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
麻醉针刺破我的皮肤，意识逐渐变得混沌。
听说全麻是最接近死亡的状态。
那这大概是死神第三次来看我了。
第一次做全麻手术，是因为生宝宝难产紧急剖腹产。
第二次，是因为要当苏宁宁的法医解剖小白鼠。
我已经没了一个子宫一颗肾。
这一次不知道会少什么。
闭上眼前，脑海中浮现墙上张贴的医生表彰墙。
秦川稳稳挂在首位。
一如学生时代般璀璨夺目。
也怪不得当初的自己那般迷恋。
那究竟是什么时候不再爱他的呢？
我忘了。
那些痛苦的回忆，已经在精神病院一瓶瓶治疗药剂下淡化了。
我只记得，他是孤儿，为了谋生计，曾经做过我的家教老师。
他陪我玩，带我走出自闭阴影。
爸爸资助他，让他顺利上学。
他也很尽职，带我成功跃升成年级前十。
后来，在我最依赖他时，他向爸爸谈起条件，
要求收养孤儿院和他相依为命的苏宁宁。
从那以后，爸爸有了三个孩子，却从未厚此薄彼。
一个孩子有的，其他两个孩子也要有同等价值的礼物。
那时我们三个人手牵着手，喊着天下第一好。
无论以后一方有了什么麻烦，另外两方都要不遗余力地帮忙。
可爸爸出事后，
知名法医苏宁宁接受高价贿赂作伪证。
秦川用孩子威胁我不许翻案，拒绝给跳楼重伤的爸爸提供治疗。
那时，我月子还没结束，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一下又一下的头。
“秦川，我求你了，我不上诉了，你好歹看在爸爸曾经对你好的面子上给他做做手术好不好……”
大门紧闭，他忙着安慰被网友骂的苏宁宁。
我在太平间站了一夜，直至昏迷才接受爸爸再也睁不开眼的事实。
后来，我提了离婚。
秦川没同意，也没为自己的行为争辩。
他贴身照顾了我半个月，怕我产后抑郁。
还亲自监督负责孩子，活生生熬成了家庭主夫。
常常一天只睡四小时，却从不喊累。
他说他对不起我，会用一生来弥补我。
我从不质疑真心，但真心转瞬即逝。
果然，他说出这话后的没几天后，食言了。
宝宝死了，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病房门口叽叽喳喳，把我吵醒。
“这病人的声带好好的为什么要切？她明明是肋骨骨折，怎么还割声带呢？”
“小声点吧，这是秦医生主刀的手术，他可是权威医师，人家做的决定还轮不到我们这些实习生置喙。”
我颤抖着张开了嘴，嘶哑难听的音节从喉咙挤出，却拼凑不成一整句话。
纵使我憋出眼泪，咳出鲜血，依旧无用。
所以，他们说的是真的。
我成了哑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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