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第七天，门口多了把黑伞。
伞面上用朱砂画满了眼睛，密密麻麻地盯着我家大门。
邻居偷偷告诉我：“小伙子，快搬家吧，你那房子不干净。”
我笑着摇摇头。
他们不知道，那些眼睛是我画的。
它们也不是在盯着门。
是在看我身后那个——已经在门槛上坐了七天的东西。
第一章 伞
老周把烟掐灭在窗台上，第三次把脑袋探出楼梯间的窗户，往上看了看。
六楼，602，我的房子。
“你真不打算搬家？”他回头问我，眼袋挂得老长，像两条晒蔫了的苦瓜。
我靠在他家防盗门框上，手里攥着那串钥匙，钥匙齿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朱砂。
“搬哪儿去？”
“哪儿都行。”老周把烟头弹进窗户外面的雨搭里，压低了声音，“你那房子……不干净。楼上楼下都传遍了，晚上能听见里头有人走路，还有——还有小孩哭。”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一直往我身后飘。
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我头顶滋滋响了两声，灭掉了。下午四点半的光线从楼梯间的窗户挤进来，在水泥台阶上拉出一道一道的白。我站的地方刚好在阴影里，脚边放着两把黑伞，伞面折着，看不见里头画的东西。
“我住了七天。”我说，“没听见什么。”
“那是你没住进去的时候！”老周急了，往前迈了一步，又缩回去，“上周三晚上，你忘了？你办完你妈的后事回来，搁我这坐了一宿。那晚上我就听见了，楼上咚咚咚的，跟有人拖柜子似的。我问你，你钥匙都没掏出来，你怎么可能住进去？”
我没吭声。
他说得对。
那天晚上，我的确没进门。
我甚至没上六楼。
我在老周家客厅的旧沙发上窝了一夜，听他家那台老式挂钟当当当地敲了十二下。我妈生前总说，人死了头七要回魂，得在门口留盏灯，留碗水，留把伞。
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去年秋天，那时候她还能下床，还能在厨房里给我煮一碗放了两个荷包蛋的挂面。她把面端到我面前，擦擦手，靠在门框上看着我吃，忽然就说了这么一句。
我当时把脸埋在碗里，没抬头。
“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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