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国企改制前夕,下岗潮人心惶惶。
身为厂长的老婆苏梅,在这个节骨眼上要跟我离婚,铁了心要跟那个所谓的“港商”去南方发大财。
“李强,你就是个死脑筋的工人,守着这破厂子一辈子发不了财。
这厂子股份你要是不敢要,就全给我。
”那个梳着大背头、戴着蛤蟆镜的“港商”搂着她,满嘴跑火车的蹩脚粤语,嘲讽我是井底之蛙。
我正想提醒她这人是骗子,龙凤胎儿女却突然跳出来:“爸!你懂什么经济浪潮?把股份都给妈!我们要跟着妈去香港住大别墅!”
儿子甚至翻箱倒柜,把我的私房钱存折搜出来硬塞给他妈:“妈,这钱你也拿去投资,别留给爸败霍了,爸这种老实人守不住财!”
老婆心花怒放,当场签下欠条和协议,高价买断了我手里所有的股份。
看着那张按着红手印的协议,我笑了。
因为我知道,那个厂子地皮下埋着剧毒废料,环保局的封条明天早上就会贴在大门上。
1
筒子楼里,争吵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李强,你聋了吗?我让你签字!”
苏梅穿着一身亮得刺眼的红色亮片裙,像只发情的火鸡,把离婚协议书拍到桌上。
我坐在旧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红梅烟,没说话。
烟雾缭绕后,是苏梅那张因贪婪扭曲的脸,还有旁边那个所谓的“港商”Tony张。
Tony张穿着夸张的垫肩西装,手里捏着个像砖头一样的大哥大,天线拉得老长。
他用小拇指抠了抠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李生,做人要识时务啦。苏梅跟着你,只会变成黄脸婆。跟着我,那是去香港做阔太,住半山别墅的。”
一口夹杂着河南口音的蹩脚粤普。
我弹了弹烟灰,还没开口。
房门被猛地推开,我的龙凤胎儿女,李雷和李雪,背着书包冲了进来。
“爸!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李雷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指着我的鼻子大喊。
“Tony叔叔的车就在楼下,桑塔纳2000!你知道那车多少钱吗?你这辈子都买不起一个轮子!”
李雪也跟着帮腔,眼神里满是嫌弃。
“就是,爸,你看看你那身工装,全是机油味,难闻死了。妈这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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