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偷偷爬起来,翻出他的药膏。
一点点给他涂上。
涂着涂着,想起另一双手。
五年后,那双经常牵着我的手。
手心里全是茧,指节粗大,但干燥温暖。
每次我发脾气,他就用那双手轻轻抱住我。
每次我难过,他就用那双手擦掉我的眼泪。
有一次,我盯着他的手看了很久。
「老公,你这手怎么这么糙?」
他低头看了看:「干活干的。」
我皱眉:「你这么矜贵,干什么活干成这样?」
他笑了笑,没回答。
我当时没在意。
现在忽然明白了。
原来是搬砖。
原来是这些血泡磨成的茧。
我涂着涂着,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8
我是单亲家庭出生,从小跟着妈妈颠沛流离。
因为没爸爸,经常被欺负。
于是转学时,我故意塑造出自己是个千金小姐,让别人不敢欺负我。
日子长了,我开始自欺欺人。
虚荣又拜金。
当初秦牧提出包养我,我很快就答应了。
不过是一个图财,一个图色。
很公平。
跟吃不饱肚子被人欺负比,没什么好丢脸的。
可我没想到,秦牧并不是一开始就是个豪门公子。
秦牧的眉头皱着,睡得很不安稳。
我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
第二天,秦牧醒来的时候,看到手上涂的药膏,愣了一下。
他看了我一眼。
我假装没看见,继续缩在沙发里玩手机。
秦牧没说话。
但他出门前,往桌上放了一百块钱。
比平时多一倍。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25】
【反派好像……有点在意这个女的了?】
我翻了个身。
废话。
我老公能不在意我?
9
我开始试着对秦牧好一点。
「秦牧,我给你买了件毛衣!」我邀功般拿出礼物。
秦牧看着那件浅灰色的毛衣,又看了看吊牌。
「299?」
「对啊,好看吧?」
「你哪来的钱?」
我理直气壮:「你给我的生活费啊,我省下来的。」
秦牧沉默了一下。
「你省了多久?」
我想了想:「一个礼拜吧。」
「那你一个礼拜吃什么?」
「你晚上带回来的夜宵啊。」
秦牧的表情复杂极了。
最后他把毛衣穿上。
大小刚好。
我满意地点头:「好看。」
秦牧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看着眼前十八岁的秦牧。
他穿着我买的毛衣,耳朵红红的,眼神别扭又柔软。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是你老婆啊。
但话到嘴边,想起了另一件事。
10
结婚第一年,有一次我发烧。
秦牧刚好出差,赶不回来。
他在电话里,声音急得不行:
「我让人送你去医院。」
「不用,我吃过药了。」
「真的不用?」
「真的,你忙你的。」
他沉默了一下:「老婆,对不起。」
我笑了:「对不起什么?」
「没能陪着你。」
「哎呀,不就是发个烧嘛,大惊小怪。」
他还是不放心。
第二天,我收到一堆快递外卖。
退烧药,体温计,暖宝宝,还有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他让人送了一整箱。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晚上一夜没睡,一直在打电话,找人帮忙照顾我。
我问他:「你至于吗?」
他抱着我:「至于。
「你的事,都至于。」
我忽然有点明白。
原来他那么会疼人,是因为他曾经什么都没有。
因为什么都没有过,所以才更珍惜拥有的一切。
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因为你是我未来老公啊。
「你以后会很有钱的,我现在对你好,以后你养我。」
秦牧的表情僵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笑。
笑容有点苦涩。
「好。」
「那我努力,以后养你。」
【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35】
【可是,反派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受伤?】
我没在意。
反正我说的也是实话嘛。
11
秦牧开始变了。
以前他回来倒头就睡,现在他会多问我几句。
「今天吃什么了?」
「有没有出门?」
「冷不冷?」
我一一回答,然后继续躺平。
有一次,我无意中看到他的手机。
他在搜索:
「怎么快速赚钱」
「怎么让老婆过上好日子」
「老婆喜欢奢侈品怎么办」
我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这个傻子。
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故意凑过去。
「秦牧,你是不是喜欢我?」
秦牧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歪着头看他:「不喜欢我,干嘛想让我过上好日子?」
他没说话。耳朵又红了。
我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小弟弟,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他闷闷地说:「你不是说,你是我未来老婆吗?」
「那现在呢?」
他转过头,看着我。
「现在,你愿不愿意……」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
「秦牧!开门!」
秦牧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把我往身后一推。
「进里屋去,别出来。」
12
我躲在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一群人来势汹汹。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条龙。
「秦牧,赶紧还钱。」
秦牧站在门口,脊背挺直。
「再给我三天。」
「三天?」光头冷笑,「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他挥挥手。
几个壮汉冲上来,一拳打在秦牧肚子上。
秦牧闷哼一声,硬生生扛住了。
「三天。」他咬着牙,「我保证还。」
光头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笑了。
「行,老子就再信你一次。」
「三天后,见不到钱,你这双腿就别要了。」
他转身要走,忽然看到门后的我。
愣了一下,然后露出猥琐的笑容。
「哟,还养了个小美人?」
秦牧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挡在我前面。
「跟她没关系,我爸欠的钱,我还就行了。」
「是吗?」光头眯起眼睛,「那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秦牧没说话。
只是死死挡在我前面。
光头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挥挥手。
「行吧,三天后见。」
他们走后,秦牧撑着墙,半天没动。
我从门后出来,走到他面前。
「你欠他们多少钱?」
秦牧没说话。
「多少?」
「十万。」
我沉默了。
十万。
在五年后,不过是秦牧给我转账的一个零头。
但现在,是能要了他命的数字。
我忽然想起弹幕说过的话。
【反派以后是黑白通吃的大魔头】
【杀人都不眨眼的那种】
眼前的秦牧,浑身是伤,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是怎么变成那个大魔头的?
是不是因为,他被逼到了绝路?
13
光头哥给的三天期限,像把刀悬在头顶。
秦牧嘴上不说,但我看得见。
他每晚睡不着,翻来覆去。
早上出门时,眼眶都是青的。
那天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把自己的衣服首饰翻出来。
穿得太突然,我根本没带什么东西。
鞋子就穿过两次,八成新,两千应该有人要。
一支手镯,一对耳环,刚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识货。
都怪我虚荣,买的都是奢货,材料不值什么钱,全靠品牌溢价。
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怎么不买点金首饰戴着。
去了当铺,老板是个中年女人,翻着我的东西,眼睛都亮了。
「姑娘,你这是正品啊?哪儿来的?」
「你别管哪儿来的,开个价。」
她算了好一会儿。
「一共……四万三。」
我皱眉。
「怎么可能!这些至少值十几万。」
「姑娘,二手货就这样,你卖不卖?」
我想起哪些人和秦牧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样子。
咬咬牙。
「卖。」
手里还剩一个钻戒,是秦牧给我的求婚戒指。
我舍不得卖。
但想了想,还是也摘下来放到了桌上。
我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没事的,没事的。
以后秦牧有钱了,会给我买更好的。
我老公会给我买一整套。
买十个。
买一百个!
凑了五万八。
还差四万二。
我站在街上,想了很久。
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
秦牧花一千万求我穿的深 V 黑裙。
我咬了咬牙。
找地方换下来,也卖了。
14
晚上,我穿着地摊上买的旧 T 恤,把一摞钱放在秦牧面前。
秦牧愣住了。
他看着那摞钱,又看着我。
「哪来的?」
「卖东西换的。」
他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卖什么了?」
「就……一些衣服首饰。」
「哪些?」
我支支吾吾不肯说。
秦牧站起来,冲进屋里。
他掀开我的被子。
空的。
他又打开柜子。
空的。
他转过身,看着我。
眼神可怕得吓人。
「你的衣服鞋子呢?」
「卖了。」
「首饰呢?」
「卖了。」
他深吸一口气。
「那条黑裙子呢?」
我顿了一下。
「……也卖了。」
秦牧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那是你最喜欢的一条!」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你每次穿它都照很久镜子!你当我瞎吗!」
我被他吼得愣住了。
秦牧走过来,双手抓住我的肩膀。
「你还卖了什么?」
「没……没了……」
「说实话!」
我被他吓到了,眼眶一酸。
「还有……还有戒指……」
秦牧的手僵住了。
「什么戒指?」
「就是你跟我求婚的那个……」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你把它卖了?」
我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秦牧,你别这样……」
「别哪样!」
他松开我,退后两步。
「你不是说那都是我给你买的吗?」
「你……你就这么卖了?」
我也有点生气了。
觉得他不领情还吼我。
以后的秦牧从来没和我大声说过话。
「送给我那就是我的东西!我卖都卖了!你想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他的声音沙哑了,「我就是……就是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你!」他吼出来,「心疼你把最喜欢的东西都卖了!心疼你跟着我受苦!心疼我没本事!」
「秦牧……」
「你知道我每天晚上看着你,都在想什么吗?」
他蹲下来,抱着头。
「我在想,你跟着我,图什么?」
「我这么穷,这么没用,连老婆都养不起。」
「你凭什么跟着我?」
「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我每天都在想,你说的那些是真的吗?现在的我,真的能做到那些吗!」
「我还要让你等多久……过多少苦日子……」
我走过去,想抱他。
他躲开了。
「你别碰我。」
我愣住了。
「秦牧?」
他站起来,背对着我。
「你走吧。」
「什么?」
「走。」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需要你可怜。」
我的火气也上来了。
「秦牧你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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