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当天，天灰蒙蒙的。
我妈没法出席，只有我爸跟着我，强撑着笑脸应酬宾客。
婚庆公司的车队到了楼下，头车是一辆租来的黑色奔驰。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去吧，把苏雅接回来。”
我点点头，坐进了车里。
去苏雅家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冷静的新郎。
到了苏雅家楼下，苏鹏带着一帮人堵在门口，嬉皮笑脸地要开门红包。
我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红包，塞了过去。
门开了。
苏雅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坐在床上，妆容精致。
她的闺蜜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起哄。
准岳母，不，现在应该叫岳母了。
岳母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计算器，不知道在算什么。
看到我进来，她抬起眼皮。
“下车礼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拿出来我看看。”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她。
她接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点钱。
一张，两张，三张。
点完，她把钱装回信封，揣进了自己兜里。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吧。”
苏雅被她的闺蜜们簇拥着，上了婚车。
一路上，车里的气氛很诡异。
苏雅几次想开口说话，都被我冷漠的眼神逼了回去。
到了酒店门口，车队停下。
按照流程，我该下车，去给苏雅开车门。
我没动。
司机回头看了我一眼，“新郎官？”
我摇下车窗，对我爸派来帮忙的表弟招了招手。
“把东西拿过来。”
表弟点点头，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他把行李箱递给我。
我打开箱子。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一百万现金。
是我爸妈准备给我买婚房的首付。
我把箱子放在旁边的座位上，然后看向苏雅。
“苏雅，还记得你妈说的一百万扶持礼吗？”
苏雅愣住了。
车外，亲戚朋友们都围了过来，等着看新人下车。
“周然，你什么意思？今天大喜的日子，你提这个干嘛？”
“没什么意思。”
我把箱子推到她面前，“钱，我准备好了。”
“但是，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我妈被推下楼那天，你为什么不扶？”
苏雅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嘴唇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
“我……我当时吓傻了。”
她仍嘴硬反驳。
“吓傻了？你看到你妈骂我妈‘穷酸老太婆’的时候，也吓傻了？”
“周然！”
她尖叫起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让你给我一个交代。”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你爱结不结！”
“好。”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张律师吗？我是周然。可以开始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脸色惨白的苏雅，笑了。
“苏雅，你以为我今天，真的是来娶你的吗？”
车窗外，酒店门口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VCR，是我们五年来的点点滴滴，从校园到社会，每一张照片都洋溢着幸福。
背景音乐是我深情的独白：“我曾以为，这会是我一生的幸运……”
气氛温馨到了极致。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一片漆黑。
紧接着，一段录音响彻全场，是岳母的声音：“那也是她活该！”
全场哗然。
录音还没结束，屏幕再次亮起，是医院走廊的监控视频。
我妈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着去做检查。
然后，是我和医生的对话。
“医生，我妈的伤，严重吗？”
“左腿胫骨骨折，需要手术。从伤情来看，不像是自己摔的，更像是被外力推搡导致的。”
所有宾客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着婚车里的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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