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晚上十一点,我窝在家里刷手机,跑腿系统突然弹出一条订单。我扫了一眼,
差点把奶茶喷出来。订单类型:历史亡魂专属跑腿客户姓名:李世民唐太宗
客户状态:亡魂订单备注:倾尽昭陵陪葬,驰援睢阳。求神明使者破例,
容朕亲自前往
兑换物资:金银器32件、典籍24箱、兵器18架、长孙皇后陪葬私产若干
收货地址:唐·至德二载·睢阳我盯着屏幕愣了三秒。李世民?
那个开创贞观之治的李世民?我干这行三年,接过清朝的、明朝的、宋朝的,
甚至接过几个小透明。但大唐……还是头一单。我放大订单详情,仔细看了一遍。
至德二载,公元757年。安史之乱第三年。睢阳保卫战。历史课上学过,睢阳是江淮门户。
张巡率数千人守城,对抗安庆绪十几万叛军,断粮数月,最后……这一仗,
给大唐又续了一口老命。可却因为食人,没少被批判。
太宗怎么知道自己后世108年发生的睢阳之战?这时,
系统又弹出一条提示:本订单客户申请“陪同配送”,是否同意?我咬了咬嘴唇。
规矩是只送物不送人,但这备注摆明了要跟单。我叹了口气,点了确认。谁让你是李世民呢?
开创盛世的千古一帝。破例一次,应该不会被扣太多绩效吧。我跨上粉色小电驴,
拧了拧车把。“出发。”02昭陵魂域,暮色沉沉。我骑着车凭空出现时,
李世民已经站在那儿等了。他一身帝王常服,玄衣纁裳,戴着冕旒。虽然死了108年,
但还没有那些老鬼的暮气。周身的沉雄气度压都压不住,哪怕站在虚无的魂域里,
腰杆也挺得笔直。看到我,立刻躬身。双手交叠,深深弯腰。“神明使者。”我愣了一下。
堂堂唐太宗,对我行礼?“别别别,”我从车上跳下来,连忙摆手,“我是跑腿的,
不是神明。”他愣了下,但腰没直起来:“使者不必自谦,能凭空现身者,必非凡人。
朕有一事相求。”“等等……”我打断他:“您不是加急单吗?咱们抓紧时间。
”“您下单的物资呢?我核对一下。”李世民直起身,指向身后。
十几箱陪葬品码得整整齐齐。金银器、典籍、兵器,还有几箱女子用的素雅物件。
我拿出跑腿器,一件件扫描核对。“昭陵陪葬,
银器三十二件……典籍二十四箱……兵器十八架……”我顿了顿,
看向最后几箱:“长孙皇后陪葬,
青绫衣三套、素面玉簪一支、木梳两把、铜镜一面……”我心里忽然有点闷。这些,
都是他和她生前用过的东西吧。李世民站在一旁,盯着那几箱陪葬品,喉结滚了滚。
“观音婢生前最爱那支素面玉簪……”“素雅,不喜奢华。朕当年亲手为她插上,
再没换过。”我没接话。不愧是爱妻的活人皇帝,死了108年,还记得这些细节。
03就在这时,一道轻淡的魂影凭空出现。青绫素衣,面容温婉,鬓角没有半点珠翠。
长孙皇后飘到李世民身边,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衣襟,替他理了理皱掉的地方。我盯着她,
心跳漏了半拍。她没看我,只看着李世民,眼神里全是那种……我说不上来,
就是那种“我懂你”的温柔。李世民回头看她:“观音婢……”“这次,
不能给你留下分毫了。”“睢阳的将士,已断粮三月,再晚,就要……食人了。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那笑里裹着温柔。“陛下做的,从来都是对的。”“臣妾的东西,
本就是为了大唐而备。如今,正是用它们的时候。”李世民盯着她,喉结滚了半天,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长孙皇后转向我,双手交叠,躬身行礼。“多谢神使破例,
肯带陛下前往睢阳,护我大唐将士。”“臣妾感激不尽,还请神使多多照拂陛下。
”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涩。这是长孙皇后。是李世民念了一辈子的长孙皇后。
是死了这么多年还在替他理衣襟的长孙皇后。我本来就对这位正史里的贤后颇有好感,
见她这么温柔赤诚,态度顿时软了。“皇后不必多礼,”我连忙摆手。“既然破例了,
自然会护好他,也护好睢阳那一线生机。”长孙皇后又笑了笑,转身扶住李世民的手臂。
“陛下,莫急。”她扶着他,走向我的粉色小电驴。李世民盯着那辆车,愣住了。粉色车身,
贴满了各类卡通贴纸。后座还挂着一个硕大的外卖箱,上面印着“三界必达”四个字。
他眼底闪过茫然,还有新奇。“这……是何物?”“交通工具,”我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最新款电动车,速度快。”“放心,比你的六骏还快!
”“何为……电动?”“……就是,不吃草料。”“受教了。
”李世民自幼骑术高超,习惯性屈膝便想如跨骏马般抬腿。可外卖箱挡着去路,
我又稳稳坐在前座,他的动作僵在半空,腿抬也不是、放也不是。素来沉稳的帝王脸上,
竟掠过几分尴尬。长孙皇后轻轻扶了他一把,柔声提点:“陛下,莫急。
”李世民这才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地跨上后座,双手死死攥着车边。我憋着笑,拧了拧车把。
“坐稳,走了。”小电驴往前一窜。李世民身体猛地往后一仰,攥车边的手更紧了。
粉色小电驴冲进时空通道,四周微光闪烁。李世民猛地攥紧车边,眼底闪过慌乱,
但很快就稳住,腰杆重新挺直。到底是千古一帝,再新奇也得端着。04时空通道里,
微光流转。李世民攥着车边的手终于松了松,眼睛盯着周围的流光。但我能感觉到,
他憋了一肚子话想问。果然,没过多久,他开口了。“使者……”他的声音沉沉的,
但还是带着些许期待。“朕死之后,大唐可还安好?继位者可有贤明之君,延续贞观之治?
”我握着车把,语气平静。“你死后,李治继位。”“他前期勤政,灭了高句丽,
疆域拓至最大。”“虽有波折病痛,但也算守成之君。”李世民点了点头,眼底闪过欣慰。
“朕的稚奴,看着文弱,倒有几分担当。”“之后呢?”他追问。我顿了顿。
“之后武则天称帝,改国号为周。”李世民猛地抬头。“什么?”“武则天,是你儿媳妇,
李治的皇后。”“她在李治死后摄政,后来废了儿子,自己当皇帝,改了国号。
”李世民攥紧车边:“女子……称帝?”他的声音里裹着震惊,
还有丝说不清的复杂。竟然可以压下那些大臣们,确实不容易。
要是魏征还在……“但后来呢?”他收回思绪追问,“大唐可复?”“复了。
”“武则天晚年退位,还政于李唐。”“之后中宗、睿宗相继登基,
直到李隆基继位……”“对了,他庙号玄宗,史称唐明皇。”说出李隆基的名字,
我下意识挑眉。坐在后座的太宗没看见我调色盘一样的脸色。我沉默了一瞬,
看着后视镜里他期待的眼神。“何止是功绩,简直是‘名留青史’,某种程度说,
算是‘无人能出其右’。”“李隆基开创的开元盛世,户籍超九百六十万户。
”“疆域东至朝鲜半岛,西至中亚咸海,四方来朝,万邦来贺。”“长安城里,胡商云集,
酒肆林立。”“杜甫有诗云,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
公私仓廪俱丰实。”李世民抚掌大笑。“好!好!”“朕的大唐,终究是再上一层楼!
”眼底的自豪压都压不住。我忽然有点不忍心说下去了。但我还是说了。“但盛极而衰。
”李世民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晚年宠信杨国忠、安禄山,沉迷酒色,荒废朝政。
”“天宝十四载,公元755年,安禄山叛变,安史之乱爆发。”“叛军一路南下,
洛阳陷落,长安失守,李隆基仓皇西逃。”太宗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从骄傲变成了惊恐与震怒。“如今的睢阳,就是大唐最后的屏障。”“睢阳破,
江淮亡,大唐便真的没了。”他愣在那儿,像被人当头泼了盆冷水。
“长安……丢了?”他的声音发颤。我没说话。“朕的长安丢了?!
朕的大唐……要没了?”他猛地攥紧拳头,青筋暴起,浑身都在抖。
“他自己倒是跑了,城中百姓……”不用我回答,太宗又怎么会想不到呢?“竖子!
”他一拳砸在自己腿上。“竖子!竟把朕的大唐糟践成这样!”怒意裹着颤抖,
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他的眼眶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可下一秒,
他浑身一软。低下头,盯着自己攥紧的拳头,半天没再说话。指尖一点点松开,又攥紧,
又松开。我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肩头在轻轻发抖。
“九百六十万户……开元盛世……”他的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朕当年拼死拼活,才攒下三百多万户……他……”他没说完。
时空通道里,只剩小电驴的微光嗡嗡响。05过了很久,李世民哑着嗓子开口:“使者,
睢阳……还能守多久?”“历史上,守了十个月。”我说,“断粮三月,没吃的了,
但还在守。”李世民又不说话了。他低着头,盯着自己攥车边的手,眼中满是愧疚。
“朕于睡梦中,惊闻百姓哭嚎,凄凄惶惶。”“当时只觉是朝堂生变,乱了朝纲。
”“朕还跟观音婢埋怨,稚奴怎得如此糊涂,置睢阳于不顾。”“但如何忧心,
竟还存着几分笃定。”“毕竟这是朕打下的江山,有朕留下的法度。”“只要朕还在,
纵是天塌下来,也能一手扶回去。”我扭头看了眼太宗。
仿佛看见了当初那个策马扬鞭的天策上将。眉眼间皆是横扫天下的锐气“可如今朕才知道,
不是几年,不是十几年,是整整一百零八年……”“沉睡了百年,
人间早已换了天地。”“朕寄望千秋万代的大唐江山……竟已摇摇欲坠,
走到了这最后一步。”我再看去时,他身上那股睥睨天下的锐气似被一层沉郁掩去。
可就算如此,却依旧腰背挺直,神色沉肃。他还是那个李世民。只是此刻,连这位千古一帝,
也掩不住眼底的苍凉可我忽然有点心疼。在我心里,这不再是史书上的千古一帝。
只是个死了108年、醒来发现自己的江山快完蛋了的老人。06睢阳到了。
我把小电驴隐身,跟李世民踏入城内。那一刻,我呼吸都顿了半拍。城墙的青砖裂了缝,
箭痕密密麻麻嵌在里面,深可见骨。一刀一刀,一箭一箭,硬生生把城墙啃成了麻子。
风卷着残破的赤黄色唐旗,猎猎作响。将士们靠在墙根下,身形消瘦,颧骨凸出。
札甲的甲片歪歪斜斜,麻绳都断了。但手里都攥着环首刀,没一刻放松。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怪味。馊,又带着点涩,说不上来是什么,
但闻着心里发堵。李世民站在原地,视线扫过城墙上的箭痕,扫过那些消瘦的将士,
喉结滚了又滚。“断粮……三月?”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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