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朝，沈相主动走向我，拱手致歉。
“秦小将军，昨日合卺宴之事老夫都听说了，是老夫教女无方，家门不幸……”
他叹一声：“思禹那孽障，我已动家法打了二十板子，禁足祠堂，若若也罚跪一夜，狠狠教训过了，将军莫往心里去。”
见我不语，他又低声道：“小女有孕一事，到底是丑闻，老夫斗胆，请将军帮忙遮掩一二。待日后孩子生下来，将军若不想养，对外就说夭折了便是。”
“届时我将孩子和思禹一并送走，绝不碍了你与小女的夫妻情分。”
“婚期将近，将军府上若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打点的，尽管开口。”
我认真道，“不必了。沈小姐与她兄长情意深厚，在下不便拆散这一家三口。退婚书，稍后便着人送至相府。”
沈相面色骤变：“秦小将军这是何意？莫非要攀附北境公主，嫌弃我女儿了？”
他上前一步，语气渐冷：“将军莫忘了，若若于你有救命之恩。你行伍出身，粗鄙武夫，若若不曾嫌弃；你父母双亡，家中无人帮衬，若若也不曾多言。”
“我沈家满门清贵，肯把女儿嫁你，已是抬举。怎么如今你倒端起架子了？”
我静静看着他，忽然想笑。
是啊，他们从不曾嫌弃。
只是每逢宴客必会问起我寒门出身，提起我父母也必叹“可惜早逝”，当着我面也总说“武夫终究是武夫”。
而每回沈云若就坐在一旁，嘴角噙笑，从不曾为我说过半句话。
他冷哼一声：“那北境公主，京中谁不知她刁蛮任性？将军与她地位悬殊，日后被她吆三喝四，日子能好过？”
“可若若不一样，她对你是真心的，又素来温柔体贴，往后还有老夫这个岳丈在朝中帮衬，你的前程只会更顺遂。”
他缓了语气，换上一副慈和面孔：“小将军你就消消气，待老夫回府，便让若若亲自登门赔礼。”
“年轻人闹别扭，说开就好了，何至于非要退婚？”
我刚要开口，皇上身边的公公疾步而来：“陛下宣秦将军御书房觐见。”
沈相冷哼一声：“小将军素来聪明，应该知道怎么选。”
御书房内，皇上搁下奏章。
“爱卿可是想好了？娶沈家姑娘，还是北境那位一门心思扑在你身上的小公主？”
“你秦家三代为将，从平民走到今日，全是在沙场上拼来的，你爹娘先祖皆为国捐躯，朕怜惜旧臣，准你先为自己考虑，不必顾及家国大义。”
我跪地叩首认真道：“陛下，臣的婚事既然能换来家国百年无战乱，那臣愿娶北境星棠公主，请陛下降旨。”
皇上凝视我良久：“确定了？圣旨一下，无可更改。那沈家姑娘呢？世人可是皆知你对她一片痴心。”
他顿了顿：“要不朕下旨，让她给你做贵妾？也不知道以那姑娘的性子，会不会甘愿做妾。”
我摇了摇头：“臣只愿一生娶一人，与星棠公主成亲后，情意可以慢慢培养。”
……
随着我接旨出宫，我将在三日后大婚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路过长街时，众人纷纷议论，“秦将军娶的究竟是沈家姑娘，还是北境那位？”
有人道：“我问过了贴旨的公公，他只说三日后大婚之日大家都知道了。”
“这到底要赌谁才能赚一把呀？要不咱去问问秦将军?”
另一人笑道，“算了吧，我还是赌北境那小公主吧，哪怕输了我也心甘情愿，我就是觉得那位小公主扬言非我们秦将军不嫁，她才是真心爱慕将军的人。”
这人话音刚落，我就听见了沈云若不屑又傲慢的声音。
“无脑平民，等着输得倾家荡产吧！”
她站在不远处，冷冷扫了刚刚说话那人一眼，随即转向听风阁掌柜，扬声道。
“今日我沈云若拿相府给我的千亩良田，百家庄铺，以及五万两黄金下注。”
“就赌秦明昭定会娶我。”
她从袖中取出一叠契书，拍在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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