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午夜惊魂晚上十一点四十,沈亦臻把耳机音量又调大了一格,
手机里放着《恋爱ing》,五月天那嗓子吼得正欢。“嘿,哥们儿,化得帅一点啊,
待会儿家属得来看你。”他一边跟着哼,一边拿着化妆刷往躺那儿的老头脸上扑粉。
老头姓张,今天下午心梗走的,七十二岁,儿子闺女都在外地,赶回来得明天。
按照咱们这儿的风俗,遗体得收拾体面了,不能让亲人看着难受。沈亦臻干这行三年了,
什么场面没见过?刚开始那会儿也怕,晚上做噩梦老梦到死人坐起来跟他聊天。
后来慢慢就习惯了,说白了,躺那儿的跟睡着了没啥区别,就是不会打呼噜。殡仪馆这地方,
白天人多热闹,哭声骂声哀乐声混一块堆儿,跟赶集似的。一到晚上,那叫一个安静,
安静得你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尤其是太平间这块儿,整个负一层就他一个人值班。
为啥是他?因为那帮老油条都不愿意上夜班,说什么阴气重,容易撞邪。
沈亦臻刚来那会儿不懂规矩,抢着替别人顶了几次夜班,后来这夜班就成他的专利了。
“小沈啊,你年轻,火力旺,适合晚上干活。”主任当时是这么说的,还拍拍他肩膀,
一脸“我看好你”的表情。沈亦臻也没计较,反正他一个人租房子也是待着,
在单位还能省点电费。再说他这人天生胆子大,从小到大没见过鬼,
也不信那些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张大爷,您年轻时候肯定也是帅小伙,瞧这眉骨,多高。
”他一边给老头描眉,一边絮絮叨叨,“待会儿给您化个周润发的发哥同款,
保证您闺女看了都说帅。”化妆间的灯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照得人脸都发青。
沈亦臻习惯了,反而觉得挺亮堂。耳机里五月天唱到“你是空气但是好闻胜过了空气”,
他跟着哼得摇头晃脑。正给老头打腮红呢,突然——啪。灯灭了。
整个化妆间瞬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连走廊那头的应急灯都没亮。
沈亦臻手里的化妆刷掉地上,他愣了一下,摘掉耳机。四周安静得吓人,
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没了。“靠,又跳闸了?”他嘟囔着摸黑站起来,凭着记忆往门口走,
“电工老刘这月工资该扣,三天两头出毛病。”走了两步,他停住了。不对啊,就算是跳闸,
应急灯也该亮。殡仪馆这种地方,别的可以没有,备用电源绝对不能出问题,
不然太平间的冰柜一断电,那乐子就大了。他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当手电筒。
惨白的光刚照亮脚下一小片地,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咯吱。像是骨头扭动的声音。
沈亦臻后背一凉,汗毛唰一下就立起来了。他慢慢转过头,手机的光照向刚才他坐的位置。
然后他看见了。张老头还躺那儿,好好的没动。沈亦臻松了口气,刚想骂自己疑神疑鬼,
余光突然瞥见对面——靠墙那一排停尸台上,有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坐起来了。
那白布从身上滑落,露出底下穿着的一件红裙子,红得像血。沈亦臻脑子嗡的一下,
手机差点扔出去。那是下午送来的女尸,车祸,据说是被渣土车撞的,送来的时候脸都没了。
当时是他接的,跟刑警队的人办的手续。刑警说这女的三十出头,身份还在核实,
身上没找到证件。可现在,这具脸都没了的尸体,正坐在停尸台上,脑袋耷拉着,
以一种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垂在胸口——颈椎断了,脖子根本撑不住头。咯吱。
又是那个声音。女尸的脑袋动了动,像是想抬起来,但脖子不听使唤,只能左右晃悠。
晃悠的时候,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沈亦臻腿软了,他想跑,
但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步都迈不动。他眼睁睁看着那女尸从停尸台上下来。动作很慢,
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手脚都不协调,膝盖不会弯,就这么直挺挺地迈步——咚。一步。
咚。又一步。每走一步,身体就晃一下,脑袋也跟着甩。走了三四步,那脑袋终于甩正了,
脸对着沈亦臻的方向。那张脸没法看。半边脸皮都没了,露出底下的骨头和牙床,
眼珠子掉出来一颗,就剩根筋连着,挂在脸颊上晃荡。另外半边倒是完整,但惨白惨白的,
嘴唇发紫,眼睛瞪得老大,眼珠子往上翻,只剩眼白。沈亦臻想喊,嗓子眼跟堵了棉花似的,
一点声儿都发不出来。女尸走到他跟前,大概一米远,停住了。那颗挂着的眼珠晃了晃,
像是在打量他。然后她张嘴了。嘴张得老大,下巴都快脱臼了,但发出来的不是人声,
是一股气——呼——一股阴冷的风从她嘴里喷出来,直接糊沈亦臻脸上。
那风里带着一股腥臭味,像是死耗子烂在阴沟里的味道,沈亦臻差点当场吐出来。就在这时,
他胸口突然一烫。那种烫不是普通的烫,像是有人拿烙铁按他肉上。沈亦臻疼得叫出声,
低头一看,胸口那块祖传的玉佩——他妈说是他太爷爷那辈传下来的,
让他一直戴着保平安——正在发光。那光金灿灿的,从他衣服里透出来,越来越亮。
女尸被这光一照,尖叫一声,蹭蹭蹭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停尸台上。她抬起手挡着脸,
浑身发抖,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沈亦臻低头把玉佩掏出来,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
玉佩啪的一声炸了。炸得稀碎,碎片崩了他一脸,但奇怪的是不疼,就感觉温温的,
像被热水溅到。碎片崩开的瞬间,一团金光从玉佩里头钻出来,
在他眼前凝成一本薄薄的册子。那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字——《阴阳渡魂箓》。字是繁体,
竖着写的,看着像古代的东西。册子自己翻开了,里面全是空白的,一个字都没有。
沈亦臻正发愣呢,册子里又射出一道金光,直接钻他脑门里。嗡——脑子里像炸开了烟花,
疼得他抱住头蹲地上。但也就疼了几秒钟,等再睁开眼,他发现世界不一样了。
那女尸还站在那儿,但他能看清更多细节了。他看见女尸身上缠绕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雾气里隐约能看见画面——一辆渣土车撞过来,一个女人被卷进车底,血肉模糊。画面一闪,
又换成另一个场景,女人抱着个三四岁的男孩,笑着亲他脸蛋。雾气里还传来声音,
断续续的——“小凯……我的小凯……他在哪儿……求求你……救救他……”沈亦臻愣住了。
女尸这时候也不躲了,就站在那儿,唯一那颗眼珠子死死盯着他。她又张嘴了,
这回不是呼气,而是真的说话了。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过口的人硬挤出来的:“你能……看见我……求你……帮帮我……”沈亦臻嗓子眼终于通了,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你……你是人是鬼?”“我是鬼。”女尸说,低下头,
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
死了……下午死的……但我走不了……我儿子……小凯……他还在坏人手里……”说着说着,
她哭了。鬼哭起来跟人不一样,没有眼泪,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
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听着比哭还瘆人。沈亦臻不知道该咋办,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脑子里一团浆糊——玉佩炸了,出来本书,书又钻他脑子里,现在他真能看见鬼,
还跟鬼聊上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大姐,您先别哭。”他试着说,
“您说您儿子在坏人手里,啥意思?谁抓的他?”女尸抬起头,那只完好的眼睛里全是恨意。
我撞了……然后把我儿子抱走了……我追不上……我死了……追不上……”她说得颠三倒四,
但沈亦臻听明白了。她不是单纯的车祸死的,是被撞了之后,凶手还把她儿子抢走了。
“您儿子叫小凯?”沈亦臻问,“多大了?
”“三岁……刚过完生日……会背唐诗……”女尸说着,又哭了,
“他怕黑……晚上要抱着我才肯睡……现在肯定害怕……”沈亦臻心里一阵难受。
他这人最见不得孩子受苦,平时刷短视频看见那些可怜的小孩,都得抹半天眼泪。“大姐,
您先别急。”他说,“您知道那人把您儿子带哪儿去了吗?您还记得那人的样子不?
”女尸点点头,伸手指向沈亦臻的脑门。
“你脑子里……有书……能看见……”沈亦臻愣了一下,
试着去感应那本钻他脑子里的《阴阳渡魂箓》。心念一动,那书还真出现了,
就在他意识里悬着,翻开着,空白页上开始浮现出字迹。怨魂:刘秀梅,女,32岁,
死于交通事故,执念:寻回幼子线索:肇事者面部特征可通过怨魂记忆提取,是否提取?
沈亦臻心里想着“是”,脑子里立刻出现一张脸——男人,四十来岁,左脸有道疤,
三角眼,薄嘴唇,一脸横肉。“就是他!”女尸激动起来,往前迈了一步,“你看见了!
求你帮我找到他!救出小凯!”沈亦臻往后退了一步:“大姐,您别激动,我肯定帮,
但您得让我捋捋——我就是个殡仪馆小工,我能干啥?报警行不行?”“报警没用。
”女尸摇头,
的尸体在这儿……他们只会当交通事故处理……小凯会被带走……找不到的……”她说得对。
沈亦臻脑子转得飞快——这女的身份还没核实,家属都没找到,就算报警说有人贩子,
警察凭啥信他?总不能说“一个女鬼告诉我的”吧?“我可以给你道行。”女尸突然说,
“我死了,但生前练过气功,身体里有几十年攒下的东西……给你,你能变强,能帮我救人。
”气功?沈亦臻想笑,但看女尸那认真的样子,又笑不出来。“大姐,我不要您啥道行,
我就想问问——我现在这情况是咋回事?我咋突然能看见您了?
”女尸指了指他胸口:“你身上有阳气,特别旺,旺得能烫伤我。但刚才那本书认主了,
你开了天眼,以后能看见我们了。”“开天眼?”沈亦臻摸了摸脑门,
“那我以后天天能看见鬼?”“嗯。”“靠。”沈亦臻沉默了几秒钟,脑子里乱糟糟的。
以后天天能见鬼,这日子咋过?但转念一想,眼前这女的——不对,这女鬼,
还等着他帮忙呢。她那三岁儿子还在人贩子手里,多耽误一分钟,孩子就多一分危险。“行。
”他听见自己说,“我帮您。”女尸愣住了,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涌出什么东西,像是感激。
“真的?”“真的。”沈亦臻点头,“那人在城郊有个汽修厂,是不是?
我刚才在您记忆里看见了。”“对……新城汽修……在开发区那边……”“行,我明天去。
”沈亦臻说,“但大姐,您得答应我一件事——找到您儿子之前,您别乱跑,别害人,
就在这儿等着,行不?”女尸用力点头,脖子又发出咯吱的声音。
“我不害人……我只想救我儿子……”沈亦臻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地上。
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浑身是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凉飕飕的。灯突然亮了。
日光灯闪了几下,恢复了正常照明。空调嗡嗡运转起来,备用电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启动了。
沈亦臻眨眨眼,再看那女尸——她已经躺回停尸台上了,盖着白布,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要不是胸口玉佩没了,他都以为刚才做了场噩梦。“大姐?”他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应。
但沈亦臻知道,她还在。他能感觉到,这屋里有什么东西,正看着他。他站起来,
走到停尸台边,对着白布说:“大姐,我叫沈亦臻,你叫啥来着?”沉默了几秒,
一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刘秀梅。”“行,刘姐,明天我就去。”沈亦臻说,
“您儿子叫小凯对吧?三岁,会背唐诗,怕黑。我记住了。”他顿了顿,
又补了一句:“您放心,我一定把他救出来。”屋里很安静,但沈亦臻感觉有一阵暖意,
从他身边拂过。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玉佩没了,但那儿多了一个印记,金色的,
像是一个古体的“渡”字。《阴阳渡魂箓》在他脑子里悬着,
——第一单委托:寻回幼子委托者:怨魂刘秀梅进度:0%沈亦臻深吸一口气,
把化妆间的灯关了,推门出去。走廊很长,尽头是太平间。平时他走这段路从来不觉得什么,
现在却感觉阴森森的,两边墙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没回头,大步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灯灭之前,他好像在给张老头化妆?
那现在张老头……他猛地回头,看向化妆间的门。门关着,安安静静。
但门上那扇小玻璃窗后面,他好像看见一个影子,一闪而过。沈亦臻咽了口唾沫,转回头,
使劲按电梯按钮。“张大爷,您要是也醒了,先躺着别动,
明天我再给您画完……”他小声念叨着,“今儿事太多,您多担待……”电梯门开了,
他一步跨进去,使劲按关门键。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好像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回到家已经凌晨两点。沈亦臻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刘姐那张血肉模糊的脸,
还有她说的那些话。人贩子,疤脸,新城汽修,三岁的小凯。他摸出手机,
打开地图搜了一下。新城汽修在开发区边上,挺偏的地方,周围都是废弃厂房和荒地。
明天得去一趟。他想。但去之前,得先搞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本《阴阳渡魂箓》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太爷爷传下来的玉佩,怎么会炸了变成书?
书又怎么会钻他脑子里?这些问题没人能回答。他妈早就不在了,
他爸在他小时候就出车祸死了,他是跟着外婆长大的。外婆前年也走了,
走之前把那玉佩给他戴上,说这是沈家的传家宝,让他千万别弄丢。“你太爷爷那辈儿,
是干阴差的。”外婆当时说,“后来不知道咋的,就不干了。这玉佩能保你平安,戴着,
别摘。”阴差。沈亦臻当时没当回事,以为外婆老糊涂了胡说。现在想想,
老人家可能说的是真的。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明天去开发区,得准备点啥?
手电筒得有,那边晚上肯定黑。再带点吃的喝的,万一得蹲点。对了,
还得带个家伙防身——那人贩子脸上有疤,一看就不是善茬,万一动起手来,
他这小身板未必是对手。想到这儿,沈亦臻突然有点怂了。他就一殡仪馆入殓师,
平时最大运动量就是搬遗体,跟人打架这事儿从没干过。万一那人贩子有刀有枪,
他去了不是送菜吗?但转念一想,小凯才三岁,怕黑,晚上要抱着妈妈才能睡。
那孩子现在在哪儿?关在什么样的地方?害怕吗?哭了吗?沈亦臻心里一抽。妈的,管他呢。
去就去,死不了。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
脑子里那本书突然又亮了。
一行字浮现出来——提示:纯阳之体已激活能力:阳气护体,
对阴邪之物有灼伤效果可升级,升级方式:完成摆渡任务,获取功德沈亦臻看完,
嘟囔了一句“原来我真有特异功能”,然后就睡过去了。窗外,月亮躲进云里,城市很安静。
但在城市的某个角落,一个废弃的汽修厂里,有孩子正在哭泣。哭声很小,小得没人能听见。
2 鬼母寻子第二天下午六点,沈亦臻请了假,骑着电动车往开发区赶。
他请假的理由是说身体不舒服,主任倒是没为难他,就是嘟囔了一句“年轻人就是娇气”。
沈亦臻也没反驳,反正他确实是“身体不舒服”——脑子里住着本书,这算不算不舒服?
电动车骑了四十多分钟,越走越偏。刚开始还能看见几个小区,后来全是工地和荒地,
路也越来越破,坑坑洼洼的,电动车颠得他屁股疼。导航显示还有两公里,
但他已经看见那个汽修厂的招牌了——新城汽修,四个大字锈迹斑斑,
立在路边一栋二层小楼顶上。那楼看着就破,外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停着几辆报废的货车,轮胎都没了,就剩个壳子蹲那儿。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
风一吹,沙沙响。沈亦臻没敢直接过去,把电动车骑到路对面一片废弃厂房后头,藏好了,
然后猫着腰,悄悄摸过去。天还没黑,但他得先踩点。绕到汽修厂侧面,
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下,透过破窗户往里看。一楼是个修理车间,空荡荡的,地上有油污,
乱七八糟堆着些零件。没看见人。二楼窗户太高,够不着。沈亦臻正琢磨怎么上去,
突然听见脚步声。他赶紧缩回去,从墙缝里往外瞄。一个男人从楼里出来,四十来岁,
左脸有道疤,三角眼,薄嘴唇——就是刘姐记忆里那个人。疤脸手里拎着个塑料袋,
走到门口那堆报废车旁边,对着其中一辆车的驾驶室说:“别叫唤,再叫唤饿死你。
”驾驶室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被堵着嘴。沈亦臻心里一紧。
他仔细看那辆车——那是一辆破面包车,窗户都用报纸糊上了,看不清里面。
但车底下有个碗,碗里是剩饭,上面落满了苍蝇。这狗日的,真把人当狗养呢?
沈亦臻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肉里了。疤脸把塑料袋往驾驶室一扔,转身回去了。
沈亦臻看见他掏出钥匙,开了楼旁边一扇铁门,钻进去不见了。那铁门应该是通地下室的。
沈亦臻默默记下位置,又等了十来分钟,确定没别人了,才悄悄退回去。天快黑了,
但他没走。他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蹲着,一边啃面包,一边盯着那汽修厂。
脑子里那本书突然亮了一下,
浮现出一行字——附近检测到多个怨魂波动数量:4状态:被困沈亦臻愣住了。
多个怨魂?除了小凯,还有别的孩子?他想起刘姐说的,那人贩子是惯犯,专门拐小孩。
这么说,这地方可能不止一个受害者。心往下沉了沉。天彻底黑了。月亮被云遮住,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开发区这边没路灯,那些废弃厂房像一个个巨大的怪兽蹲在黑暗里,
风一吹,荒草沙沙响,听着瘆人。沈亦臻等到快十点,确定疤脸应该睡了,才摸过去。
铁门锁着,但他发现旁边有个窗户没关严。窗户挺高,他踩着几块砖头爬上去,
费了好大劲才钻进去。里面是一条向下的楼梯,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见。
沈亦臻摸出手电筒,打开,往下走。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探头一看——里面是个地下室,大概二十来平,乱七八糟堆着些破烂。墙角有个铁笼子,
笼子里蜷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凯。沈亦臻心里一喜,刚要进去,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有什么东西,在盯着他。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楼梯上,站着一个小男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脏兮兮的背心,光着脚,脸色惨白,眼窝深陷。他就那么站在那儿,
一动不动,盯着沈亦臻。沈亦臻愣住了。这孩子,也是鬼?小男孩突然开口,
声音沙哑:“你是谁?”“我……”沈亦臻不知道咋解释,“我是来救人的。”“救人?
”小男孩歪了歪头,“救谁?”“小凯。”沈亦臻说,“你认识吗?”小男孩没回答,
突然尖叫起来:“有人来了!坏人来了!”声音尖锐刺耳,在地下室里回荡。
沈亦臻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周围温度骤降,
好几个影子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一个女孩,五六岁,扎着两个小辫,穿着碎花裙子,
但裙子脏得看不出颜色。一个男孩,三四岁,比小凯还小,光着屁股,身上全是淤青。
还有一个更小的,看着也就一岁多,还穿着纸尿裤,爬在地上,眼睛黑漆漆的,没有白眼仁。
四个小鬼,把沈亦臻围在中间,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是坏人!”最先那个小男孩喊,
“你是来抓我们的!”沈亦臻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不是坏人,我是来救你们的!
”“骗人!”小女孩尖叫,“坏人都这么说!”她话音刚落,四个小鬼一起扑上来。
沈亦臻下意识往后退,但身后就是墙,根本没处躲。眼看那小女孩的爪子就要挠到他脸上,
他胸口突然一烫——那个金色的“渡”字亮了。一道金光从他身上迸发出来,
四个小鬼像被烫着似的,尖叫着往后弹开,摔了一地。沈亦臻低头一看,
自己身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金色的,暖洋洋的。纯阳之体。他想起来了,那本书说过,
这玩意儿能烫伤阴邪之物。四个小鬼从地上爬起来,惊恐地看着他,不敢再靠近。“我说了,
我不是坏人。”沈亦臻尽量放软声音,“我是来救小凯的,是他妈妈让我来的。
”“小凯妈妈?”小女孩愣住,“小凯有妈妈?”“有。”沈亦臻点头,“他妈妈叫刘秀梅,
昨天下午出了车祸,死了。她死之前看见小凯被坏人抓走,就求我来救他。
”几个小鬼面面相觑。“人死了还能求人?”小男孩不信。“能的。”沈亦臻想了想,
“人死了变成鬼,鬼有执念,放不下的事就会求人帮忙。我就是干这个的——摆渡人,懂不?
”小鬼们摇头。“就是帮鬼完成心愿的人。”沈亦臻说,“你们也有心愿吧?想回家?
想找妈妈?等我把小凯救出去,回头帮你们也问问。”小女孩眼睛亮了:“真的?”“真的。
”沈亦臻蹲下来,跟她们平视,“但你们得先告诉我,小凯在哪儿?
”小男孩指向那个铁笼子:“那边。”“他还活着吗?”小男孩沉默了一下,
点点头:“活着,但快不行了。那个人不给我们吃的,小凯最小,抢不过。
”沈亦臻心里一紧,站起来就往铁笼子跑。跑到跟前,
手电筒一照——铁笼子里果然蜷着个小人儿,三四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
身上就穿着件尿不湿,脏得都硬了。孩子闭着眼,嘴唇干裂,呼吸很弱,
胸口起伏都看不出来。“小凯?”沈亦臻轻声喊,“小凯?”孩子没反应。沈亦臻急了,
伸手去拉铁笼的门——门上有把锁,锁得死死的。“钥匙呢?”他回头问那几个小鬼。
“在坏人身上。”小男孩说,“他睡觉的时候挂腰上。”操。沈亦臻四处看看,
想找东西撬锁,但地下室除了破烂啥也没有。他试着用石头砸,那锁结实得很,
砸了几下纹丝不动。正急得团团转,突然听见楼梯上有动静。脚步声。有人下来了。
沈亦臻赶紧关掉手电筒,躲在铁笼子后面。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有人在骂骂咧咧:“妈的,大半夜不睡觉,
吵什么吵……等老子下来收拾你们……”是疤脸。他穿着个大裤衩,光着上身,
手里拿着根铁管,晃悠悠往下走。腰上挂着一串钥匙,走一步响一下。走到楼梯口,
疤脸举起手电筒往地下室一照——空的。那几个小鬼早躲起来了,沈亦臻藏在铁笼后面,
屏住呼吸。疤脸骂了一声,走到铁笼跟前,拿脚踢了踢笼子:“死没死?没死吭一声。
”小凯没动静。疤脸蹲下来,把手伸进笼子里,探了探孩子的鼻息。“操,还有气。
”他嘟囔着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明天得转移了,这地方不安全。”说完,
他转身往楼梯走。沈亦臻松了口气,刚要动,突然脚下踩到个易拉罐——哐当。安静。
疤脸慢慢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扫过来。“谁?”沈亦臻知道躲不过了,站起来,
举起双手:“大哥,别动手,我就是路过……”“路过?”疤脸盯着他,眼睛眯起来,
“你他妈路过到我地下室?”他举起铁管,一步一步走过来。沈亦臻往后退,退到墙根,
没处退了。“说,谁派你来的?”疤脸问,“警察?”“不是不是,
我真就路过……”疤脸冷笑一声,举起铁管就要砸。就在这时,那几个小鬼突然冲出来,
尖叫着扑向疤脸。疤脸浑身一抖,手电筒掉地上,捂着头喊:“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他看不见鬼,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攻击他,头发被抓,脸上被挠,
身上莫名其妙多出几道血痕。沈亦臻趁这机会,抄起地上一个破凳子,
照着疤脸后脑勺就是一下。咚。疤脸晃了晃,没倒,转过头,
眼睛血红地盯着沈亦臻:“你他妈……”又是一凳子。咚。这回倒了。疤脸趴在地上,
不动了。沈亦臻喘着粗气,手都在抖。他从来没打过架,更没打过人,
刚才那两下子是闭着眼砸的,现在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快快快,拿钥匙!”小男孩喊。
沈亦臻反应过来,扑到疤脸身上,从他腰上扯下那串钥匙。手抖得厉害,
试了好几个才找到对的那把。打开铁笼,他伸手进去,把小凯抱出来。孩子轻得吓人,
抱着跟抱只小猫似的,浑身滚烫,在发烧。“小凯?小凯?”沈亦臻轻轻拍他的脸,“醒醒,
叔叔带你去找妈妈。”小凯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葡萄,
盯着沈亦臻看了好几秒,然后嘴一瘪,哭了。
“妈妈……我要妈妈……”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沈亦臻听见了,心都碎了。“乖,
叔叔带你去找妈妈。”他把孩子抱紧,“现在就走。”站起来刚要跑,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站住。”疤脸摇摇晃晃站起来了,手捂着后脑勺,满手是血。
“把小孩放下。”他抄起那根铁管,“不然弄死你。”沈亦臻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往后退。
“大哥,你听我说,这孩子跟你没仇,你放他走,我不报警,咱就当没见过……”“放屁。
”疤脸吐了口唾沫,“这崽子值五万块,你说放就放?”五万?
沈亦臻眼睛瞪大:“你卖小孩?”“废话,不然老子养着玩?”疤脸举起铁管,
“最后说一次,放下,不然一起死。”沈亦臻没动。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凯,
孩子烧得迷糊,嘴里还在嘟囔“妈妈抱”。再抬起头,他的眼神变了。“不放。
”疤脸愣了一下,笑了:“哟,还挺硬气。行,那就一起死。”他冲过来,
铁管照着沈亦臻脑袋砸下来。沈亦臻侧身一躲,铁管擦着他肩膀过去,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抱着孩子往楼梯跑,疤脸在后面追。跑到楼梯口,那几个小鬼又冲上来,拼命拦住疤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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