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多出来的妹妹别墅的大门被推开时,我正翘着二郎腿,
躺在客厅那张价值不菲的真皮沙发上打游戏。屏幕里的角色刚干翻了最后一个对手,
我心情大好,随手把游戏手柄扔在地毯上,冲着厨房喊了一声:“林妈,冰镇西瓜好了没?
”没人应声。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刻意放轻却依旧显得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着门锁转动的轻微咔哒声。我皱了皱眉,从沙发上支起身子。
只见我妈挽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碎花裙的女人走了进来,而在那个女人身后,
怯生生地跟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看起来比我小个一两岁的样子,皮肤很白,白得有些病态,
像是长期不见阳光。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旧旧的帆布书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低着头,
视线死死盯着地板上的波斯地毯,仿佛那上面绣着什么惊天动地的秘密。“城城,过来。
”我妈脸上挂着那种我在慈善晚宴上经常见到的标准笑容,
既亲切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这是陈姨,这是她女儿,林溪。
以后她们就住在咱们家了。”我愣了一下,没动弹:“住咱家?什么意思?”我妈走过来,
理了理我有些凌乱的衣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慈善光环:“我和你爸商量过了,
资助林溪上学。陈姨会在家里帮忙做做家务,林溪和你读同一所学校,你们以后就是兄妹了。
”兄妹?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目光越过我妈,直接射向那个缩在门口的小女孩。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妈,
”我把“妈”字拖得老长,语气里满是抗拒,“你这是给我领回来个跟屁虫?
我可不想上学放学后面跟个尾巴。”“顾城,不许没礼貌。”我爸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装,手里端着茶杯,眼神锐利地扫了我一眼,“这是爱心,知道吗?
我们顾家的孩子,从小就要有爱心。以后林溪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你作为哥哥,
要照顾好妹妹。”照顾?我嗤笑一声,心里那股无名火腾地就窜了上来。从小到大,
我想要什么有什么,名牌球鞋、限量版跑车,只要我开口,没有得不到的。
我以为这种优越感是独属于我的勋章,可现在,这枚勋章突然被分了一半出去,
还是分给了一个陌生人。而且,还是以“爱心”的名义。这种感觉就像是,
你正站在聚光灯下享受众人的掌声,突然有人拉来另一个乞丐,指着他说:“看,
这也是你的荣耀。”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溪面前。她比我矮了半个头,
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属于底层生活的气息。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故意把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挑衅:“喂,你叫林溪?”她没说话,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听不见。”我往前凑了一步,逼视着她,
“以后跟在我屁股后面,可别给我丢人。要是敢乱动我的东西,小心我把你扔出去。
”周围安静得可怕。我妈在旁边轻咳了一声,似乎想说什么,却被我爸拦住了。
林溪终于抬起头来。那一瞬间,我愣了一下。她的眼睛很黑,很亮,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没有我预想中的恐惧或者讨好,只有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不乱动东西。我会自己走路。
”自己走路?我眯了眯眼,心里那种被冒犯的感觉更强烈了。她这是在暗示什么?
暗示她不需要我照顾?还是在讽刺我多管闲事?“行,有骨气。”我冷笑一声,
转身从茶几上抓起一个苹果,在衣服上随便蹭了蹭,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咬了一口。
果汁四溅。我故意把苹果核吐在她脚边的垃圾桶旁,然后挑衅地看着她:“记住你说的话。
以后别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粘着我,看着烦。”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上了楼,
把身后那一屋子尴尬和所谓的“爱心”都甩在了脑后。但我没注意到的是,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林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被我吐在地上的苹果核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默默地移开,视线重新回到了那张昂贵的地毯上。那天晚上,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烦死了。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轻微的响动吵醒的。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床边站着个人。“谁?!
”我猛地坐起来,心脏狂跳。“早……早安。”林溪端着一杯水,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
像是受惊的兔子,“妈妈说你早上起来要喝水。”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你起这么早干嘛?赶着去投胎啊?”她没说话,
只是把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默默地退到墙角。我这才注意到,
她身上已经换了一套校服——是我们学校的校服,崭新的,显然也是我妈准备的。
但是穿在她身上,总觉得有些不合身,袖口长了一截,裤脚也堆在脚踝上。她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看着她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我心里那股邪火又冒了出来。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来,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昨晚我妈睡前还在夸她懂事,
说她连碗都不敢多洗一个。这种懂事,在我看来就是一种无声的控诉。控诉我的嚣张,
控诉我的理所当然。“喂。”我下了床,走到她面前。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背抵在了墙上。“躲什么?”我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骨头硌手,
凉凉的。“你……你干什么?”她终于露出了害怕的神色,声音都在发抖。“没什么。
”我把她拉近了一点,近距离地看着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既然以后要当我的妹妹,总得有点见面礼吧?”我松开手,转身拉开抽屉,
拿出一支限量版的黑色水笔——那是我前几天刚买的,还没舍得用。“拿着。
”我把笔塞进她手里,“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在学校里,要是有人敢欺负你,
你就报我的名字。但是,要是你敢给我丢脸,这东西我就随时收回来。
”林溪看着手里那支昂贵的笔,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怎么?嫌少?”我挑眉。
她摇了摇头,把笔紧紧攥在手心,指节再次泛白:“谢谢……哥哥。”哥哥。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怎么听怎么别扭。像是裹着糖衣的药丸,甜得发苦。“别叫我哥。
”我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烦躁,“在外面叫我顾少,或者顾城。在家里……随你便吧。
”说完,我推开她,大步走向浴室。路过镜子的时候,我瞥见自己的倒影,眼神阴郁得可怕。
我这是怎么了?接下来的日子,林溪果然成了我的“尾巴”。上学放学,
她都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我不说话,她绝不主动开口。我走快,
她就小跑着跟上;我走慢,她就放慢脚步。班上的同学很快就发现了异常。“顾少,
这美女谁啊?新来的转校生?”死党赵凯撞了撞我的肩膀,一脸猥琐地盯着走在后面的林溪。
林溪低着头,手里抱着书包,像个透明人一样。“别瞎看。”我没好气地拍开赵凯的手,
“那是我家……亲戚家的孩子。以后归我罩着。”“亲戚?”赵凯显然不信,
但看我脸色不好,也没敢多问。其实我心里清楚,这种“归我罩着”的感觉,
并没有让我觉得有多威风。相反,每当我在球场上打球,或者在KTV里唱歌,
一转头看到角落里那个沉默的身影时,心里就会涌起一股无名火。她为什么总是不笑?
为什么总是那副受气包的样子?难道她在心里嘲笑我?嘲笑我像个暴发户一样挥霍无度,
嘲笑我除了钱一无所有?这种猜测像毒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于是,
我开始变着花样地找她的茬。有时候是故意把她的课本藏起来,
看着她在书包里翻来覆去地找,急得满头大汗;有时候是在吃饭的时候,
故意把我不喜欢吃的青菜夹到她碗里,看着她默默地吃下去。最过分的一次,
是在一次家庭聚餐上。那天是我爷爷的寿宴,顾家所有的亲戚都来了。酒过三巡,
气氛正热烈。我爸举着酒杯,意气风发地跟亲戚们介绍:“……林溪这孩子也是争气,
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比这小子强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坐在角落里的林溪身上。“哎哟,这就是那个资助来的孩子啊?
长得真水灵!”“是啊,不仅长得好看,还这么有出息,真是知恩图报啊。”“顾哥,
你这儿子虽然调皮,但有个这么优秀的妹妹,也是福气啊。”福气?
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又是这样。无论我怎么闹,怎么折腾,最后大家夸的还是她。
我是那个闯祸的坏孩子,而她是完美的受害者,完美的励志典范。我成了衬托她的绿叶。
“是啊,”我突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手里端着那杯红酒,
一步步走到林溪面前,“我妹妹确实厉害。不仅学习好,记性也好。”林溪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哥……”“来,”我把酒杯递到她面前,
眼神里带着一丝疯狂的挑衅,“既然大家都这么夸你,你也敬爷爷一杯吧。
这可是八二年的拉菲,一般人我还不让他喝呢。”周围安静了一瞬。爷爷皱了皱眉:“城城,
你妹妹还小,喝什么酒?”“爷爷,没事。”我笑得更灿烂了,“她既然住进我们家,
就得守我们家的规矩。我都能喝,她为什么不能?”林溪看着我,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她显然知道我在故意刁难她,但她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她只是默默地接过酒杯。
那杯红酒很满,晃晃悠悠的。她端起酒杯,手有些抖,但还是举到了爷爷面前:“爷爷,
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说完,她仰起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下去,
她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白皙的脖子涨得通红。周围的人开始起哄:“好!
好孩子!豪爽!”我爸也在笑,虽然笑得有些勉强,但显然对这一幕还算满意。只有我,
看着她因为咳嗽而通红的脸,看着她眼角的泪水,心里那股快感并没有如期而至。相反,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和恐慌。她喝下了。她竟然真的喝下了。她为什么不反抗?
为什么不把酒泼在我脸上?为什么不用那种鄙夷的眼神看着我,骂我是个混蛋?
为什么她要这么顺从?这么听话?像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喝完了?
”我从她手里夺过酒杯,声音冷得像冰,“那就滚回去坐着吧。别在这里碍眼。
”林溪低着头,擦了擦嘴角的酒渍,默默地退了回去。那天晚上,我喝得烂醉如泥。
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听到了有人在敲我的房门。“顾城……顾城……”是林溪的声音。
我烦躁地把被子蒙在头上,不想理会。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一股药油的味道飘了进来。
“你的手……受伤了……”我这才感觉到手背上火辣辣的疼。大概是刚才发酒疯的时候,
不小心砸了玻璃杯划伤的。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滚出去!不用你假好心!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我感觉到床边陷下去一块。有人坐在我旁边。
一只冰凉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有什么清凉的东西涂在了我的伤口上。
很凉,很舒服。“疼吗?”她轻声问。我没说话,装作睡着了。她也没再说话,
只是默默地帮我处理完伤口,然后轻轻地走了。房间里恢复了死寂。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我这是怎么了?我明明是在欺负她,明明是在羞辱她,
为什么最后难受的反而是我?我讨厌这种感觉。
我讨厌她那双看透一切却又什么都不说的眼睛。我更讨厌这种,明明她就在我身边,
我却觉得她离我越来越远的感觉。从那天起,我更加变本加厉地折磨她。而她,
依旧像个小尾巴一样,默默地跟在我身后,无论我怎么甩,都甩不掉。直到高中毕业的那天。
第二章 他嫉妒她的翅膀高中开学典礼那天,林溪穿着崭新的校服站在我身边,
像一株被移植到温室却依旧透着寒气的竹子。阳光落在她脸上,白得近乎透明,
引得周围不少男生频频回头。我烦躁地把校服外套甩在肩上,
故意撞了一下她的肩膀:“走路低着头,盯着脚尖,别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样子。
”她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壁,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这种沉默让我更恼火。初中三年,她就像个影子,我打她一拳,她闷不吭声;我骂她一句,
她低头受着。可越是这样,父母越心疼她,亲戚越夸她懂事。仿佛我的嚣张跋扈,
只是为了衬托她的隐忍善良。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让我疯狂。高中的课程变难了,
我的心思却全没在学习上。逃课、打游戏、和赵凯混在一块儿,成了我的日常。而林溪,
依旧像一台精准的机器,月考第一的榜单上,永远有她的名字。“顾少,你这妹妹太猛了。
”赵凯拿着成绩单啧舌,“年级第一,比你高出三百多分,这差距……啧啧。
”我一把抽过成绩单,撕得粉碎,冷笑:“她也就这点用处了,除了读书,她还会什么?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因为我想起上周在她房间里看到的一幕。那天我偷偷溜进她房间,
想把她的闹钟调晚一个小时,让她上学迟到出丑。却在书桌抽屉的角落里,
发现了一本素描本。素描本里没有画什么励志的座右铭,也没有画什么偶像明星。
密密麻麻的,全是侧脸、背影、打游戏时翘着二郎腿的慵懒模样。画里的我,眼神桀骜,
嘴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被她用铅笔勾勒出来,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帅气。
那一刻,我像是被烫到了手,慌乱地把素描本塞了回去。她竟然在画我?她画这些干什么?
为了讨好我?为了感激我的“收留”?不,那种眼神,那种笔触,绝对不是感激。
那是一种让我感到恐慌的、近乎病态的关注。就像一条蛇,静静地盘踞在暗处,吐着信子,
盯着它的猎物。从那天起,我更加变本加厉地想要摧毁她。我想看看,
当她引以为傲的成绩没了,当她那副清高的模样破了,她还会不会这样盯着我。
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林溪发挥失常,掉到了年级第五。这对我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机。
“哟,这不是我们家的学霸妹妹吗?”晚餐桌前,我故意把成绩单拍在桌上,笑得一脸灿烂,
“怎么才考第五啊?是不是最近心思没放在学习上?”我妈皱了皱眉:“城城,
别这么说妹妹,一次考试而已。”“妈,你这就护短了。”我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林溪碗里,
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她的脸,“你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晚上没睡好?
还是……想家了?”林溪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她低声说。“没有就好。
”我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要是再考这么差,
别人还以为我们顾家的伙食不好,把你饿着了呢。”周围一片寂静。林溪低着头,
默默地吃着饭。我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但我没放过她。“对了,
”我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轻快,“这周末有个慈善晚宴,妈说带你去见见世面。
你那件旧裙子别穿了,我让人给你准备了一件新的,保证……很适合你。”那件“新裙子”,
是我从赵凯那儿要来的。赵凯的表姐是个网红,穿那种极其暴露的短裙,蕾丝边,低胸,
根本不是高中生该穿的。我想看看,当她穿着那件裙子出现在晚宴上,
被那些道貌岸然的叔叔阿姨指指点点的时候,她还会不会那么淡定。周六晚上,
别墅客厅里灯火通明。林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那件裙子穿在她身上,竟然……意外地合适。蕾丝勾勒出她初具规模的曲线,
白皙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她把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虽然脸上没什么妆容,却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周围的男人眼神都直了。“哎哟,
这就是顾家资助的那个孩子?”一个胖叔叔凑过来,眼神在林溪身上乱转,“长得真标致,
跟个小明星似的。”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不是我想要的效果。我想要的是她出丑,
是她被人嘲笑,是她像个笑话一样躲在角落里哭泣。而不是……成为焦点。“看什么看?
”我猛地站起来,一把扯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狠狠地披在林溪身上,
遮住了那碍眼的蕾丝边,“穿这么骚气,给谁看呢?”林溪身子一僵,抬头看我,
眼神里满是不解和委屈:“哥……”“闭嘴!”我咬牙切齿地低吼,“别叫我哥。在外面,
管好你的衣服,也管好你的眼神。别一副勾引人的样子。”她的眼眶瞬间红了。那种红,
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被误解的愤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咬出一排牙印。“顾城,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颤抖的倔强,“我没有。”“没有?”我冷笑,
“你穿成这样,还说没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想利用你的脸,你的身体,去勾引那些有钱人,是不是?”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我妈赶紧过来打圆场:“城城,你喝多了,别胡说八道。”“我没喝多!”我甩开我妈的手,
目光死死盯着林溪,“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这么想的?”林溪看着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披在肩上的外套,一把扯了下来。“顾城,
”她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是你给我的。我穿什么,是我的自由。还有,
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说完,她把外套狠狠地摔在地上,转身跑了出去。“林溪!
”我妈惊呼一声,追了出去。客厅里一片尴尬。我爸走过来,脸色铁青:“顾城,
你越来越过分了。”我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件被揉皱的外套,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那天晚上,林溪没有回来。据说她是被我妈找回来的,
躲在公园的长椅上,冻得瑟瑟发抖。第二天,她照常出现在学校,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她看我的眼神,变了。以前,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敬畏,有感激,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现在,那里面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冷漠。她依旧跟在我身后,依旧帮我收拾烂摊子,
依旧成绩优异。但那种感觉,不一样了。她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兔子,收起了所有的软弱,
露出了獠牙。而我,却开始感到恐慌。我开始频繁地做噩梦。梦里,
林溪长出了一双巨大的翅膀,飞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而我站在地上,拼命地跳,
拼命地喊,她却连头都不回。我不要她飞走。她是我的“尾巴”,她只能跟在我身后。于是,
我开始寻找新的方式来“折磨”她。我要折断她的翅膀,把她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了一场英语演讲比赛。林溪报名了。决赛那天,我坐在台下,
看着她穿着整洁的校服,站在聚光灯下,用流利的英语侃侃而谈。那一刻,
她身上有一种光芒,耀眼得让我睁不开眼。我嫉妒得发狂。演讲结束,台下掌声雷动。
林溪走下台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她似乎……很享受这种被认可的感觉。
我拦住了她的去路。“恭喜啊,顾大少爷。”她看着我,语气平淡,“这次我没给你丢人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讽刺。我眯了眯眼,心里的火苗蹭地一下窜了上来。“是没给我丢人。
”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在她面前晃了晃,“不过,
你确定你要现在听一下这个吗?”那是我偷偷录下的音频。里面的内容,是她晚上在房间里,
对着录音笔练习英语口语的声音。为了练好发音,她模仿着那些美剧里的角色,语气夸张,
甚至有些滑稽。我把这段音频剪辑了一下,配上了一段搞笑的背景音乐,
发到了学校的论坛上。标题是:震惊!年级第一私下竟然是这样练习英语的,笑死我了!
不到十分钟,论坛炸了。“哈哈哈,这就是那个高冷学霸?原来私下里这么逗比?
”“这发音,听着怎么像鹦鹉学舌啊?”“还以为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戏精。
”林溪的手机响个不停。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
声音都在颤抖:“顾城……你……”“我什么?”我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心里竟然涌起一股扭曲的快感,“大家只是想看看真实的你而已。怎么?
只许你在台上装女神,不许大家看看你私下里的样子?”“你毁了我!”她突然尖叫一声,
眼泪夺眶而出,“顾城,你毁了我!”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不是那种默默流泪,
而是歇斯底里的崩溃。她冲过来,想要抢走我的手机。我轻轻一躲,她扑了个空,
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毁了你?”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心里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反而像堵了一块石头,“林溪,你搞搞清楚。没有我顾家,你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你的成绩,你的骄傲,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我随时可以给你,也随时可以拿走。
”她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周围的人都在看笑话。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厌倦。
我蹲下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记住你的身份,林溪。
你只是我的宠物。别妄想飞走,否则,我会打断你的腿。”说完,我站起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静。我知道,从这一天起,我和她之间,
再也回不去了。但我没想到的是,这种“回不去”,最终演变成了一场我无法控制的逃离。
高三那年,家族决定把重心转移到海外。父母问我:“城城,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国外吗?
那边的环境更好,资源也更丰富。”我愣了一下。去国外?那林溪呢?她肯定不会去的。
她那么有骨气,肯定想留在国内,靠着自己的努力考大学。如果我走了,她就彻底自由了。
她会离开这个家,离开我的掌控,变成一只真正自由的鸟。不。我不能让她走。“不去。
”我别过头,语气生硬,“国内挺好的,我哪儿也不去。”父母惊讶地看着我,
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留下,不是因为爱国,
也不是因为留恋国内的生活。我只是不想让我的“尾巴”断了。
只是不想让那个看着我背影的人,消失不见。高三下学期,林溪变得更加沉默寡言。
她不再跟在我身后,而是刻意地和我保持距离。在学校里,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偶尔碰面,
也只是淡淡地点个头。她的成绩依旧稳定在年级第一,甚至更好了。老师找我谈话:“顾城,
你和林溪同学关系不是很好吗?你多劝劝她,别太拼了,注意身体。”关系很好?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是啊,关系很好。好到我想毁了她,好到她想逃离我。高考前夕,
我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我偷偷改了她的高考志愿。
我把她填的第一志愿——那所她梦寐以求的、有着最好建筑系的大学,
换成了我们本市的一所普通二本院校。我想,只要她考不上理想的大学,
她就只能留在我的身边。只要她留在我的身边,我就还有机会,
把她变回那个听话的“尾巴”。高考结束那天,我看着她走出考场,阳光洒在她身上,
她脸上带着一种释然的笑。我突然感到一阵心慌。那种感觉,就像手里握着的沙子,
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林溪。”我叫住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眼神平静无波:“有事吗,顾少?”她不再叫我哥了。“没事。”我看着她,喉咙发干,
“……考得怎么样?”“还好。”她淡淡地说,“应该能去我想去的地方。”我想去的地方。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咬了咬牙,没把改志愿的事告诉她。我想,
等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看她绝望的表情,一定很有趣。然而,我没想到的是,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正在家里开派对。手机响了,是赵凯打来的。
“顾少,你快看教育局官网!出大事了!”我挂了电话,打开电脑。
在高考违纪通报那一栏里,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我被举报在高考期间,
通过黑客手段篡改他人高考志愿。证据确凿。那一刻,我如遭雷击。我确实改了,
但我做得天衣无缝,怎么会……我猛地想起,前几天林溪借了我的电脑查资料。
难道……我冲到林溪的房间。房间里空空荡荡,行李箱不见了,书桌擦得干干净净,
连一张废纸都没有。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个信封。我颤抖着手打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只断了线的风筝。风筝下面写着一行字:“顾城,你的线断了。”我瘫坐在地上,
看着那张画,耳边仿佛响起了她曾经说过的话:“我自己会走路。”是啊,
她从来都不需要我。一直都是我,像个傻子一样,自以为是地掌控着一切。我的尾巴,断了。
而我,才是那个被抛弃的人。第三章 断线的风筝大学报到那天,我没去。
我把录取通知书撕得粉碎,连同那个被林溪画上断线风筝的信封一起,
扔进了别墅后院的喷泉池里。那池子里养着名贵的锦鲤,平日里我最喜欢喂它们,
看着它们争抢食物。可那天,那些红色的鱼儿围着那些碎纸片打转,怎么赶都赶不走。
就像林溪曾经跟在我身后一样。可现在,她走了。连影子都没留下。父母对我失望透顶,
直接切断了我的信用卡。他们以为这样能逼我就范,逼我去那个他们安排好的国外大学读书。
但他们错了。我顾城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哪怕那是地狱,我也要把她拉回来。
我动用了顾家在本地的人脉,轻而易举地查到了林溪的去向。她没有去那所二本院校,
也没有去她梦寐以求的建筑系大学。她选择了一所离家千里之外的、位于北方的综合性大学。
专业是……心理学。心理学?我看着资料上的字眼,冷笑出声。她想研究我?
还是想通过研究变态心理,来更好地对付我?“少爷,还要继续查吗?
”司机老张小心翼翼地问。“查。”我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阴鸷,
“我要知道她在学校里,吃了什么,喝了什么,跟谁说了话。”老张没敢再问,
默默发动了车子。我转学了。没有经过任何正规手续,
我只是打了个电话给那所大学的校长——那是我爸的一个老朋友。
当我出现在那所学校门口的时候,除了校长和辅导员,没人知道我是谁。除了林溪。
她看到我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是在开学典礼的新生方阵里。
她穿着军训的迷彩服,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依旧是那么显眼。我穿着一身阿玛尼的休闲装,
戴着墨镜,手里把玩着车钥匙,大摇大摆地走到她面前。“好久不见啊,林溪。
”周围的同学都惊呆了。辅导员赶紧跑过来,陪着笑脸:“顾少,您怎么来了?
这边请……”“我不累。”我打断他,目光依旧锁在林溪身上,“我是来报到的。转专业,
转到……嗯,跟她一个班。”林溪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惊讶,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顾城,”她低声说,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想怎么样?”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摘下墨镜,
凑到她耳边,“林溪,是你想怎么样吧?你以为你跑得掉吗?我说过,你是我的宠物,
就算跑得再远,我也能把你抓回来。”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抬起头,
看着辅导员和周围的同学,语气平静得可怕:“老师,我身体不舒服,先去医务室了。
”说完,她看都没看我一眼,转身就走。那种无视,比当众扇我一巴掌还让我难受。
从那天起,我成了她的“影子”。她去食堂,我坐在她对面;她去图书馆,
我坐在她旁边;她去上课,我就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用激光笔照她的后脑勺。
我变着花样地折磨她。我把她的课本藏起来,让她在课堂上被点名批评;我把她的饭卡拿走,
让她饿着肚子;我在她睡觉的时候,用手机放那种恐怖的鬼片,吓得她整晚整晚睡不着。
我以为她会崩溃,会求饶,会像以前一样,哭着喊我的名字。但她没有。她变得更加沉默了。
她不再试图和我沟通,不再试图反抗。她就像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吃饭、睡觉、学习,
三点一线。甚至连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团空气。这种感觉,让我发疯。
我开始在她的宿舍楼下堵她。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开着那辆红色的跑车,
停在女生宿舍楼下,按着喇叭。刺耳的喇叭声划破了雨夜的寂静。宿舍楼里亮起了灯,
有人探出头来骂:“谁啊?大半夜发什么神经?”我没理会,只是死死地盯着门口。终于,
林溪出来了。她穿着睡衣,外面披着一件外套,头发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她撑着一把伞,走到车窗前,敲了敲玻璃。我降下车窗,一股冷风夹杂着雨点灌了进来。
“顾城,你有病吗?”她的声音很冷,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我有病?”我笑了一声,
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车里拉,“是我有病,还是你有病?林溪,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在这里等你这么久,你就跟我说这句话?”“放手!”她挣扎着,伞掉在了地上,“顾城,
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纠缠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好处?”我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
心里的火气蹭蹭地往上冒。“林溪,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动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不行?
”我猛地推开车门,把她拽进车里,然后狠狠地关上车门。雨越下越大,
雨刮器疯狂地摆动着,却依旧刮不净车窗上的雨水。我发动车子,油门踩到底,
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顾城!你疯了!快停车!”林溪吓得脸色惨白,
死死地抓着安全带。“疯了?”我大笑着,把音响开到最大,重金属的摇滚乐震耳欲聋。
“林溪,你也知道怕啊?你以前不是很厉害吗?不是很能忍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我一边开车,一边转过头看她。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说话啊!”我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空旷的马路上划出一道危险的弧线。“林溪,
你说话啊!你骂我啊!你打我啊!你像条死鱼一样坐着算什么?”“顾城!看路!
”林溪突然尖叫一声,伸手想要抢方向盘。我下意识地转头,只见一辆大货车迎面驶来,
刺眼的远光灯照得我睁不开眼。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转,
最后“砰”的一声,撞在了路边的护栏上。安全气囊弹了出来,撞得我胸口生疼。
耳边是尖锐的鸣笛声和林溪急促的呼吸声。我缓过神来,转头看她。她浑身发抖,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顾城,你就是个疯子。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冲进了雨幕中。我坐在车里,看着她消失的背影,
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我好像……真的失去她了。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去上课。
教室里空了一个座位。辅导员走过来,递给我一张纸条。“顾少,林溪同学请假了。
这是她留给你的。”我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决绝:“顾城,
我要退学了。这次,我真的要走了。”退学?我愣住了。她为什么要退学?
就因为我昨晚的疯狂?不,不可能。林溪不是那种轻易放弃的人。我猛地站起来,冲出教室。
我去了她的宿舍,没人。我去了她的教室,没人。我去了图书馆,问遍了所有管理员,
都说没见过她。我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学校里乱撞,心里的恐慌越来越强烈。
直到我在学校的公告栏里,看到了一张寻人启事。那是林溪贴的。上面贴着一张照片,
是一个中年妇女,衣衫褴褛,眼神呆滞。寻人启事上写着:母亲,陈氏,患有精神分裂症,
于三年前走失。如有线索,请联系……陈氏?这不是林溪的妈妈吗?我看着那张照片,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是我刚把她带回家的第一天,她紧紧抱着那个旧书包,
指节泛白。那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她的手会那么凉,为什么她的眼神会那么死寂。
原来……原来她的妈妈,是个精神病患者。而她,一直在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她拼命地学习,
拼命地优秀,不是为了讨好我,不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她是为了找妈妈。是为了有一天,
有能力把妈妈找回来,治好妈妈的病。而我呢?我做了什么?我嘲笑她的贫穷,
践踏她的尊严,甚至……毁了她的未来。我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寻人启事,
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那是被自己扇的耳光。我掏出手机,拨通了林溪的电话。
无人接听。我又发短信,发微信,发一切能发的消息。“林溪,对不起。”“林溪,别走。
”“林溪,我错了。”消息像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音。我开始疯狂地找她。
我动用了顾家所有的资源,找遍了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甚至去了火车站、汽车站。
都没有她的身影。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直到一个月后,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包裹是从南方的一个小县城寄来的。里面只有一样东西。那是一支笔。
那支我初中时送给她的,限量版的黑色水笔。笔身上刻着我的名字,顾城。笔尖已经磨平了,
显然被用了很久。笔旁边,还有一张字条。“顾城,这支笔还给你。我的路,我自己走。
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我握着那支笔,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孤独。我的尾巴,真的断了。而我,成了一个没有风筝的线,
在风中,孤独地飘荡。我知道,我再也找不到她了。但我顾城,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哪怕她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她找回来。因为这一次,我不是要折磨她。我是要告诉她,
我不是疯子。我只是……不会爱。第四章 疯狂的搜寻与绝望的线索包裹里的那支笔,
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把那支笔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看着它,
就像看着林溪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那种被她抛弃的空虚感,像野草一样疯长,
几乎要把我吞噬。我不甘心。我顾城这辈子,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哪怕她是人,
我也要把她抓回来。我动用了顾家所有的资源。私家侦探、黑客、甚至黑白两道的关系网,
全都被我撒了出去。“我要找一个人。她叫林溪。照片你们都有。
”我把林溪高中毕业照上的那一寸证件照复印了成百上千份,发给每一个手下。“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起初,我以为她就在那个南方的小县城。我开着车,一路狂飙,
两天两夜没合眼,赶到了那个寄包裹的地方。那是一个破旧的快递站,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打着哈欠。“林溪?没印象。
”“是个女娃子,长得挺水灵,看着像个大学生。”老板抬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浑浊:“这儿每天来寄东西的人多了去了,谁记得住长什么样?好像是有个女娃子,
戴着口罩,把东西放下就走了。”“她往哪个方向走了?”我抓着老板的领子,
把他提了起来。老板吓得脸色发白:“大……大哥,
你放手……好像是往东边的长途汽车站去了吧?我也没太注意……”我松开手,
扔下一叠钞票,冲了出去。东边的长途汽车站。我找遍了所有的售票记录,
查遍了所有的监控。没有。什么都没有。那个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我每天泡在侦探社里,盯着电脑屏幕,看着那些模糊的监控画面,
试图从茫茫人海中找出她的身影。“顾少,歇会儿吧。”老张端着一杯咖啡进来,
看着我布满血丝的眼睛,叹了口气,“少爷,你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滚!
”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地砸在门上。“谁敢让我歇?谁敢?!”我不敢歇。
我一闭上眼,就是林溪转身离开的背影。我一停下脚步,
就觉得她正在某个我看不见的角落里,过得很好,甚至……在笑。那种想象,
比杀了我还难受。我开始变得偏执。我开始怀疑每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走在街上,
看到一个穿着白裙子的背影,我会发了疯一样冲过去,抓住人家的肩膀。“林溪!
”对方转过身,是一张陌生的脸。“神经病啊!”被人骂作神经病,我也不在乎。我只在乎,
她在哪里。我开始扩大搜索范围。从那个小县城,到周边的城市,再到整个南方省份。
我甚至派人去查了所有的精神病院,所有的救助站,所有的……殡仪馆。每一次收到线索,
我都会激动得浑身发抖。每一次赶到现场,都是一场空。“顾少,这边有个线索。”“顾少,
那边有消息了!”这样的电话,每天都要响几十次。每一次,我都满怀希望地接起。每一次,
都是一盆冷水浇下来。“顾少,查到了,是个同名同姓的,不是她。”“顾少,人已经死了,
是个意外。”“顾少……”希望,变成失望。失望,变成绝望。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我不再飙车,不再开派对,不再和赵凯混在一起。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找人上。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一个名字。林溪。我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她?
为什么要撕她的画?为什么要让她喝那杯酒?为什么要改她的志愿?
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那么混蛋,她是不是就不会走?是不是……还会跟在我的身后,
像个小尾巴一样,默默地走着?可是,这世上没有如果。我找了一年。从夏天,找到冬天,
再到春天。别墅里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灰,父母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奈。“城城,
别找了。”我妈拉着我的手,红着眼眶,“她既然不想见你,就让她去吧。强扭的瓜不甜。
”“不甜?”我看着我妈,眼神空洞。“妈,你不懂。如果不扭下来,我连瓜皮都吃不到。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走进房间。房间里,那支笔依旧放在床头。只是,
笔身上多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我拿起笔,用袖子擦了擦。擦着擦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我顾城,这辈子没哭过。小时候摔断了腿,没哭。被父亲责骂,没哭。被她那样无视,
也没哭。可现在,我哭了。哭得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找不到她。
我是……已经把她弄丢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那天,
我正准备去洗澡,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国外。我皱了皱眉,
挂断了。可是,那个号码又打了进来。我烦躁地接起电话:“谁?”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是顾城吗?”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确定。“我是。
你是谁?”“我是林溪的……大学同学。我叫陈默。”陈默?我愣了一下。这个名字,
我有印象。在大学里,林溪好像和一个叫陈默的男生走得很近。那时候,
我还在疯狂地折磨林溪,每次看到那个陈默试图靠近她,试图帮她,我都会变本加厉地整他。
我记得,有一次,我把陈默堵在厕所里,打得他鼻青脸肿。那时候,林游戏副本都没抬一下,
只是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我。那种眼神,让我发疯。“你找我干什么?”我冷声问。
“林溪……她出事了。”陈默的声音很急促,带着一丝慌乱,
“她……她好像在国外遇到了麻烦。我联系不上她,只能联系你。”“国外?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她在哪个国家?哪个城市?”“具体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她好像是跟着一个什么建筑项目出国了。她学的是建筑系,对吧?”建筑系?
我愣住了。她不是学心理学的吗?怎么会是建筑系?“你确定?”“确定。
我看过她的朋友圈,虽然她屏蔽了很多人,但我还留着以前的截图。她发过一些设计图,
署名就是建筑系的林溪。”建筑系。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海中的迷雾。
我想起来了。高二那年,她填的高考志愿,第一志愿就是那所最好的建筑系大学。是我,
是我偷偷改了她的志愿,把她换到了二本。可是,后来……后来我被查出篡改志愿,
受到了处分,甚至差点被学校开除。那时候,我忙着和家里对抗,忙着找她,
根本没心思管她的事。难道……难道她根本没有去那个二本院校?而是……复读了一年,
重新考上了那所建筑系大学?然后,又出国深造了?我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冷汗。原来,
我一直都在找错方向。我一直以为她是在逃避我,是在某个角落里舔舐伤口。却没想到,
她是在……积蓄力量。她像一只破茧的蝴蝶,挣脱了我这个沉重的茧壳,
飞向了属于她自己的天空。而我,却像个傻子一样,在地上瞎转悠。“顾城?你还在听吗?
”陈默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在。”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把你知道的所有线索,都告诉我。还有,那个建筑项目是什么?
”“是一个国际性的建筑设计大赛。林溪好像代表学校参加了。她的作品入围了决赛,
决赛地点在……瑞士。”瑞士。那个遥远的、冰雪覆盖的国度。我握紧了手机,
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原来,你在那里。林溪,你跑得真远啊。但是,这一次,
我不会再让你跑了。我顾城,来了。我收拾了行李,订了最早的航班。临走前,
我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空荡荡的,冷清清的。我走到床头,拿起那支笔,
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这一次,我不是去折磨她。我是去……赎罪。
我是去……把我的风筝,带回家。哪怕,要我把这条命都赔给她。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我看着窗外的云层,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轻松。我知道,这场漫长的追逐,
终于要迎来终点了。而终点那边,站着那个让我恨了三年,也爱了三年的女孩。林溪。
等着我。第五章 阿尔卑斯山下的重逢瑞士的冬天,冷得刺骨。
不同于国内那种带着雾霾的湿冷,这里的空气像是被冰水洗过一样,干净得让人窒息。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苏黎世机场的时候,漫天的大雪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把整个城市染成了一片纯白。这种白,让我想起了林溪。想起了她那张总是苍白的脸,
想起了她那双在雪夜里冻得通红的手。我紧了紧领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去圣莫里茨。
”那是陈默给我的最后一个线索。那个建筑设计大赛的决赛场地,
就在圣莫里茨附近的一座古老城堡里。司机是个健谈的中年人,
一边开车一边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跟我聊天。“先生,你是去看那个什么建筑设计展的吗?
最近好多亚洲人都往那边跑。”我点了点头,没说话。“那个得奖的小姑娘真厉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听说她的设计灵感来自中国的山水画,
把现代建筑和自然环境融合得特别好。评委们都给了满分。”我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好像是叫……林什么来着。哦,对了,林溪。
Lin Xi。”林溪。这个名字从司机嘴里吐出来的时候,我感觉像是有一只手,
紧紧地攥住了我的心脏。她真的在这里。她真的做到了。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
窗外的风景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变成了连绵的雪山。阿尔卑斯山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我看着那些雪白的山峰,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我到了那里,
要跟她说什么?“林溪,对不起,我来找你了”?还是“林溪,别走了,跟我回家”?
她会理我吗?她会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吗?她会……已经不爱我了吗?不,不能想。
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可是,脑海里却全是她的画面。是她跟在我身后,
像个尾巴一样沉默地走着。是她被我逼着喝下那杯红酒,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是她在那个雨夜里,冲出我的车,
消失在茫茫雨幕中。是我撕碎了她的画,毁了她的志愿,践踏了她的尊严。
我想起她留给我的最后一张字条:“这支笔还给你。我的路,我自己走。以后,
我们不要再见面了。”是啊,她的路,她自己走了。而且,她走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她成了一个优秀的建筑师,站在了世界的舞台上。而我呢?我成了一个只会寻找她的疯子。
三天后,我站在了那座古老城堡的门口。城堡坐落在半山腰上,四周是茂密的森林。
雪下得更大了,把森林和城堡连成了一片银白色的世界。建筑设计展就在城堡的主厅里。
我走进大厅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西装革履的评委,拿着相机的记者,
还有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设计师。我像一条游鱼,在人群中穿梭。我的目光,
急切地在每一张脸上扫过。没有。没有她。我走到展示区,看着那些入围的作品。
有一件作品,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座建在悬崖上的图书馆。设计图上,
图书馆像是一块从山体上生长出来的石头,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玻璃幕墙倒映着天空和云彩,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建筑,哪里是自然。设计者的名字,
用黑色的字体印在图纸的右下角:Lin Xi。林溪。我站在那幅图纸前,看着那个名字,
看着那个设计,突然感到一阵眼眶发热。这就是她的梦想吗?这就是她拼命想要去的地方吗?
这里没有我,没有顾家的别墅,没有那些无休止的折磨。只有山,只有云,
只有她想要的自由。“这位先生,你喜欢这个设计吗?”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我浑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我慢慢地转过身。她就站在那里。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不再是那种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健康的、透着红润的白。
她的眼睛,依旧很黑,很亮。只是,里面不再有那种死寂的冷漠,
而是盛满了……一种平静的光芒。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疑惑,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顾城?”她叫出了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惊雷,
炸响在我的耳边。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我想说“我来了”。
我想说“对不起”。我想说“我想你”。可是,话到嘴边,
却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你……瘦了。”林溪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吗?”她拢了拢大衣,目光越过我,看向了窗外的雪景。“这里的生活很累,但很充实。
每天都要爬山,要看日出,要看云卷云舒。为了这个设计,我爬遍了这座山的每一个角落。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清澈见底。“顾城,你来干什么?”我看着她,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我想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什么不告而别,
问她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那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可是,我看到她眼神里的平静,
看到她身上那种从容的气质。我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我像个乞丐一样,追到了这里。可是,
我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我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包裹。
那个装着那支笔的包裹。“我来……还你一样东西。”我把包裹递给她。林溪看着那个包裹,
眼神闪烁了一下。她没有接。“顾城,”她轻声说,“那是你的东西。你自己留着吧。
”“不。”我抓住她的手,把包裹塞进她手里。她的手很凉,凉得让我心疼。“林溪,
这支笔……它不属于我。”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它属于那个曾经跟在我身后的小女孩。那个小女孩,用这支笔,画了很多画,写了很多字。
她画的是我,写的是……她的心事。”林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看着我,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我苦笑一声,
“我找了你很久,林溪。我找遍了大街小巷,找遍了所有的城市。我以为你是在逃避我,
是在躲着我。直到我看到你的设计,看到这座悬崖上的图书馆。”我指了指身后的图纸。
“我才知道,你不是在逃避。你是在……飞。”林溪看着我,没有说话。她的眼眶,
慢慢地红了。“顾城,”她低声说,“你别这样。”“哪样?”我看着她,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林溪,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以前混蛋,我折磨你,
我伤害你。可是,林溪,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从小就有了一切,
我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掌控。我以为只要把你留在我的身边,你就是我的。”“可是,
我错了。”“你不是我的宠物,不是我的尾巴。你是一只鸟,你该飞的。”“林溪,你飞吧。
我不拦着你了。”“但是,能不能……让我看着你飞?”“能不能……让我陪在你身边,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朋友?”林溪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她看着我,
看了很久很久。久得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终于,她开口了。“顾城,
你还记得……我妈妈吗?”我愣了一下。“记得。陈姨。她在……”“她走了。
”林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痛,“就在你来找我的前一个月。她走得很安详,
是在睡梦中走的。”我看着她,心里一阵刺痛。“林溪,对不起……”“不用道歉。
”林溪擦了擦眼泪,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她走的时候,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愣住了。“是啊。”林溪看着我,眼神复杂,
“她一直以为……你是她的儿子。她一直以为,是你在照顾我。”“顾城,你知道吗?
她这一辈子,都在寻找她的儿子。她以为她找到了,可是……最后还是失去了。
”“就像我一样。”“我也在寻找我的依靠,我以为我找到了,可是……最后还是失去了。
”我看着她,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林溪,我……”“顾城,你走吧。
”林溪打断了我,她把那个包裹塞回我手里。“这支笔,你拿回去吧。它对我来说,
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的路,我自己走。以前是,以后也是。”“至于你……”她看着我,
眼神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祝你……幸福。”说完,她转身,
走进了人群里。我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包裹。窗外,雪下得更大了。我把包裹打开,
拿出那支笔。笔身上,刻着我的名字。顾城。可是,现在,它只是一支笔。
一支再也写不出任何故事的笔。我看着林溪的背影,消失在城堡的门口。她没有回头。
这一次,是真的断了。我走出城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漫天的大雪,把整个世界都淹没了。
我站在风雪里,看着那座悬崖上的图书馆模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我知道,
我再也找不到她了。这一次,是真的丢了。彻底地,丢了。
第六章 尘埃落定后的光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圣莫里茨的石板路。
我站在城堡的露台上,手里攥着那支笔,看着林溪走进风雪深处。她没有撑伞,
米白色的羊绒大衣渐渐被雪花染成灰白,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消融在天地之间。这一次,
我没有追。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我追上去,看到的又是她那种平静到绝望的眼神。
那种眼神比恨更冷,比刀更锋利——它告诉我,顾城,你已经被判了无期徒刑,
而刑期是“永远失去她”。我在瑞士待了三天。没有住豪华酒店,
而是租了一间山脚下的木屋。每天清晨,我会沿着林溪设计的那条山路徒步上山。路很陡,
积雪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就像当年她跟在我身后,
一步一挪地走着上学的路。我在想,那时候她是不是也很累?是不是每一步都在祈祷,
顾城林溪(顾先生,往后余生偕是你)全章节在线阅读_(顾先生,往后余生偕是你)全本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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