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地推开孙强。
他猝不及防，整个人从床上滚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你疯了吗？！”
他爬起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在深夜里格外刺耳。
很快，隔壁房间亮起了灯。
孙婷婷靠在门框上，一脸戏谑地打量着我，语气轻佻又刻薄。
“妈，不是我说你，都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玩什么欲擒故纵呢？”
她打了个哈欠，继续说。
“我爸这个身份地位还能守着你，你就偷着乐去吧！
还耍什么性子？
咱们女人啊，最重要的不就是伺候好男人吗？”
我盯着她一张一合的嘴唇，忽然像看见了年轻时的婆婆。
婷婷刚出生那会儿，婆婆嫌她是个女孩，没少给我脸色看。
连带着也不喜欢这个孙女。
后来我生了孙明，婷婷性子越来越像孙强，婆婆这才慢慢接纳了她。
二十年了。
她从那个不被待见的女婴，长成了和婆婆一样的人。
孙强在旁边搭腔。
“谁知道你妈怎么想的，可能就是最近赚了几个钱，觉得自己了不起吧。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学着拍什么抖音，心思都野了。”
孙明靠在门边，一脸不耐烦。
“你们真是的，为了这么点破事大半夜闹什么？
吵死了！
都影响到我打游戏了。”
我环视着眼前这三个人。
我恨了一辈子的男人，我掏心掏肺养大的儿女。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二十年，全都没意思透了。
我平静地开口。
“孙强，我要跟你离婚。”
“妈你疯了吧！”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孙婷婷。
她瞪大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你都这把年纪了提什么离婚？
说出去让人笑话！
我看我爸就是把你养得太好了！”
啪！
话音未落，孙强抡圆了胳膊，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贱货！
我他妈就是对你太好了，现在你都敢骑在老子头上拉屎了！”
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又要扑上来。
“行了，差不多得了。”
出声阻止的是孙明。
他靠在门框上，一脸不耐烦。
“我朋友还说喜欢吃我妈做的菜，明天要来玩呢，我都答应好了。
你把她打坏了，我同学来了笑话我怎么办？”
孙婷婷也接话。
“是呀爸，教训一下就好了，妈还得帮我带大宝呢。”
我看着他们。
两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对我的心疼。
他们阻止，不过也只是因为怕我耽误了他们的事。
心底一片冰凉。
嫁进来二十多年，我不是没有机会走。
最接近自由的那次，我连车票都买好了。
可一想到这一双儿女，我还是留了下来。
“听你们的，不过你妈现在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必须得教训一下。”
孙强往地上啐了一口，阴狠的看着我。
“行了，你以后老老实实伺候老子，少起这种歪心思，我还是会依旧好吃好喝的养着你。”
“妈的，也不看你自己什么样子，老子养了你一辈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条件。”
孙强收了手，还在骂骂咧咧。
“孙强，”我抬起头，一字一字地说。
“我说了，我要和你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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