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我回到姐夫被下药这天。前世我被侍女挑唆,傻乎乎冲进屋子,一辈子清白尽毁。
这一世,她又跪在我面前,笑得一脸忠仆:“小姐,为了您的名声,奴婢愿代您受过。
”我冷冷一笑,二话不说扣住她后颈,拔出发簪狠狠捅了下去。
当全家人带着人冲进来捉奸时,只看见满地鲜血,和我手里早已写好的退婚书。我抬眼,
声音凉透骨髓:“这门好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01熟悉的沉香木气味钻入鼻腔,
那是母亲柳氏最爱的熏香。眼前是跪在地上的佩兰,我那位忠心耿耿的“好”侍女。
她红着眼眶,声音里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和我前世听见的一模一样。“小姐,
您快去看看吧!”“姑爷在书房里中了药,姐姐又不在府上,这要是传出去,
陆家的脸面就都丢尽了!”我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动。前世,就是这几句话,让我方寸大乱。
我爱慕了未婚夫周子昂多年,为了他,我愿意付出一切。
我怕这桩丑闻会影响到陆家和周家的联姻,影响到周子昂的仕途。于是,
我傻乎乎地冲进了书房。结果,迎接我的不是什么中了药的姐夫。
而是一场精心为我准备的“捉奸”大戏。我和衣衫不整的周子昂被堵在屋内。百口莫辩。
名声尽毁。我从京城人人称羡的贵女,变成了不知廉耻的荡妇。周子昂被迫“负责”,
娶我为妻。可他心中厌我,府中下人轻我,就连我的亲生母亲,都觉得我丢了她的脸。最后,
我在那个冰冷的后院里,缠绵病榻,咳血而亡。死的时候,佩兰就守在我身边。
她一边给我喂着那碗催命的药,一边笑着告诉我真相。原来,那杯给姐夫的“药茶”,
是她亲手换掉的。原来,她是我那好母亲柳氏安插在我身边,
专门为我姐姐陆明月铺路的棋子。姐姐嫉妒我与周子昂的婚约,母亲心疼她,
便合谋了这一出,好让我名声扫地,姐姐则可以顺理成章地嫁给周子昂。可笑我,
竟到死才看清这一切。佩兰见我久久不语,膝行上前,抱住我的腿,哭得更真切了。“小姐,
奴婢知道您心善,怕被牵连。”“为了您的名声,奴婢愿意代您受罪,奴婢去照顾姑爷!
”她说完,便要起身,脸上是那种自以为是的忠诚与得意。她笃定,我一定会拦住她。
我确实拦住了她。我冷冷一笑。在她错愕的目光中,我二话不说,一把扣住她的后颈,
将她的头狠狠按在地上。佩兰发出一声闷哼,完全没料到我会突然发难。我动作不停,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从发间拔下那根用来固发的尖利银簪。没有丝毫犹豫。对着她的后心,
狠狠捅了下去。“噗嗤。”温热的血,溅在了我的手背上。佩兰的身体猛地一僵,
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
那个一向温顺好拿捏的二小姐,怎么会突然变成索命的罗刹。我抽出簪子,又补了一下。
这才松开手,任由她软软地倒在地上。鲜血,迅速在地毯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我站起身,
走到妆台前。铜镜里的我,面色平静,眼神冰冷得像一潭死水。很好。这才是现在的我,
陆昭昭。我拿起沾着血的银簪,慢条斯理地擦拭干净,重新插回头上。然后,铺开宣纸,
研墨,提笔。前世的我,为了周子昂,练得一手好字。如今,倒也派上了用场。
“退婚书”三个字,力透纸背。写完,我吹干墨迹,将退婚书整齐叠好,放在手边。
我坐在房间里,静静地等着。等着我那好母亲,好父亲,还有我那“深情款款”的未婚夫,
带着人来捉我的奸。果然,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砰!
”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母亲柳氏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父亲陆正宏,
以及脸色铁青的周子昂。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家仆。
柳氏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怒火,一进门就厉声呵斥:“陆昭昭!
你做出此等不知廉耻之事……”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屋子里,
没有他们想象中的苟且画面。只有一个安然端坐的我。和地上那具尚在抽搐,
血流不止的尸体。周子昂的瞳孔猛地一缩。父亲陆正宏的眉头紧紧锁起。柳氏的表情,
从愤怒变成了惊骇,她指着我,嘴唇颤抖:“你……你杀了佩兰?”我没有理会她。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看向门外那些惊恐的、探究的眼睛。然后,我慢慢站起身,
将手里的退婚书,展示给他们看。最后,我的视线落在周子昂那张俊朗却虚伪的脸上。
我抬眼,声音凉透骨髓。“这门好福气,给你们,你们要不要。”02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院子死寂一片。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我手中的退婚书和地上那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之间。震惊,骇然,不可置信。
母亲柳氏最先反应过来,她精心策划的一场好戏,变成了血腥的凶案现场。
预想中我身败名裂、哭泣求饶的场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她最得力的棋子,惨死当场。
“疯了!你简直是疯了!”柳氏的声音尖锐刺耳,她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下人,与子昂退婚?还痛下杀手!来人啊,把这个疯子给我拿下!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却不敢上前。眼前的二小姐,和平日里那个温顺柔弱的形象判若两人。
她就那么平静地站着,眼神冰冷,手里还捏着那封退婚书,仿佛刚刚杀人的不是她。
这种极致的冷静,比歇斯底里更让人感到恐惧。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母亲,
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我不是为了一个下人退婚。”“我是因为,周公子今日来我陆府,
不是为了探望我,而是为了与人合谋,来捉我的奸。”我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周子昂的脸色瞬间变了。我看向他,目光如刀。“周公子,
你我心知肚明,你为何会与我父母一同出现在这里。”“佩兰是你们的棋子,对吗?
”“让她引我入局,毁我名声,然后你再‘无奈’之下娶我,让我对你感恩戴德,
让你周家拿捏住我陆家的把柄。”“好一招一石二鸟。”周子昂被我说得面红耳赤,
他上前一步,急切地辩解:“昭昭,你胡说什么!我只是恰好来拜访伯父伯母,
听闻你院里出了事,才一同过来看看!”“是吗?”我嘴角的笑意更冷了。“那可真巧。
”“巧到佩兰前脚刚在我面前演完一出忠仆护主的戏码,你们后脚就踹门而入。
”“巧到你们连问都不问,就直接给我定了‘不知廉耻’的罪名。”“周子昂,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周子昂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他大概从未想过,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柔情似水、低眉顺眼的陆昭昭,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咄咄逼人。
一直沉默的父亲陆正宏,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威严。“够了。”他没有看我,
而是盯着地上的尸体,眼神晦暗不明。“一个下人而已,杀了便杀了。”“但这门婚事,
关乎两家颜面,不是你一个小辈说退就能退的。”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警告。“昭昭,
回房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佩兰暴病而亡,厚葬了就是。”轻描淡写,
就想将这一切都抹去。在前世,我就是被他这种威严吓住,不敢反抗。但现在,不会了。
“没发生过?”我笑出声来,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父亲,您是不是忘了,地上躺着的,
是你们安排好的人。”“你们想毁了我,我不过是,提前清理了你们递过来的刀子。
”“现在,您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我一步步走到周子昂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将那封退婚书,狠狠甩在他的脸上。“周子昂,你看清楚。”“是我,陆昭昭,不要你了。
”“这门人人羡慕的婚事,我不要了。”“你周家的大门,我陆昭昭,不屑进。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周子昂和陆家所有人的脸上。
周子昂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堂堂状元郎,天之骄子,何曾受过这等羞辱。
柳氏更是气得快要晕厥过去,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陆正宏的脸色,
终于彻底沉了下来。他眼中的威严变成了狠厉。“孽障!”“看来是我平日里太纵容你了!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护院下令。“把这个不孝女给我拿下!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
不许出来!”几个护院得令,如狼似虎地朝我扑了过来。03护院们凶神恶煞地围了上来。
我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在他们即将碰到我衣角的那一刻,我缓缓开口。
“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护院们的动作,
齐齐一顿。我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父亲陆正宏那张愠怒的脸上。
“今日之事,你们以为关起我,就能了结吗?”“你们敢动我,明日,满京城都会知道,
陆家为了攀附权贵,如何设计亲女,周家又是如何协同作戏,演一出捉奸的戏码。
”“我倒要看看,是我的名声重要,还是你们两家的脸面,更重要。”“又或者,
是周状元的仕途,更重要。”最后一句话,我看着周子昂说。他的身子,
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科举舞弊是大罪,德行有亏同样能毁掉一个人的前程。他赌不起。
陆正宏也瞬间僵住了。他可以不在乎我这个女儿,但他不能不在乎陆家的声誉,
不能不在乎他未来的官路。我,精准地踩在了他们的痛脚上。场面,再次陷入僵持。
柳氏看着我,眼神像是要生吞活剥了我。陆正宏的眼神则在飞快地权衡利弊。
我没有给他们太多思考的时间。我转身,朝着自己的内室走去。“今天起,
我回我自己的院子。”“在我离开陆家之前,谁也别来烦我。”“站住!”柳氏尖叫道,
“你想去哪儿?你的嫁妆,你那些东西,都是陆家给你的,你休想带走一样!
”这是要彻底撕破脸了。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怜悯。“母亲,您是不是忘了?
”“我院里那些东西,大半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嫁妆。”“一箱箱,一柜柜,
连同那份嫁妆单子,都由官府存档,有据可查。”“您要是想扣下,可以。”“我们,
衙门见。”“衙门见”三个字,像三座大山,狠狠压在柳氏心头。她脸色煞白,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管家权是她从我生母手中夺来的,她最清楚那些嫁妆的价值,
也最怕对簿公堂。陆正宏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他看着我,眼神里除了愤怒,
还多了一点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他发现,他这个一向被他视为棋子的女儿,
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变成了可以反过来威胁他的存在。我不再理会他们,
径直走回院子深处,我自己的居所。一路上,所有下人都远远地避开我,眼神里满是恐惧。
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回到房间,我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前世的种种,
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中闪过。这一世,我不会再任人宰割。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我要让那些害过我的人,付出代价。柳氏,陆明月,周子昂,陆正宏……一个都别想跑。
第一步,就是清点我自己的财产。这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我走到房间角落,
那里有一个紫檀木的大箱子,里面放着我生母留给我的各种地契、铺子契约,
以及那份最重要的嫁妆单子。前世,我死后,这些东西全都落到了柳氏和陆明月的手里,
成了她风光大嫁的资本。这一世,我绝不会让这种事发生。我拿出钥匙,
打开了那把沉重的铜锁。掀开箱盖。我的呼吸,猛地一滞。箱子里,空空如也。
那份记录着我万贯家财的嫁妆单子,连同所有的地契、房契,全都不翼而飞。04我的心,
沉到了谷底。但仅仅只是一瞬。我缓缓合上箱盖,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前世的我,就是因为方寸大乱,
才一步步走进她们设好的陷阱。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能在我眼皮子底下,
悄无声息地取走这些东西的,只有一个人。柳氏。她掌管着陆府中馈,我院子里的下人,
大半是她的人。想必,就在佩兰引我去书房的同时,她已经安排了另一拨人,来我房中行窃。
她们算准了,我一旦失了清白,便会沦为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到那时,这些身外之物,
自然也成了她们的囊中之物。好一个一箭双雕,好一个贼喊捉贼。我的唇角,
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柳氏啊柳氏,你千算万算,没算到我会重生。更没算到,
我会杀了你最得力的棋子。你以为你拿走了我的依仗,实际上,
你只是给了我一个对你动手的最好理由。我没有声张。而是重新将箱子锁好,放回原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现。我走出房间,站在院中。佩兰的尸体已经被拖走,
地面也被粗略地清洗过。但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依然萦绕不散。
我扬声喊道:“张妈妈。”很快,一个身形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妇人从角落快步走了出来。
“二小姐。”张妈妈是我生母的陪嫁丫鬟,母亲去世后,她被柳氏寻了个由头,
打发到我这院里做些粗使活计。前世,她曾多次旁敲侧击地提醒我小心柳氏母女,
可惜我猪油蒙了心,一句也没听进去。最后,她为了护我,被柳氏活活打死。这一世,
我不会再让她重蹈覆辙。我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张妈妈,佩兰死了,
我身边缺个贴心的人伺候。”“从今天起,你便回来伺候我吧。
”张妈妈的眼中闪过一点激动,随即又有些担忧:“二小姐,夫人那边……”“无妨。
”我打断她,“这个家,还轮不到她一手遮天。
”我的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正在偷看我们的下人,她们大多是柳氏安插进来的眼线。
我就是要让她们看到。看到我杀了柳氏的心腹,又提拔了我母亲的旧人。我就是要告诉柳氏,
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我转身,对张妈妈低声吩咐:“去,将佩兰住的屋子给我锁起来,
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另外,把她留在屋里的所有东西,
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遍。”“一根头发丝都不要放过。”佩兰贪婪,又极度自负。
她替柳氏做了那么多脏事,不可能不为自己留一条后路。那条后路,
或许就藏在她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里。张妈妈领命而去。我则回到房中,静静等待。
我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柳氏自乱阵脚的契机。大约半个时辰后。张妈妈回来了,
她的脸色有些凝重。她将一个巴掌大的黑漆木盒,交到我的手上。“二小姐,
这是从佩兰床下的暗格里找到的。”我打开木盒。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小小的账册。
我翻开账册。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地记录着一些账目。时间,银两,用途。每一笔,
都指向我母亲留下的那些铺子和庄子。原来,这些年,柳氏一直利用管家之便,
暗中将我嫁妆产业里的盈利,挪用出去,填补她自己的私库,
或是为陆明月添置奢华的衣物首饰。数额之大,触目惊心。而佩兰,
就是替她经手的那个“小管事”。这本账册,是佩兰用来保命的底牌,
也是她用来威胁柳氏的筹码。只可惜,她没等到用上这一天。我合上账册,
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我将账册贴身收好,对张妈妈说:“去厨房,给我炖一盅冰糖燕窝。
”“记住,要用最好的官燕。”“就说我杀了人,受了惊,需要好好补一补。
”张妈妈有些不解,但还是点头应下。我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愈发冰冷。柳氏,
你不是喜欢做戏吗?那我就陪你好好演一演。看看最后,到底是谁,笑不出来。
05张妈妈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整个陆府的后厨都知道,二小姐在院里杀了人,
如今正悠哉悠哉地要吃官燕补身子。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柳氏的耳朵里。
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此刻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不敢来我院里发作。
因为她不确定,我这个“疯子”下一刻会做出什么更出格的事情来。而我,
就是要她这种忌惮。我要让她觉得,我已经成了不受控制的利刃,随时可能割伤她。
只有这样,她才会慌,才会乱。傍晚时分,父亲陆正宏回来了。他一回来,
便将自己关在书房,谁也不见。我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生气。气的不是我杀人,
也不是我退婚。而是气我,脱离了他的掌控,让他颜面尽失。晚膳时,一家人难得凑齐了。
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可怕。柳氏和陆明月都低着头,不敢言语。陆正宏沉着脸,一言不发。
我端起碗,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种诡异的平静,
被陆正宏一声沉重的摔筷声打破。“啪!”瓷筷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陆昭昭。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里压着怒火。“你可知错?”我放下碗筷,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
“父亲,我何错之有?”“你!”陆正宏气结,“你当众顶撞长辈,悔辱婚约,还残杀下人,
哪一件不是错!”我笑了。“父亲,您说错了。”“我没有顶撞长辈,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没有悔辱婚约,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尊严。”“至于佩兰……”我顿了顿,
目光扫过柳氏那张瞬间紧张起来的脸。“一个意图构陷主子,爬床邀功的贱婢,杀了,
是替陆家清理门户。”“父亲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查查,她这些年,背着您和母亲,
做了多少中饱私囊的勾当。”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柳氏的身子,
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陆正宏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不是傻子。我敢这么说,
必然是有所依仗。他看向柳氏,眼神里带了审视和怀疑。“她说的是真的?”柳氏连忙摇头,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老爷,您别听她胡说,昭昭她……她是受了刺激,
胡言乱语呢。”“是吗?”我从怀中,慢慢地,拿出那本从佩兰房中搜出来的账册。
我没有打开。只是用指尖,轻轻地在封面上敲击着。“母亲,您真的要我,当着父亲的面,
把这上面的东西,一笔一笔,念出来吗?”“比如,上个月,姐姐头上那支东海明珠步摇,
是从哪个铺子的盈利里支取的?”“又比如,城南那处别院,记在谁的名下,
又是用谁的钱买的?”我每说一句,柳氏的脸色就白一分。陆明月的脸上,也血色尽褪。
陆正宏的脸色,则从铁青,变成了暴怒。他不是不知道柳氏有些小动作,但只要不过分,
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万万没想到,柳氏的胆子,竟然这么大。
敢动他为我备下的嫁妆。那些产业,不仅是我生母留下的,更是他未来仕途上,
重要的财力支持。“孽障!”陆正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这一次,他骂的不是我。
而是柳氏。他指着柳氏,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毒妇!我竟不知,
你背着我做了这么多好事!”柳氏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爷,我错了!
我都是一时糊涂啊!”陆明月也跟着跪下,哭哭啼啼:“爹爹,您饶了娘吧!”一时间,
饭厅里,哭声,求饶声,乱作一团。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我站起身,
走到陆正宏面前。将那本账册,轻轻放在他手边。“父亲。”“这,
只是佩兰记录的一小部分。”“至于母亲这些年,到底从我这里拿走了多少东西,恐怕,
只有我生母留下的那份嫁妆单子,才能算得清了。”我意有所指地看向柳氏。“母亲,您说,
是吗?”06我的话,像一把带了冰的利刃,精准地刺向柳氏的要害。她跪在地上,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她猛地抬头看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怨毒。她没想到,
我竟然知道嫁妆单子的事。更没想到,我会当着陆正宏的面,将这件事捅出来。
陆正宏的目光,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柳氏,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嫁妆单子,
在哪里?”柳氏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那份单子,记录着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
是她和陆明月未来的依仗,她怎么可能交出来。可是,不交,眼前的难关就过不去。
陆正宏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被耗尽。看到柳氏不说话,我善解人意地“提醒”道:“父亲,
您别逼母亲了。”“想必是母亲觉得我年纪小,怕我保管不善,所以才替我收着。”“只是,
母亲最近记性不大好,许是忘了放在哪里。”“不如,给她点时间,让她好好找找。
”我这番话,看似是在为柳氏开脱。实际上,却是将她逼到了悬崖边上。
我给了她一个台阶下,也给了她一个最后期限。陆正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
他已经看出来,今天这场戏,从头到尾,都是我在主导。他这个女儿,不知不觉间,
已经长成了他都感到陌生的模样。最终,他冷哼一声,拂袖而去。“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在书房看到那份单子。”“否则,家法处置!”冰冷的话语,
是说给柳氏听的,也是对我的一个交代。饭厅里,只剩下我们母女三人。以及一地狼藉。
陆明月扶起魂不守舍的柳氏,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恨意。“陆昭昭,你满意了?
”“把家里闹成这样,你就开心了?”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看着这张前世让我羡慕嫉妒,最后却亲手将我推入深渊的脸。我抬起手。
陆明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我轻轻一笑,用指尖拂去她肩上的一点灰尘。“姐姐,
你说错了。”“这才哪到哪儿啊。”“好戏,还在后头呢。”我说完,不再看她们,
径直转身离去。回到我自己的院子,张妈妈立刻迎了上来。“二小姐,都照您的吩咐办好了。
”我点点头。在逼迫柳氏交出嫁妆单子的同时,我也在做另一手准备。柳氏不是省油的灯。
她绝不会轻易就范。她一定会想办法,在那份单子上做手脚,或者,干脆来个鱼死网破。
所以,我必须引蛇出洞。让她自己,把藏东西的地方,暴露出来。
我吩咐张妈妈:“从现在起,派人十二个时辰,给我盯紧了夫人和大小姐。
”“她们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尤其是晚上。
”张妈妈点头应下。接下来的两天,陆府表面上风平浪静。
柳氏和陆明月都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仿佛真的在闭门思过。但我知道,
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她们越是安静,就说明她们在谋划的风暴,越是猛烈。
到了第三天晚上。也就是陆正宏给出的最后期限。子时刚过。一个负责盯梢的小丫鬟,
气喘吁吁地跑来向我汇报。“二小姐,夫人……夫人她换了夜行衣,偷偷出府了!
”我猛地站起身。鱼儿,终于上钩了。我换上一身利落的黑衣,用布蒙住脸。“张妈妈,
看好院子。”“我去去就回。”夜色如墨。我施展出前世为了逃命而学会的轻功,
如一只黑色的蝴蝶,悄无声息地跟在柳氏身后。她很谨慎,一路左拐右绕,
专门挑偏僻的小巷走。最后,她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院前。她熟练地敲了敲门,
三长两短。门开了,一个身影将她迎了进去。我隐在暗处,等到大门再次关上。我足尖一点,
轻轻跃上墙头。院子里,两个人正在对话。其中一个是柳氏。
而另一个……当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我的瞳孔,骤然收缩。是他。我那位已经战死沙场,
尸骨无存的姐夫。07镇远侯,顾言之。我姐姐陆明月的丈夫,那个据说在边关抗击蛮族,
力战而亡,连尸骨都未能寻回的男人。前世,他的死讯传来,举国哀悼,皇帝追封,
陆家也因此得了几分薄面。陆明月为他守了一年寡,便在母亲柳氏的运作下,
开始与同样死了未婚妻也就是我的周子昂接触,最终成就了一段“佳话”。所有人都说,
是上天垂怜,让两个伤心人走到了一起。可现在,这个本该死了两年的人,
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他穿着一身玄色长衫,身形挺拔,面容俊朗,
只是眉宇间比记忆中多了几分阴鸷和深沉。他哪里有半分死人的模样?一个惊天的念头,
在我脑海中炸开。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一个从他“战死”开始,就布下的惊天大局。
我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藏匿在墙头的阴影里,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院子里,
柳氏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侯爷,您可得帮帮我!”“陆昭昭那个小贱人,
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把佩兰给杀了!”“她还逼着老爷,让我三日之内交出嫁妆单子,
如今已是最后期限,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顾言之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丫鬟而已,杀了便杀了。”“我让你办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柳氏的声音一滞,
随即有些心虚地回答。“都……都按侯爷的吩咐在办。”“陆家那几个核心的铺子和庄子,
我都已经用您的名义,悄悄抵押了出去,换来的银两,也都投入到了您说的那几项生意里。
”“只是……只是那份嫁妆单子,被我藏得太深,一时半会儿竟找不到了。”我听到这里,
心中一片冰冷。好一个柳氏。好一个顾言之。他们竟然暗中勾结,将我母亲留下的产业,
一点点掏空,转移。难怪,前世我嫁给周子昂后,陆家的生意会每况愈下,
最后竟到了要变卖祖产的地步。原来根源,竟在这里。顾言之冷哼一声。“找不到?
我看你是想自己留一手吧。”“柳如玉,你别忘了,你和你女儿的命,都攥在我手里。
”“没有我,你以为你能坐稳陆夫人的位置?你以为陆明月能安安稳稳地等着嫁给周子昂?
”“我能把你扶上去,就能让你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威胁。柳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道:“不敢,我绝对不敢!
”“侯爷,那单子我真的收好了,只是陆昭昭逼得太紧,我怕……”顾言之打断她。
“怕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还能翻了天不成?”他似乎在屋里踱了几步,
然后声音再次响起。“既然她想要单子,给她便是。”他从怀中取出一份卷轴,
扔在柳氏脚下。“这是一份仿造的单子,上面的产业名录都是对的,只是在细微处做了修改。
”“你拿回去,交给陆正宏。”“他素来粗心,不会发现端倪。
”“至于陆昭昭……”顾言之的声音顿了顿,变得阴冷无比。“她既然这么不听话,
留着也是个祸害。”“过几日,我会安排一场‘意外’。”“让她跟她那个死鬼娘亲,
到地底下团聚去。”柳氏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惊恐,反而流露出一点喜悦。“多谢侯爷!
多谢侯爷!”她如获至宝地捡起那份伪造的单子,千恩万谢。我伏在墙头,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伪造单子,转移财产,最后,还要杀人灭口。好狠的手段。
我一直以为,我最大的敌人,是柳氏,是陆明月,是周子昂。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他们都只是棋子。真正执棋的人,是这个本该早已死去的镇远侯,顾言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费尽心机,假死脱身,控制柳氏,掏空陆家,他图的是什么?仅仅是钱财吗?不,
绝不止于此。一个能让皇帝都信其已死的侯爷,他的图谋,必然更加巨大。我不敢再听下去。
再待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杀意。我悄无声息地滑下墙头,像一道影子,
迅速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回到陆府,回到我自己的院子。张妈妈正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我平安回来,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我点点头,脸色平静,
但眼神里的风暴,却足以将整个世界都掀翻。我走进内室,关上门。坐在黑暗中,
将今夜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在脑海中反复推演。顾言之,柳氏,陆明月,周子昂,
陆正宏……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笼罩在陆家上空。也笼罩着前世的我。如今,
我有幸跳出了这张网。那么,接下来,就该我亲手,将这张网,一寸寸地撕碎。而第一步,
就是柳氏明天要呈上的那份假单子。顾言之说,我父亲陆正宏素来粗心,不会发现。
他说的没错。但我会。不仅我会,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那份单子,是假的。我要让柳氏,
当着所有人的面,无所遁形。08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我便起了身。张妈妈伺候我梳洗,
看着我平静无波的脸,欲言又止。“二小姐,您昨晚……”“我没事。
”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声音淡漠,“只是去看了一出好戏。”张妈妈不再多问,
只是眼神里的担忧更浓了。我换上了一件素雅却不失身份的湖蓝色长裙,
头上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碧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冷而疏离。今日,
是陆正宏给柳氏的最后期限。我知道,柳氏一定会带着那份顾言之给她的假单子,
去书房请罪。而我,要做的,就是抢在她之前。我没用早膳,便直接去了父亲的书房。
书房外,管家拦住了我。“二小姐,老爷还在休息,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我瞥了他一眼。这个管家,是柳氏的远房亲戚,也是她安插在父亲身边最得力的眼线。
“滚开。”我只说了两个字。管家脸色一变,还想说什么。我抬起眼,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你想跟佩兰一个下场吗?”管家吓得一个哆嗦,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再也不敢阻拦。我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陆正宏果然在里面,他并未休息,
而是在看一份公文,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这两日他也没睡好。看到我闯进来,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怒气。“放肆!谁让你进来的!”我没有理会他的怒火,
径直走到他书案前。“父亲,三日期限已到。”“我来,是想问问,
母亲可曾将我生母的嫁妆单子,交还给您?”陆正宏被我的直接和无礼气得胸口起伏。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父亲说话的吗!”“我什么态度,
取决于父亲给我一个什么样的交代。”我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那份单子,
是我生母留给我唯一的念想,也是我未来安身立命的根本。”“如今被人窃走,
父亲身为一家之主,难道不该为我做主吗?”“还是说,在父亲眼里,我这个女儿,
连同我母亲的嫁妆,都只是可以任由旁人侵占的东西?”我的话,字字诛心。
不仅是在质问他,更是在打他的脸。陆家的财产被继室侵占,传出去,
他陆正宏的面子往哪里搁?陆正宏被我堵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就在这时,
书房的门再次被推开。柳氏端着一碗参汤,满脸憔悴地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一脸担忧的陆明月。她一进来,看到我,眼中闪过一点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下来。
她将参汤放在桌上,然后“扑通”一声跪在陆正宏面前,双手举着一个锦盒。“老爷,
妾身知错了!”“妾身找到了,找到了姐姐留给昭昭的嫁妆单子!”她哭得梨花带雨,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前些日子,我怕昭昭年轻,弄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便想着替她收起来。”“谁知我这记性,竟忘了放在何处,找了两日才找到,
让老爷和昭昭担惊受怕,都是我的罪过!”好一出情真意切的戏码。若不是我昨晚亲眼所见,
恐怕也要被她骗过去了。陆正宏的脸色稍稍缓和。他打开锦盒,取出里面的卷轴,
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的确是密密麻麻的产业名录,盖着官府的印鉴,看起来毫无破绽。
他将单子递给我,声音依旧生硬。“东西找到了,现在你满意了?
”我接过那份所谓的“嫁妆单子”。入手微沉,纸张是上好的澄心堂纸,
字迹也模仿得惟妙惟肖。顾言之,果然是下了血本。柳氏和陆明月都紧张地看着我,
生怕我看出什么端倪。我仔仔细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在她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
我缓缓地,将单子重新卷好。“嗯,是这份单子没错。”我淡淡地说道。
柳氏和陆明月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就连陆正宏,也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
他正要挥手让我退下。我却将单子往桌上一放,再次开口。“既然单子找到了,那么接下来,
就该清算一下这些年,母亲‘代为保管’期间,这些产业的收益了。”我的目光,转向柳氏。
“母亲,您不会以为,东西找到了,这件事就算了吧?”“这些铺子庄子,
每年的盈利不是一笔小数目。”“我虽然不才,但也粗通算术。
”“还请母亲将这些年所有产业的账本,一并交出来,由我亲自核对。
”“若是有出入……”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您掌管中馈,想必也知道,
侵占他人财产,在咱们大周律法里,是什么罪名。”“到时候,我们不妨,再去一次衙门。
”柳氏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猛地看向我,
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惊骇。她以为我拿回单子就会善罢甘休。她万万没想到,
我根本没打算就此收手。我要的从来都不只是一份单子而是釜底抽薪。我要让她,
连同她背后的顾言之,将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全都给我吐出来!09我的话音落下,
整个书房死寂一片。柳氏瘫跪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账本?
她哪里拿得出账本!真的账本早就被她销毁了,而她私下做的假账,也绝对经不起查验。
一旦核对,她这些年挪用、贪墨、转移财产的事情,就会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到时候,
别说陆夫人的位置,她连命都可能保不住。陆明月也吓傻了,她冲到我面前,声音尖利。
“陆昭昭!你不要太过分!”“娘已经把单子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们是一家人,
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一家人?”我冷笑一声,甩开她的手。“在我被你们设计,
险些身败名裂的时候,你们跟我谈过一家人吗?”“在我生母的嫁妆被你们当成私产,
肆意挥霍的时候,你们跟我谈过一家人吗?”“陆明月,收起你那套虚伪的说辞!”“今日,
我不仅要账本,我还要母亲,将所有产业的掌柜、管事、地契、房契,以及库房钥匙,
全部交出来!”我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充满了决绝。“从今天起,
我母亲留下的所有东西,由我亲自接管。”“任何人,不得再染指分毫!”陆正宏的脸色,
在这一刻变得极其复杂。他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和审视。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争风吃醋。我是在……清理门户。
是在用我的方式,夺回属于我的一切。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抖个不停的柳氏身上。
他不是傻子,到了这个地步,他哪里还不明白,柳氏这些年背着他干了多少亏心事。
我的强势,反而让他看清了真相。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彻骨的疲惫和失望。
“就照她说的办。”他指着柳氏,一字一句地说道。“把你手里的账本、地契,
所有相关的东西,全部交给昭昭。”“即日起,府中中馈,也由你交出来,在家禁足思过,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一步!”这是彻底的夺权。柳氏的身体猛地一晃,
几乎要晕厥过去。她完了。她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所有心血,在这一刻,化为泡影。
陆明月尖叫着扑向陆正宏:“爹!您不能这样对娘!您……”“拖出去!”陆正宏怒吼一声,
第一次对这个他最疼爱的女儿,露出了厌恶的神情。立刻有护院冲进来,
不顾陆明月的哭喊挣扎,将她们母女二人,强行拖出了书房。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我和陆正宏。他看着我,许久,才叹了口气。“你……真的长大了。”这声感叹里,
不知是欣慰,还是忌惮。我没有回应。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柳氏虽然被禁足,
但她背后的顾言之还在。那些被安插在各个产业里的蛀虫也还在。接管,远比想象中要困难。
果然,当我拿着父亲的手令,带着张妈妈和几个新找来的护院,来到城中最繁华地段,
那家属于我母亲嫁妆里最大的绸缎庄时,我被拦住了。绸缎庄的刘掌柜,
一个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二小姐,您怎么来了?
”“小的这里正忙着呢,您若是要买布,小的给您送到府上去。”他言语间,
丝毫没有要交权的意思。我将父亲的手令拍在柜台上。“刘掌柜,看清楚了。”“从今天起,
这家铺子,我说了算。”“现在,把近三年的所有账本,都给我拿出来。
”刘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看了一眼手令,眼中的轻视更浓了。“二小姐,
您这就为难小的了。”“铺子里的账本,按规矩,是每月送到夫人那里核查的,小的这里,
可没有存档啊。”他这是在跟我打太极。也是在告诉我,他只认柳氏,不认我。我笑了。
“是吗?”“那正好,我今日便在这里,亲自教教你,什么叫新规矩。
”我对着身后使了个眼色。两名高大的护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刘掌柜架了起来。
刘掌柜脸色大变:“二小姐,您……您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您还想动用私刑不成!
”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有许多百姓被这里的动静吸引,围了过来。我就是要让他们看。
我走到刘掌柜面前,声音清越,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各位乡亲父老,
都来评评理!”“这家‘锦绣阁’,是我生母留给我的嫁妆。”“如今,我奉父命,
前来接管产业。”“可这位刘掌柜,身为我家仆人,却霸占产业,拒不交出账本,
意图侵吞主家财产!”“我陆家世代书香,竟养出如此恶奴!”“今日,我陆昭昭,
便要当着全京城百姓的面,清理门户,以正家风!”说完,我猛地一挥手。“给我打!
”“打到他肯交出账本为止!”10护院的棍子,是特制的。沉重,坚硬,打在人身上,
每一记都是筋断骨折的痛。刘掌柜的惨叫声,凄厉得像杀猪。起初,
围观的百姓还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指指点点。但当我的话语清晰地传遍街道时,
他们的眼神变了。从看热闹,变成了审视,变成了对恶奴的鄙夷和对我这个主家的同情。
“原来是家贼难防啊!”“这刘掌柜看着肥头大耳,没想到心这么黑,连主家的产业都敢吞!
”“活该!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就该往死里打!”舆论,瞬间倒向了我。
这正是我要的效果。我要的不是秘密的夺权,而是公开的审判。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我陆昭昭,不是好欺负的。我的东西,谁也别想碰。刘掌柜在地上翻滚着,哭喊着,很快,
一身华丽的绸缎衣衫就变得破败不堪,混着尘土和血污。“二小姐饶命!饶命啊!
”“小的错了!小的一时糊涂!”“账本!账本在!小的这就给您拿!”他终于撑不住了。
我抬了抬手,护院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中。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早这样,不就少受些皮肉之苦了吗?”刘掌柜连滚带爬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冲进内堂。
很快,他抱着两个大箱子出来,里面装满了账册。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二小姐,
这是铺子里所有的账本,还有库房的钥匙,全都在这儿了……”他把东西放在我面前,
磕头如捣蒜。我让张妈妈上前清点。张妈妈仔细翻看了几本,对我点了点头。是真账本。
我看着抖若筛糠的刘掌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刘掌柜,你很不错。”“背着主家,
做了两套账,辛苦你了。”刘掌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我缓缓踱步到他面前,
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那肥硕的身体。“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能保你一辈子吗?
”“你替她敛财,她许你富贵。”“可当东窗事发,你觉得,你这条狗的命,在她眼里,
值几个钱?”刘掌柜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他没想到,我竟然知道他背后还有人。
我俯下身,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回去告诉柳氏。”“这只是个开始。
”“让她洗干净脖子,等着。”说完,我直起身,对着惊魂未定的刘掌柜和一众伙计宣布。
“刘掌柜暂留原职。”“但从今日起,铺中一切账目,由我派来的人接管。”“你和他交接。
”我指向身后一名精明干练的中年人,这是我临时从外面牙行里高价请来的账房先生。
“你若安分守己,或可保住一条命。”“若再敢有二心……”我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刘掌柜瘫在地上,连连称是。
留下账房先生和两名护院镇场,我带着张妈妈和那两箱沉甸甸的账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转身离去。身后,是百姓们敬畏的议论声。今日一战,我陆昭昭的名声,
想必会以一种全新的姿态,传遍整个京城。11回到陆府,我的院子里灯火通明。
我将那两箱账本,全部搬到了书房。关上门,我与张妈妈二人,开始连夜核查。烛火下,
张妈妈的脸色越来越白,翻动账本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天哪……”“夫人她……她怎么敢!”“这、这何止是中饱私囊,
这简直是把整个锦绣阁都快搬空了!”账本上记录的,触目惊心。
除了柳氏母女日常奢华的开销,更大的一部分资金,流向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个名为“四海通商”的商号。每一笔款项,都数额巨大。而且,是定期转出。
这绝不是柳氏一个深宅妇人能操办的事情。我看着账本,眼神冰冷。“妈妈,不是她敢。
”“是她背后的人,敢。”张妈妈愣住了:“背后的人?二小姐,您是说……”“顾言之。
”我轻轻吐出这个名字。那个本该死去,却依然在暗中搅动风云的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用我母亲的嫁妆,敛聚如此巨额的财富,是为了什么?造反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可除了这个,我想不到任何理由,需要如此庞大的资金。我的心,
沉了下去。我意识到,我卷入的,可能不仅仅是后宅的恩怨情仇。而是一场,
足以打败整个王朝的巨大阴谋。就在我沉思之时,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声。“二小姐,
听雨轩的钱掌柜求见。”听雨轩,是我名下的一间茶楼,也是我生母最喜欢去的地方。
钱掌柜,是母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为人最是忠厚老实。前世,柳氏掌权后,
他便被寻了个由头,早早打发回了老家。没想到,这一世,他竟然还在。“快请。”很快,
一个年过半百,身形清瘦,但眼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他看到我,眼圈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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