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地表温度,78摄氏度。灼热的空气扭曲了视线,远处的废弃高楼仿佛融化的蜡烛。
“绿洲”基地高大的金属围墙下,跪着一家四口。“小洲!开门啊!我是爸爸!
”一个头发花白、满脸沟壑的男人用沙哑的嗓子嘶吼,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
他身边的妇人已经哭得快要脱水,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只知道无力地拍打着滚烫的金属大门。
“哥!是我们!你开门让我们进去啊!”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色苍白,
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耐。他叫林帆,是跪地男人的小儿子。在他旁边,一个同样年轻的女孩,
苏晴,紧紧咬着嘴唇,望着高耸的围墙,眼里情绪复杂。围墙之上,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他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仿佛与这末世融为一体的雕像。他叫林洲。
这家人的长子,也是这座“绿洲”基地的最高指挥官。
林洲的目光扫过下方那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没有一丝波澜。“哥!你看到了!是我们!
”林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拼命挥手。林洲没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们被高温炙烤的狼狈模样,看着他们脸上绝望的祈求。林卫国,他的父亲,
见儿子不为所动,脸上的祈求瞬间转为怒火。“林洲!你这个不孝子!
我们含辛茹苦把你养大,你现在发达了,当上基地长了,就想看着我们死在外面吗!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母亲张兰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哭喊起来。“小洲啊,
妈知道以前对你关心不够,可我们是一家人啊!你弟弟快不行了,你就发发善心,
救救我们吧!”一家人?林洲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冰冷刺骨。五年前,
末世降临,秩序崩塌。他们一家人躲在地下室里,食物耗尽。最后一块压缩饼干,
父亲林卫国毫不犹豫地给了弟弟林帆。当时,他高烧不退,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他记得母亲张兰看他的眼神,那种像是看一件累赘的冷漠。“小帆身体弱,吃了才能活下去。
你当哥哥的,让着点弟弟。”“反正你也快不行了,别浪费食物了。”就是这两句话,
让他彻底心死。后来,一群暴徒闯入,他们为了引开暴徒,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出了地下室。
他们以为他必死无疑。可他活下来了。靠着啃食腐肉,喝着污水,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挣扎,
他不仅活了下来,还一步步建立起了这片末世里唯一的绿洲。现在,他们竟然有脸来求他?
“基地的规矩,所有人都知道。”林洲终于开口,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围墙下方,
冷得像冰。“想要进入绿洲,必须为基地做出足够的贡献,或者,用有价值的物资来交换。
”林卫国愣住了。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亲情的拥抱,而是冷冰冰的规则。“什么狗屁规矩!
我是你老子!我让你开门你就得开门!”林卫G国气急败坏地咆哮,
道德绑架是他最擅长的武器。林帆也跟着尖叫:“哥!你疯了吗!外面这么热,我们会死的!
我是你亲弟弟啊!”林洲的目光落在林帆身上。亲弟弟?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瘦弱的身影。他的亲妹妹,林月。那个在末世初期,
因为缺少一支抗生素,就那么在他怀里断了气的女孩。而那支唯一的抗生素,
被母亲偷偷拿去,给了只是轻微擦伤的林帆。“你弟弟金贵,不能留疤。”那时的他,
无能为力,只能抱着妹妹渐渐冰冷的身体,在绝望中发誓。总有一天,他要让这些人,
也尝尝什么叫绝望。“我的亲人,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林洲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却让下面的四个人如坠冰窟。他这是……不认他们了?“你……你这个畜生!
”林卫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林洲的手指都在颤抖。张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墙上的儿子,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林洲不再理会他们的咒骂。
他对着身边的守卫下令。“任何人,不准开门。”“是,指挥官。”守卫立正敬礼,
眼神坚定。在绿洲基地,林洲的命令就是一切。他是这里的神。林洲转身,准备离开。
他不想再多看他们一眼。“林洲!”苏晴,那个一直沉默的女孩,突然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五年前的事,是他们的错。
可是……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吗?”林洲的脚步顿了一下。他回头,
目光落在苏晴身上。这个女孩,是林帆的女朋友,末世前见过几次。印象里,
是个文静善良的姑娘。可惜,跟错了人。“死,或者活,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林洲冷漠地回应。“我这里,不养废人。”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下围墙。墙下,
林卫国的咒骂还在继续,张兰的哭声再次响起,林帆则瘫在地上,眼神涣散,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完了,全完了”。只有苏晴,抬头望着林洲消失的方向,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太阳越来越毒辣,地面升腾起的热浪几乎要将人烤熟。再这样下去,
不出两个小时,他们就会被活活烤死。林洲回到自己的指挥室,
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基地大门。他能清楚地看到墙外那四个渺小如蝼蚁的身影。
身边的副官赵东忍不住开口。“洲哥,
那毕竟是你的家人……”赵东是跟着林洲一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兄弟,
知道他吃了多少苦。但他还是觉得,这样做,太绝了。林洲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浇不灭心中的火焰。家人?“赵东,记住,在末世,
最先抛弃你的,往往就是你最信任的‘家人’。”赵东沉默了。他知道林洲有故事,
但林洲从不说。“可……就这么让他们死在门口,对基地的声誉也不好。
”赵东换了个角度劝说。“其他幸存者会怎么看我们?会觉得我们冷血无情。
”林洲冷笑一声。“声誉?在末世,拳头和规矩才是声誉。”“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
绿洲不收留任何特权阶级,不养任何闲人。哪怕是我的亲生父母,也得遵守规矩。
”他需要立一个典型。而他这所谓的家人,就是送上门来的,最好的典型。窗外,
张兰似乎已经中暑,倒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林卫国和林帆围着她,却束手无策,
只能惊恐地大叫。赵东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洲哥,要不……先给点水?
”林洲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他只是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个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
却依然倔强地抬着头的苏晴。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林卫国和林帆都陷入绝望,
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基地的广播突然响了。是林洲的声音。“机会,我已经给过你们了。
”“现在,我给你们第二个选择。”墙外的四人猛地抬头。
林洲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判感。“基地西面五公里外,有一个废弃的超市。
里面有一批罐头食品。”“天黑之前,把东西带回来。你们,就可以获得进入基地的资格。
”话音落下,死一般的寂静。西面五公里?那片区域是出了名的“死地”,不仅因为高温,
更因为那里盘踞着一群穷凶极恶的拾荒者,杀人不眨眼。让他们去那里,
跟让他们去送死有什么区别?“林洲!你这是要我们去死!”林卫国第一个反应过来,
破口大骂。林帆更是吓得脸色惨白。“我不去!我死也不去!哥,你不能这么对我!
”林洲没有理会他们的嚎叫,只是静静地等待着。他在等一个答案。
等那个唯一可能给他答案的人。果然,几秒钟后。苏晴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身旁丑态百出的林家父子,又抬头看了一眼高墙。“我去。
”第2章苏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炸雷,在林家父子耳边炸响。林帆猛地抓住她的胳膊,
尖叫道:“你疯了!那地方会死人的!”苏晴甩开他的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失望。
“不去,我们现在就会死。”她看着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此刻却只觉得无比陌生和可笑。从刚才林洲出现到现在,他除了尖叫、咒骂和祈求,
没有做过任何一件有用的事。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天降甘霖。“可是……”林帆还想说什么。
“闭嘴!”苏晴第一次对他吼出声。林帆被吼得一愣,呆呆地看着她。苏晴不再看他,
而是仰头对着高墙上的扩音器,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去。但是,我需要水和武器。
”指挥室内,林洲看着监控屏幕里那个站得笔直的女孩,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agis的赞许。总算还有一个清醒的。“可以。
”林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基地会提供一把匕首,和一瓶500毫升的水。
”“这是所有外出执行任务者的标配。”话音刚落,基地厚重的金属大门下方,
一个小型投送口被打开。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和一瓶水被推了出来。
林卫国看着那点可怜的物资,再次暴跳如雷。“一瓶水?一把破刀?你打发叫花子呢!林洲,
你存心想让我们死在外面是不是!”林洲根本懒得回应他的叫嚣。苏晴走上前,
捡起匕首和水。她将水揣进怀里,匕首则紧紧握在手中。金属的冰凉触感,
让她混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她回头看了一眼林家父舍。林卫国还在咒骂,
张兰已经昏迷不醒,林帆则缩在角落,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苏晴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
这一趟,只能靠她自己。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西面走去。没有丝毫犹豫。“晴晴!
你别去!你回来!”林帆在她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哭腔。苏晴的脚步没有停下。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着苏晴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扭曲的热浪中,林帆终于崩溃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林卫国也骂累了,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神怨毒地盯着高墙。指挥室内,赵东看着屏幕,叹了口气。“洲哥,
一个女孩子……这任务对她来说太难了。”“让她去,跟让她送死没区别。
”林洲的视线一直跟随着苏晴移动的身影。“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在末世,
没有人能永远保护别人。能活下来的,只有靠自己。”赵东欲言又止。
他知道林洲说的是对的。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是另一回事。“如果……她死在外面了呢?
”赵东忍不住问。林洲端起水杯的手顿了顿。屏幕上,苏晴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那只能证明,她和他们一样,没有在末世活下去的价值。”话虽如此,
他的目光却没有离开过屏幕。赵东看着林洲的侧脸,那张永远像冰山一样冷峻的脸上,
似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他跟了林洲五年,太了解他了。洲哥嘴上说得再狠,
心里也并非毫无波澜。否则,他不会一直站在这里,看着监控。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外的林家父子已经彻底蔫了。高温和缺水,让他们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卫国靠在墙根,眼神涣散。林帆则抱着昏迷的母亲,不停地流泪,嘴里念叨着:“都怪我,
都怪我……”指挥室内,气氛同样凝重。林洲一言不发,只是盯着屏幕。赵东在他身后站着,
连大气都不敢喘。突然,监控画面中,苏晴的身影停了下来。她躲在一堵断墙后面,
神情紧张。林洲立刻将画面放大。只见不远处,
三个衣衫褴褛、手持棍棒的男人正围着一具尸体,似乎在翻找着什么。是拾荒者。
赵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洲哥,是‘秃鹫’的人!
”“秃鹫”是这片区域最臭名昭著的拾荒者团伙,手段极其残忍。苏晴一个女孩子,
遇上他们,必死无疑。“她被发现了。”林洲的声音很沉。画面中,
一个拾荒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朝苏晴藏身的方向望去。“妈的,有小老鼠!
”三个拾荒者立刻扔下尸体,狞笑着朝断墙包围过来。苏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手心全是汗。“怎么办……怎么办……”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跑?
肯定跑不过三个成年男人。打?她根本没有搏斗经验。“嘿嘿,还是个小妞!
”一个满脸横肉的拾荒者舔了舔嘴唇,眼中冒出淫邪的光。“老大,这妞长得不错,
比前两天那个水灵多了!”“抓回去,兄弟们乐呵乐呵!”三个人呈扇形,一步步逼近。
绝望,瞬间笼罩了苏晴。指挥室内,赵东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洲哥!快想办法救她啊!
”“我们派个小队出去,现在还来得及!”林洲没有动。他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救她?用什么理由?为了一个外人,打破自己亲手建立的规则?
为了一个他“家人”阵营里的人,让基地其他人怎么想?他不能。可是……他的脑海里,
闪过妹妹林月临死前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绝望和不解。“哥,
我好疼……”如果当时他有现在的能力,林月就不会死。现在,另一个女孩,正在他眼前,
即将面临同样的绝望。而他,明明有能力救她。林洲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理智和情感,
在他的内心疯狂交战。“洲哥!”赵东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林洲猛地抬起头,
眼中布满血丝。他死死地盯着屏幕。屏幕上,苏晴已经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一个拾荒者狞笑着,伸出肮脏的手,抓向她的衣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晴突然动了。
她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尖叫哭泣,而是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她没有后退,
反而猛地向前一步,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刺向了那个拾荒者的眼睛!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了灼热的空气。那个拾荒者捂着眼睛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的指缝中狂涌而出。另外两个拾荒者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孩,竟然这么狠!苏晴没有丝毫停顿。一击得手后,她立刻转身,
朝着另一个方向狂奔。求生的本能,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妈的!臭婊子!
给我抓住她!”剩下的两个拾荒者反应过来,怒吼着追了上去。苏晴拼命地跑。
风声在耳边呼啸,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她不敢回头,只能凭着记忆,
朝着废弃超市的方向冲。指挥室内,林洲和赵东都看呆了。
“这……这姑娘……”赵东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以为她死定了。没想到,
她竟然绝地反击,还成功了。林洲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这个女孩,
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她不柔弱,也不天真。她的骨子里,藏着一股和他一样的狠劲。
为了活下去,可以不择手段。林洲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有意思。
“把无人机的视角跟上。”他淡淡地吩咐道。“是!”赵东立刻应声,
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操作。屏幕上,苏晴的身影在废墟中穿梭,身后两个拾荒者紧追不舍。
她对地形不熟,很快就被追到了一个死胡同。看着眼前两米多高的围墙,
苏晴的眼中再次闪过一丝绝望。“嘿嘿,跑啊!怎么不跑了?”两个拾荒者堵在胡同口,
狞笑着逼近。苏晴大口喘着气,胸口火辣辣地疼。她握紧匕首,手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黏糊糊的。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不。她不甘心。她想起了林帆的懦弱,
林卫国的自私,张兰的虚伪。她不想为了那样的人去死。她要活下去!为了自己!
苏晴的目光扫过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机会。突然,
她的视线定格在墙角一根锈迹斑斑的煤气管道上。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中形成。
指挥室内,林洲看着苏晴的举动,眉头微皱。她想干什么?
只见苏晴突然将手中的匕首扔在地上,举起了双手。“别……别过来!我投降!
”她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惊恐,仿佛已经被吓破了胆。两个拾荒者对视一眼,
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好了?”他们放松了警惕,一步步走上前。
就在其中一人伸手要去抓她的瞬间。苏晴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她猛地蹲下身,
捡起地上的匕首,不是刺向拾荒者,而是用尽全力,狠狠地划向了墙角的煤气管道!
“刺啦——”匕首与老化的管道摩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溅起一串火花。
一股浓烈的煤气味,瞬间弥漫开来。两个拾’荒者脸色大变。“疯子!你这个疯子!
”他们想跑,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串小小的火花,点燃了泄露的煤气。“轰——!
”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第3章剧烈的爆炸,让整个指挥室都震动了一下。
监控画面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赵东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我靠!她……她引爆了煤气管道!”这简直是疯子才会做出的行为!
在那么狭小的空间里引爆煤气,她自己也跑不掉!林洲死死地盯着屏幕,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同归于尽?不。这个女孩求生欲那么强,
她不会做这种蠢事。烟雾渐渐散去。画面重新变得清晰。胡同口一片狼藉,
两个拾-荒者被炸得血肉模糊,显然是活不成了。而苏晴……林洲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爆炸中心不远处,有一个半人高的消防井。井盖被掀开了一半,苏晴就蜷缩在井里,
身上落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似乎没有受到致命伤。原来,她刚才的目光,
不是在看煤气管道。而是在看管道旁边的消防井!她在扔掉匕首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瞬间,
就已经想好了所有的退路。先是示弱,让对方放松警惕。然后利用匕首摩擦管道制造火花,
引爆煤气。在爆炸的瞬间,跳进消防井躲避冲击波。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冷静的判断,果断的行动,不惜一切代价求生的狠辣。这个女孩……是个天生的战士。
赵东也看清了井里的苏晴,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吓死我了……真是吓死我了……”“洲哥,这姑娘……简直是个妖孽啊!”林洲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第一次,从审视变成了真正的欣赏。他仿佛看到了五年前的自己。
那个被推出去当诱饵,却在绝境中靠着一块玻璃片反杀了三个暴徒的自己。一样的狠,
一样的冷静,一样的……对生命充满了渴望。屏幕上,苏晴从消防井里爬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被炸死的拾荒者,没有丝毫停留,捡起地上的匕首,辨认了一下方向,
继续朝着超市走去。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插曲。林洲的嘴角,
终于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赵东。”“到!洲哥!
”“准备医疗组和食物,在二号门待命。”赵东愣了一下。二号门?
那是基地内部人员专用的通道。“洲哥,你的意思是……”“她,有资格成为绿洲的居民。
”林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赵东瞬间明白了。林洲这是……破例了!
他不仅要让苏晴进来,还要给她最好的待遇!“是!我马上去办!”赵东兴奋地应了一声,
转身跑出了指挥室。林洲再次将目光投向屏幕。苏晴的身影,在废墟中显得那么瘦小,
却又那么坚定。他忽然有了一丝期待。期待这个女孩,能活着回来。……另一边,
基地大门外。林家父子也被刚才那声巨大的爆炸吓了一跳。“怎……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林帆吓得抱住了头。林卫国也惊疑不定地望着西边的方向,那里正升起一股黑色的浓烟。
“那个方向……不就是那丫头去的方向吗?”林帆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爆炸……苏晴……她不会……”他不敢想下去。林卫国的心也沉了下去。如果苏晴死了,
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他现在开始有点后悔了。早知道苏晴这么“有用”,
刚才就不该让她一个人去。至少,让林帆跟着一起去,也能……也能在旁边帮帮忙啊。
就在父子俩各怀心思的时候,林洲冰冷的声音再次从广播里响起。“任务目标已死亡,
任务失败。”“苏晴的尸体,你们有兴趣可以自己去收。”“当然,
如果你们能活着走到那里的话。”声音戛然而止。林卫国和林帆,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死了?苏晴死了?“不……不可能……”林帆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那个说要保护他一辈子的女孩,就这么死了?林卫国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丫头,竟然真的敢去,而且……真的死了?短暂的震惊之后,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他们吞噬。苏晴是他们唯一的希望。现在,希望破灭了。“林洲!
你这个杀人凶手!是你害死了她!”林卫国回过神来,指着高墙,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你会有报应的!你不得好死!”林帆也跟着哭喊起来。“哥!我求求你了!你开门吧!
我不想死啊!”“苏晴已经死了,你不能再看着我们死了!”他们把苏晴的死,
完全归咎到了林洲身上。仿佛那个逼着女孩去送死的人,不是他们自己。指挥室内,
赵东听着外面的咒骂,皱起了眉头。“洲哥,你为什么要骗他们?”林洲端着水杯,
神情淡漠。“我只是想看看,在唯一的希望破灭后,他们会是什么反应。”结果,
和他预料的一样。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悲伤,只有无能的狂怒和自私的祈求。这样的人,
根本不配活下去。“那苏晴回来的时候,他们看到……”赵东有些担心。林洲冷笑一声。
“那场面,应该会很有趣。”他放下水杯,视线回到监控屏幕上。
苏晴已经抵达了那家废弃超市。超市门口有几具干瘪的尸体,显然是之前试图闯入的人。
苏晴小心翼翼地绕过尸体,从一扇破碎的窗户钻了进去。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东倒西歪,
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林洲的声音通过她耳朵里一个微型通讯器响起。
这是他刚才临时让赵东加在物资里的。“罐头在地下仓库,入口在收银台后面。
”苏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是林洲。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说话,只是按照指示,找到了收银台后面的暗门。
暗门上着锁。苏晴没有犹豫,用匕首的刀柄猛地砸了下去。几下之后,老旧的锁芯被砸坏,
门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苏晴走了下去,打开了手电筒。地下仓库不大,
但堆满了各种物资。最显眼的,就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罐头箱。找到了。苏晴松了口气。
她正准备上前搬运,林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别动!”苏晴的动作一僵。“左边第三排货架,
下面第二层,有个医疗箱。”“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苏晴愣住了。他……在关心自己?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有多处擦伤,左臂上还有一道被爆炸碎片划开的口子,虽然不深,
但仍在渗血。她自己都还没顾得上。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她沉默着,走到货架前,
找到了那个医疗箱。打开箱子,里面有消毒水、绷带、抗生素……一应俱全。
她笨拙地给自己清洗伤口,上药,包扎。整个过程,林洲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处理好伤口后,苏晴感觉好了很多。“谢谢。”她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通讯器里,
传来林洲低沉的声音。“我只是不希望我的投资打水漂。”“一个健康的劳动力,
比一个伤员更有价值。”又是这种冷冰冰的、纯粹利益的论调。苏晴却忍不住笑了。她知道,
这个男人,外冷内热。“任务要求是多少?”她问。“你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带回来的所有物资,除了上交基地换取居住权的部分,剩下的,都属于你个人。
”苏-晴的眼睛亮了。这无疑是巨大的激励。她看了一眼仓库里的物资,开始快速盘算。
罐头、压缩饼干、瓶装水……这些是硬通货。
还有一些药品、电池、打火机……这些东西同样珍贵。她一个人,不可能全部带走。
必须做出取舍。她没有急着搬运食物,而是在仓库里仔细地搜寻起来。林洲看着她的举动,
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她想找什么?很快,苏晴在一个角落里,
翻出了一辆超市送货用的小推车。车轮已经锈了,但还能用。苏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她将小推车推到罐头箱旁边,开始往上搬。她的力气不大,搬得很吃力,但她没有停下。
一箱,两箱,三箱……很快,小推车上就堆满了罐头。然后,她又找来一些绳子,
将罐头箱牢牢地固定在推车上。做完这一切,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但她的眼睛,
却亮得惊人。她看了一眼堆成小山的物资,又在仓库里扫视了一圈。突然,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放着一个被帆布盖住的东西。她走过去,
掀开了帆布。帆布下,是一台小型的柴油发电机。虽然布满了灰尘,但看起来还很完整。
苏晴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在末世,一台能用的发电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稳定的电力。意味着光明。意味着……文明!它的价值,比这一车的食物,
还要高出百倍!指挥室内,林洲看到那台发电机,也愣住了。他之前派人来探查过这个超市,
报告里只提到了食物和一些日用品。根本没人发现这台发电机!
这个女孩的运气……也太好了点。苏晴围着发电机转了一圈,脸上满是激动。但很快,
她就冷静了下来。这东西太重了,凭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带走。她陷入了两难。
是选择唾手可得的食物,还是选择这个价值连城但可能带不走的发电机?她只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林洲都感到意外的决定。她放弃了那满满一车的罐头,开始想办法,
移动那台发电机。第4章“你疯了?”通讯器里,传来林洲不敢置信的声音。
“那东西至少有两百斤,你不可能带得走。”“放弃它,带上食物,立刻回来。
”苏晴没有理会他。她只是围着发电机,仔细地观察着。她发现,发电机的底部,
有四个小轮子。虽然锈住了,但只要清理一下,应该还能转动。她又看了看仓库的出口。
有一段向上的斜坡。要把两百斤的东西推上斜坡,对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但她不想放弃。食物,她以后还可以再找。但这种战略级别的物资,错过了,
可能就再也遇不到了。她必须赌一把。苏晴开始动手。她找来一些机油,小心地涂在轮轴上。
然后用匕首,一点点地刮掉上面的铁锈。这个过程很漫长,也很枯燥。但她做得异常专注。
指挥室内,林洲看着屏幕里那个埋头苦干的女孩,眉头紧锁。固执。太固执了。
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是,这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为什么又该死的熟悉?
他想起了自己当初为了建起“绿洲”,带着几十个兄弟,硬是在一片废墟上,
用最原始的工具,挖出了基地的地基。所有人都说他疯了。但他成功了。“洲哥,
要不……我们派人去接应一下?”赵东在一旁小声建议。“那台发电机,
对我们基地太重要了。”林洲沉默了。理智告诉他,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情感上,
他却不想这么做。他想看看,这个女孩,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他想看看,她的极限,
在哪里。“再等等。”林洲沉声说。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苏晴终于清理好了四个轮子。
她试着推了一下发电机。发电机晃动了一下,发出了“咯吱”的声响,
缓缓地向前移动了一点点。有戏!苏晴的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用尽全身的力气,
一点一点地,将发电机推到了斜坡下。最艰难的一步来了。她看着那段不算长,
但却十分陡峭的斜坡,深吸了一口气。她先是尝试着从后面推。但发电机太重了,
她刚一用力,整个人就向后滑倒。不行。她又绕到前面,试图用绳子拉。但斜坡的角度,
让她根本无法借力。汗水,湿透了她的衣服,顺着脸颊流下,滴在滚烫的地面上,瞬间蒸发。
她的体力,正在飞速消耗。通讯器里,林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放弃吧,苏-晴。”“天就快黑了,夜晚的废墟,比白天危险一百倍。”“现在回来,
你带的那些罐头,也足够你换取居住权了。”苏晴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天黑之前,回到基地。放弃吗?看着眼前这台黑黝黝的大家伙,苏晴咬了咬牙。不。
她不甘心。她的目光在仓库里飞快地扫视,寻找着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货架,绳子,
木板……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那辆被她放弃的小推车上。一个大胆的想法,
在她脑中成型。她跑到小推车旁,将上面的罐头全部搬了下来。然后,她把空的小推车,
倒扣在地上。接着,她找来几块结实的木板,搭在小推车和发电机之间,
形成一个简易的杠杆。指挥室内,林洲看着她的操作,眼睛瞬间亮了。杠杆原理!这个女孩,
竟然想用杠杆原理,把发电机撬上斜坡!“聪明!”赵东忍不住赞叹出声。林洲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上扬。苏晴找来一根足够长的钢管,作为杠杆的力臂。
她将钢管的一端,插进发电机的底部。然后,她爬上倒扣的小推车,用尽全身的重量,
压在了钢管的另一端。“咯吱——”发电机的前端,被缓缓地撬了起来!成功了!
苏晴心中一喜,但她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小心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一点一点地向下压。
发电机的前轮,终于搭上了斜坡的边缘。第一步,完成了。接下来,就是重复这个过程。
撬起,前移,放下。再撬起,再前移,再放下。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和耐心的过程。
每一次,她都必须用尽全力。每一次,她都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要断掉。但她没有停下。
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不断向上移动的黑色铁疙瘩。指挥室内,林洲和赵东,
已经完全被屏幕里的景象吸引了。他们仿佛在看一场最激动人心的表演。一个瘦弱的女孩,
正在用意志和智慧,挑战着不可能。终于,在太阳落下地平线的最后一刻。发电机,
被成功地推上了地面。苏-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汗水浸透,
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她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她做到了。通讯器里,
一片寂静。过了许久,林洲低沉而带着一丝赞叹的声音才响起。“干得漂亮。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苏晴觉得,之前付出的一切辛苦,都值了。她笑了笑,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现在,该回去了。”她把发电机绑在小推车上,推着这个沉重的大家伙,
踏上了归途。……基地门口。林卫国和林帆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绝望。张兰悠悠转醒,
得知苏晴“死了”的消息后,哭了一场,也彻底没了精神。一家三口,像三条濒死的鱼,
瘫在墙角,等待着死亡的降临。天色,越来越暗。废墟的阴影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
在窥伺着他们。“爸……我怕……”林帆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抖得像筛糠。
林卫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他也怕。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一阵奇怪的“咯吱”声。由远及近。“什么声音?”林帆惊恐地问。
林卫国也紧张地循声望去。只见黑暗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推着一个巨大的东西,
正缓缓地向这边移动。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随着身影越来越近,他们终于看清了。
是苏晴!她没死!她回来了!林卫国和林帆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晴晴!”林帆第一个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
“你没死!你真的没死!”他扑到苏晴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卫国和张兰也挣扎着站起来,迎了上去。“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张兰拉着苏晴的手,眼泪又流了下来。林卫国则看着苏晴推回来的那个大家伙,眼中放光。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很值钱啊!”苏晴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和热情。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们,尤其是林帆。“你刚才,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林帆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我没有……我一直相信你……”“是吗?”苏晴打断他,
“那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在哭着喊‘苏晴已经死了,你不能再看着我们死了’?
”林帆的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苏晴的目光,又转向林卫国和张兰。“还有人,
在骂林洲是杀人凶手,说他害死了我。”林卫国和张兰的表情,也变得无比尴尬。
他们没想到,苏晴竟然听到了。更没想到,她会当面拆穿。“晴晴,你别误会,
我们那也是……太担心你了……”张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解释。苏晴冷笑一声。担心?
她刚才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他们在咒骂,在祈求,
在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身上。这一刻,她对这一家人的最后一丝情分,也彻底消失了。
她不再理会他们,推着发电机,径直走向基地大门。“站住!”林卫国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你想干什么?你想一个人带着东西进去,把我们扔在外面?”他的脸上,
又露出了那种理所当然的,施舍般的表情。“苏晴,我告诉你,没有我们林家,
你什么都不是!这东西,是我们林家的!你必须带我们一起进去!”苏晴看着他,
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你们林家的?”她指了指发电机。“这东西,是我一个人,
冒着生命危险,从死人堆里拖回来的。”“你们,动过一根手指头吗?
”“你……”林卫国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林帆也急了,拉着苏晴的胳膊。“晴晴,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啊!你不带我们,我们都会死的!”苏晴猛地甩开他的手。
“从你们把我一个人推出去送死的时候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她的声音不大,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林家人的心上。就在这时,基地大门的方向,
传来一阵沉重的机括声。那扇他们祈求了整整一天,都纹丝不动的大门,
竟然……缓缓地打开了。门后,灯火通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站在光影的交界处。
是林洲。他看着门外的苏晴,以及她身后的发电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然后,
他的目光越过苏晴,落在了林家三口身上。那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三个死人。“她,
可以进来。”林洲指了指苏晴。“你们,继续待在外面。”说完,他对着苏晴,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欢迎加入,绿洲。”第5章林洲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
林家三口的脸色,瞬间由尴尬转为惊恐,再由惊恐转为彻底的绝望。“不!凭什么!
”林卫国第一个失控尖叫,“她是我们的儿媳妇!她进去,我们就得进去!”他想冲上前,
却被门口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用枪托狠狠地顶了回去。“林洲!你不能这么做!
你会遭天谴的!”张兰瘫坐在地上,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林帆则死死地抓住苏晴的手臂,
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晴晴!你跟他说!你跟他说你要带我们一起进去!你快说啊!
”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苏晴的肉里。苏晴疼得皱起了眉,用力地想要甩开他。
但林帆此刻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你不能丢下我!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的!
”他嘶吼着,脸上满是泪水和鼻涕,丑陋不堪。苏晴看着他这副模样,
心中只剩下无尽的厌恶。永远?在末世里,最可笑的就是永远。“放手。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不放!死也不放!”林洲看着门口这出闹剧,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对着身边的守卫使了个眼色。守卫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用枪口对准了林帆的脑袋。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林帆的嘶吼戛然而止。他僵住了,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放开她。
”林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的重量。林帆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苏晴立刻抽回手臂,
向后退了两步,与他拉开距离。林洲的目光转向苏晴,声音缓和了一些。“进来吧,
医疗组已经等着了。”苏晴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推着那台沉重的发电机,
走进了那道代表着生与死的大门。在她身后,大门开始缓缓关闭。“不——!
”林卫国和林帆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嚎叫,疯了一样地向大门冲去。“砰!”沉重的金属大门,
在他们面前无情地合上,溅起一地灰尘。门内,是温暖的光明和安全的庇护。门外,
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的危险。一门之隔,两个世界。……苏晴被带到了医疗室。
专业的医生为她重新处理了伤口,并给她注射了营养剂。温暖的食物和干净的水,
让她感觉自己仿佛活了过来。换上干净的衣服后,她被赵东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不大,
但很干净,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在末世,这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
“苏晴小姐,这是指挥官特意为您安排的单间。”赵东笑着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您带回来的那台发电机,经过评估,价值巨大。不仅足够换取您的永久居住权,
剩下的贡献点,还可以在基地兑换很多物资。”“这是您的身份卡和贡献点清单,请收好。
”赵东递过来一张金属卡片和一个平板电脑。苏晴接过,看着平板上那一长串的数字,
有些发愣。她从没想过,自己拼死带回来的东西,竟然有这么大的价值。“谢谢。
”她真心实意地道谢。“不用客气,这是您应得的。”赵东说,“指挥官让我转告您,
好好休息,明天他会亲自见您。”说完,赵东便退了出去,为她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苏晴一个人。她坐在柔软的床上,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几个小时前,
她还在为了生存和拾荒者搏命。现在,她却坐拥一个安全的房间和一笔巨额的“财富”。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她想起了林洲。那个冷酷的,却又给了她机会的男人。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仅仅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吗?或许吧。在末世,
利益才是最稳固的关系。苏晴甩了甩头,不再去想这些。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她躺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很快便沉沉睡去。这是末世降临以来,
她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与此同时,指挥官办公室。林洲正看着一份文件,神情专注。
是关于他妹妹,林月的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林月从小到大的所有信息,包括她的病历。
先天性心脏病。需要长期服用一种特效药来维持。末世前,这种药虽然昂贵,但还能买到。
末世后,就成了真正的奢侈品。他永远也忘不了,他苦苦哀求父母,
把那最后一支救命药给妹妹用的时候,他们冷漠的嘴脸。“小帆擦破了点皮,
万一感染了怎么办?这药得给他留着。”“你妹妹这病,本来就是个无底洞,早晚是个死,
何必浪费药?”“你当哥哥的,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眼睁睁地看着妹妹的呼吸,
一点点变得微弱。他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将那支能救妹妹命的药,
注射进了只是手臂擦伤的林帆体内。从那一刻起,他的心就死了。他不再承认,
那群人是他的家人。他只承认,他有一个妹妹,叫林月。一个被他们亲手害死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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