十年,吃的用的都让给你,连个好姻缘都没了…你别怪她。”
“她心里苦…”
我颤抖着身体,觉得我好坏。
“我不怪妹妹。”
妹妹大哭着扑进妈妈怀里。
“妈,我真的忘不了他,我真的喜欢他.我不想和他分手。”
妈妈拍着她的背,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妈帮你。妈给你想办法。”
妈妈大半夜来提着一大桶鸡汤看我。
半夜,妈妈提着一大桶鸡汤来看我。
我睡得迷迷糊糊:“妈妈,医生叔叔不是说我不能喝油的吗?”
再说,都半夜了,星星还在半空中呢,不是喝鸡汤的时候呀。
妈妈盛了一碗,坚持地放在了我面前。
“刚炖来的,喝吧,喝了好睡觉。”
我说过的,我根本不笨。
我一下就明白妈妈的意思了。
这碗鸡汤,喝了就能永远睡着。
我很开心。
大口大口,把整碗鸡汤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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