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失忆后,把我彻底忘了。她疯狂爱上了那个用麻绳把她从泥浆里拉出来的杀猪汉。
不准她见那男人,她就敢把剪刀抵在自己脖子上。我刚闭上眼打了个盹,她又不见了。
小护士冲进来喊:“贺老师,你老婆爬上水箱要跳楼!”我跑上楼顶,
看着站在铁皮边缘摇摇欲坠的她。扶了扶眼镜说:“你不敢的。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我现在就死给你看!”她浑身发抖地嘶吼。
村干部急得跺脚,让我顺着她说。我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江莱,
你若是大头朝下摔死……”“可就再也见不到牛壮了。”她膝盖一软,
我踩着铁梯上去一把将她扯回安全区。1我的小腿肚子在流血。江莱的牙齿还嵌在肉里,
像一头护食的母狼。血顺着我的西裤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
“放开她!”一声粗吼炸响在身后。没等我回头,一股浓重的汗臭味混着酒气撞了过来。
牛壮满身泥巴,像头野牛一样拱开围观的人群,蒲扇大的手掌狠狠推在我肩膀上。
我踉跄着后退三步,撞在天台的铁栏杆上,后腰一阵剧痛。”莱儿!莱儿你没事吧?
“牛壮扑到江莱面前,粗糙的手掌捧住她的脸,满眼心疼。江莱立刻松了口。她转过头,
凌乱头发下的那双眼睛瞬间从怨毒变成了委屈。她往牛壮怀里一缩,
手指颤抖地指向我:”他想逼死我。”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病人家属们举着手机,
镜头齐刷刷对准我。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就是那个 husband?看着人模狗样的,
怎么逼老婆跳楼?””听说这女的失忆了,这男的还死缠烂打,
不让真爱见面……”我扶了扶眼镜,没理会那些镜头。公文包还挎在肩上,
里面装着刚结清的几十万医疗账单。泥石流那晚,是我连夜开车从成都赶到绵阳,包机转院,
签了一沓沓手术同意书。现在这些白纸黑字就躺在包里,
而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强拆别人姻缘的恶人。”贺老师,你快说两句软话啊!
“旁边的村干部急得直跺脚,冲我挤眼睛,”这疯女人吃软不吃硬,你得顺着毛摸!
“我低头看了眼腿上的伤口。牙印深可见骨,血已经浸透了两层布料。
我慢条斯理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将撕破的、带血的西裤布料小心翼翼地装了进去。
“你干什么?”江莱在牛壮怀里尖叫,”你还想留证据告我?你这个冷血动物!
“我封好袋子,抬起头。”江莱,”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点疲惫后的沙哑,
“你如果大头朝下摔死,可就再也见不到牛壮了。”这句话像按下了暂停键。
江莱的尖叫戛然而止。她迅速透过凌乱的头发锁定了我,整个人都愤怒地抖了起来,
但膝盖却软了。她往前挪了半步,铁皮水箱边缘的锈铁皮在她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你以为我不敢?”她嘶吼着,”我现在就死给你看!””你不敢。”我说。
牛壮抱紧了她:”莱儿别听他的!他激你呢!”但江莱没再往前。她站在边缘,
风吹得她病号服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牛壮,那一眼里有依恋,有恐惧,
唯独没有对我的半点愧疚。”跪下。”她突然说。我皱眉:”什么?””给壮哥跪下道谢!
“江莱的声音陡然尖利,”是他把我从泥浆里拉出来的!是他给我一口热汤!你算什么?
你只会逼我吃药,逼我回忆那些我根本不记得的破事!”她指着我,
指甲几乎要戳到我脸上:”你不跪下,我就跳下去!我要让你一辈子良心不安!
“村干部吓坏了,过来拉我的袖子:”贺老师,跪一下怎么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退后三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我掏出手机,
拨通了院保卫处的电话:”天台有人寻衅滋事,疑似精神异常,请立即派保安上来强制带离。
对,我是贺川。””你!”江莱的脸扭曲了。牛壮怒吼一声,放开江莱就要冲过来揍我。
我没躲,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动手。监控拍着呢,你这算故意伤害,三年起步。
“牛壮的拳头僵在半空。他的眼睛滴溜溜转,瞟向角落的摄像头,又瞟向围观人群。他不敢。
我趁这功夫,踩着铁梯几步上了水箱平台。江莱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一把抓住她的脚踝,
用尽全力一扯。”啊!”她尖叫着摔进我怀里。我抱紧她,不顾她疯狂的踢打,
连拖带抱地将她弄进了安全平台。她在我怀里拼命挣扎,指甲在我脖子上抓出几道血痕。
“变态!放开我!壮哥救我!”牛壮想上来抢人,但保卫处的保安已经冲上天台,
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架住了他。我把江莱交给护士,她还在尖叫,还在骂。
我整理了一下被撕破的衬衫,捡起地上的公文包,一瘸一拐地往楼梯口走。”贺川!
“江莱在背后凄厉地喊,”我要跟你离婚!我要跟壮哥过!你听见没有?”我没回头。
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装着带血布料的密封袋,轻轻放进了公文包最里层。
2我熬了一整夜的燕窝粥,装在保温桶里,还温热着。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我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饿的。我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在处理医院的各种账单,
在应付江莱父母的质问,在跟保险公司扯皮。病房里飘着一股油腻的臊味。江莱坐在病床上,
满脸幸福地捧着一个掉漆的保温桶。牛壮坐在床边,粗糙的手指捏着一块猪肝,
正往她嘴里送。”莱儿,多吃点,这可是我早上四点起来现杀的猪,新鲜着呢。
“牛壮笑得一脸憨厚。江莱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嘴角沾着油花:”嗯!
比那些乱七八糟的营养餐好吃多了!壮哥,你对我真好。”她抬起头,看见我站在门口。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被按了开关。”你来干什么?”她皱起眉,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
我走进来,把燕窝粥放在床头柜上。瓷白的食盒,里面是我挑了一晚上毛的顶级血燕。
“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我开口,声音有点哑,”这个…””拿走!
“江莱突然抓起那个昂贵的食盒,狠狠砸在地上。瓷盒碎裂的声音很脆。燕窝洒了一地,
混着牛壮保温桶里滴落的猪油,变成一种肮脏的浑浊颜色。”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江莱指着我的鼻子,”我只要壮哥!你懂不懂?你送来的东西我嫌脏!”牛壮搓着手,
看看地上的狼藉,又看看我,脸上露出一种尴尬又贪婪的表情。”那个…贺老师,
“他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这半个月的账单。”我接过那张纸。
粗糙的A4纸,
珠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救人误工费:十五万;陪护费:十万;精神损失费:二十五万。
共计五十万。”我抬眼看牛壮。他挺了挺胸脯,眼神闪烁:”我…我在村里杀猪,
一天能挣好几百呢!这半个月没回去,损失大了。而且…而且我伺候莱儿,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江莱立刻附和:”对!五十万不多!你赶紧给钱!
“我盯着那张纸看了五秒钟。然后,我从公文包里掏出支票本。”五十万,可以。”我说。
江莱的眼睛亮了一下。牛壮也愣住了,显然没想到我这么痛快。我签下名字,
但手指停在半空:”不过,这是借款。你需要写个字据,写明借款用途和还款期限。
“”什么?”牛壮脸色变了,”这…这怎么是借?这是你该给的补偿!””补偿?
“我笑了笑,摘下眼镜擦了擦,”牛先生,你救了我妻子,我很感激。
但救人行为本身不构成法定债权。你要钱,可以,按民间借贷算。
“我把支票拍在床头柜上:”写了字据,钱你拿走。不写,一分钱没有。
“江莱气得浑身发抖:”贺川!你怎么这么小气!五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
你一年的项目奖金都不止这个数!”我没理她,只是盯着牛壮。牛壮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看了看那张支票,又看了看我,最终贪婪战胜了犹豫。”写…写就写!”他嘟囔着,
“反正你们有钱人也不差这点,以后都是一家人……”他接过我递去的纸笔,
歪歪扭扭地写下”今借到贺川人民币五十万元整”,然后按了手印。我收起字据,
看了眼抬头。法律性质明确:借款合同。借款人:牛壮。”钱是你的了。”我说。
我转身离开病房,在关门的瞬间,我听见江莱在安慰牛壮:”别理他,他就是个冷血动物。
等我把他的房子弄过来,咱们开个更大的农家乐……”我靠在走廊的墙上,
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录音界面,红色的小点还在跳动。我按下停止保存,然后打开相册,
里面是我刚才进病房时拍的照片:江莱打翻的燕窝粥,牛壮那桶油腻的猪下水,
还有江莱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证据链,又完整了一环。3出院那天,成都下着小雨。
我把车停在住院部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后座收拾得干干净净,铺了软垫,
还放了她最喜欢的茉莉花茶。江莱扶着牛壮的手臂走出来。她穿着我昨天送来的香奈儿套装,
但头发乱糟糟地扎着,脚上踩着一双我从没见过的、沾着泥巴的解放鞋——牛壮给她买的。
“江莱,上车吧。”我降下车窗,”外面冷。”她看都没看我一眼,
径直走向停车场角落里那辆破三轮。牛壮骑在上面,发动机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
车厢里铺着干草,散发着一股发酵的饲料味。”莱儿,上车!”牛壮拍了拍车斗。
江莱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坐在那堆干草上,还亲昵地搂住了牛壮的腰。”开车!
“她朝我喊,”跟着我们!要是跟丢了,我饶不了你!”三轮车突突突地喷着黑烟开走了。
我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但我还是跟了上去。一路上,
那辆破三轮在车流里横冲直撞,闯了两次红灯。我保持着十米的距离,
看着车厢里江莱的笑声被风吹散。到了家。这是我们在成都高新区的房子,二百平的大平层,
我婚前全款买的,但加了江莱的名字。指纹锁,智能家居,落地窗外是锦江的夜景。
牛壮站在玄关,眼睛瞪得像铜铃。”这…这房子……”他结结巴巴地说,
“比俺们村长家还大!”江莱得意地挽着他的手臂:”以后这就是你家。壮哥,你想住哪间?
“”我……”牛壮的目光在客厅里扫视,最后定格在主卧室的门上。
那是我们的主卧。里面有一张大床,是意大利进口的,床单还是我出事前刚换的,
江莱最喜欢的真丝面料。”我要那间!”牛壮指着主卧,”采光好!
“江莱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就给你住!”她转头看我,眼神挑衅:”贺川,
你去把壮哥的行李搬进主卧。以后,你睡客房。”我没动。
牛壮已经迫不及待地推开了主卧的门。他扑到大床上,
把沾着泥巴的鞋子直接踩在了米白色的地毯上。”舒服!”他在床上打滚,”这床真软!
“江莱坐在床边,开始翻我的衣柜。她抽出我那套定制的阿玛尼西装,在牛壮身上比划。
“壮哥,你穿上这个肯定帅!”她笑着说,”比贺川那个书呆子有气质多了!
“牛壮套上西装,扣子都系错了,袖子短了一截。他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像个滑稽的企鹅。
江莱却看得满眼痴迷。她甚至坐在沙发上,让牛壮把头枕在她腿上,
开始给他挑刺——用我花了三千块买的修眉镊子。”这里有个刺,别动,
我帮你夹出来……”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曾经是属于我的温柔。九年来,
她也是这样给我挑刺的,在我熬夜写论文的时候,在我为了项目焦头烂额的时候。现在,
她对着一个杀猪匠,用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语气。我站在客厅中央,像个透明人。”贺川!
“江莱突然抬头,”你傻站着干什么?去给壮哥泡茶!
要最贵的那个……那个什么大红袍!
“我看了看主卧天花板上那个不起眼的红色光点。微型摄像头,正在闪烁。我收回目光,
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客房。我拖出床底下的行李箱,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几套西装,
几件衬衫,还有我的电脑和硬盘。江莱跟进来看见,愣了一下:”你干什么?””搬家。
“我说,”去书房。””你……”她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平静,”你不生气?
“我把衣服叠好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你不是要我成全你们吗?我成全。
“我拖着箱子走出客房,当着她的面,走进书房,然后反手锁上了门。”贺川!你把门打开!
“江莱在外面拍门,”你凭什么锁门?这是我家!”我靠在门上,听着她愤怒的喊叫,
然后走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我插入U盾,登录网银。
联名账户的余额显示在屏幕上:¥0.00。我在昨晚就已经将资金全部转出,
冻结了那张卡。现在,这个账户里只剩下空气。江莱还在外面骂,声音渐渐远去,
大概是去哄她的壮哥了。我打开一个加密文件夹,
一阶段收集的所有证据:医疗账单、录音、视频、借款字据、以及刚才在客厅里拍摄的画面。
资产隔离,第一步完成。4第二天早上,我是被尿骚味熏醒的。推开书房门,
一股刺鼻的氨味扑面而来。牛壮站在浴室门口,提着裤子,一脸舒坦:”哎哟,贺老师醒了?
你们这城里的马桶不好使,我蹲不惯,就在地上解决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浴室的瓷砖上,有一滩新鲜的黄色液体,正顺着坡度流向地漏。我的拳头瞬间硬了。
那套卫浴是汉斯格雅的,花了我三个月工资。现在,上面沾着这个男人的排泄物。”壮哥!
没事吧?”江莱穿着睡衣从主卧跑出来,看都没看地上的污渍,直接挽住牛壮的手臂,
“是不是马桶太高了?我就说贺川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没用!
“她转头瞪我:”你站那儿干什么?拿拖把来收拾啊!把壮哥吓着怎么办?
“我站在原地没动。牛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没事没事,莱儿,我习惯了。在村里,
猪圈比这脏多了。””那怎么能一样?”江莱心疼地抚摸他的脸,”你是客人,是恩人,
不该受这种委屈。”她指着我:”贺川,明天你去建材市场,买几个蹲便器回来,
把马桶换了!壮哥不习惯坐便!”我气笑了:”江莱,这是我家。””是我们的家!
“她尖叫,”房产证上有我的名字!我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她从茶几上抓起一个苹果砸向我。我偏头躲过,苹果砸在书房的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还有,”江莱喘着粗气,”壮哥不能总闲着。我们要在青城山那边盘个大农家乐,
我算过了,租金加装修,前期投入八十万。你明天去取钱。”我走到沙发边坐下,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银行流水。”取不了。”我说,”联名卡透支了。””什么?””你看。
“我把流水递给她,”过去半年,你买包、买珠宝、做医美,已经透支了四十三万。
刚才我查了,额度用完了。”江莱抢过流水单,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数字。
她的脸涨红了:”你…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花这么多?””每一笔都有记录。
“我平静地说,”还有,为了给你治病,我从账户里转走了五十万医疗费。现在,
我们的共同财产是负资产。””你!”江莱气得发抖,”你故意的!你转移财产!
“”这是共同支出。”我推了推眼镜,”倒是你,如果想盘农家乐,可以用你的私房钱。
我记得你父母去年给了你三十万压箱底。”江莱的脸色瞬间惨白。那三十万,
她早就用来买那个爱马仕的限量包了。”我不管!”她歇斯底里地抓起抱枕砸我,
“你去借钱!去贷款!你必须给壮哥把农家乐开起来!否则…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她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牛壮在一旁看着,眼神闪烁,没说话。
我看着那把刀,看着江莱扭曲的脸,突然觉得很累。”好。”我说。
江莱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好。”我站起身,”我去想办法。给我三天时间。
“江莱放下刀,脸上露出胜利的微笑:”这才对嘛。贺川,我就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我转身走回书房。关门的时候,我瞥见牛壮正盯着我的书桌。那上面放着一个移动硬盘,
贴着我科研项目的标签。他的目光贪婪,像饿狼看见了肉。我轻轻关上门,落了锁。然后,
我给银行客户经理发了一条短信:”准备启动房产二次抵押程序,尽快。”5第三天傍晚,
我回到家。门锁被撬了。书房门的锁芯歪在一边,木屑掉了一地。我的心猛地一沉,
推门冲了进去。江莱坐在我的转椅上。牛壮站在电脑主机旁,手里捧着我的移动硬盘,
正往他的U盘里拷贝文件。
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那是我耗时三年整理的国家级保密科研数据,
涉及最新的生物酶催化技术,尚未公开发表。”住手!”我厉声喝道。牛壮吓得一哆嗦,
U盘掉在地上。江莱却猛地站起来,挡在他面前:”你喊什么?吓着壮哥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拷贝进度条:87%。”江莱,”我的声音在发抖,
“你知道他在干什么吗?那是保密数据!泄露出去,我要坐牢的!””少吓唬人!
“江莱冷笑,”不就是几页纸吗?壮哥说了,有个科技老板愿意出高价买,正好够开农家乐。
贺川,你太自私了!有钱不帮壮哥,非要逼我们走绝路!”我上前一步,要去拔U盘。
江莱突然抓起桌上的水晶台灯,狠狠地砸向电脑主机。”砰!”一声巨响。主机外壳凹陷,
火花四溅,屏幕瞬间黑了。拷贝进度条定格在89%。”你疯了!”我吼道。”我没疯!
“江莱举着台灯,像举着武器,”是你疯了!你就见不得我好!见不得壮哥好!
你宁愿看着那些破纸烂在电脑里,也不愿意换成钱帮我们!”她的脸扭曲得可怕:”贺川,
我看透你了!你就是个冷血、自私、小气的废物!你不如壮哥一根手指头!壮哥大方,
他愿意把他的全部都给我!”牛壮在一旁点头,趁机把U盘揣进兜里:”就是!莱儿说得对!
“我看着冒烟的电脑主机,看着江莱怨毒的眼神,突然感到额角一阵温热。伸手一摸,是血。
刚才台灯的碎片崩到了我的额头,划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流进我的眼睛,
世界变成一片血红。九年的时光在这一刻碎裂。从校园到婚纱,从青丝到白发,
从她在实验室给我送咖啡,到我跪在泥石流里扒开石头找她。全碎了。我擦掉血,看着江莱,
看着这个我曾经愿意用命去换的女人。”好。”我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要帮他,对吗?
“江莱警惕地看着我:”对!””你要这个数据,对吗?””对!””你要跟我离婚,对吗?
“”对!我要跟你离婚!我要嫁给壮哥!”我点点头,退后三步,让开了路。”U盘拿走。
“我说,”电脑也拿走。都给你们。”江莱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轻易放弃。
“你…你说真的?””真的。”我指了指门,”滚吧。带着你的壮哥,滚出我的房子。
“牛壮大喜过望,拉着江莱的手就往外走:”莱儿,快走!别让这疯子反悔!
“江莱被我平静的眼神看得发毛,但很快被牛壮拉走了。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她得意的笑声:”贺川,算你识相!”我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里,
额头的血滴在地板上。我掏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校务保密处吗?我是贺川。
我的保密数据被窃,嫌疑人江莱、牛壮,刚离开小区,往北门方向。对,
我有完整的监控视频。”挂断。我拨通第二个电话:”张警官吗?我是贺川。我要报案,
涉嫌窃取国家商业秘密罪,以及敲诈勒索。证据我已经整理好了。对,我配合调查。”挂断。
我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江莱和牛壮正钻进一辆出租车,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U盘,
像攥着通往幸福生活的钥匙。我拉上窗帘,坐在破碎的电脑前,
从抽屉深处摸出另一个硬盘——真正的备份。然后我拿起酒精棉,擦拭额头的伤口。
6江莱冲进我办公室的时候,我正在改一篇论文。门被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她身后跟着牛壮,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学生,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贺川!你这个畜生!
“江莱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她披头散发,脸上抹着不知道哪来的灰,
看起来像是刚被家暴过。牛壮搀着她,一脸义愤填膺:”大家看看!这就是大学老师!
在家里打老婆!”办公室里的同事全站了起来。王教授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李副教授张着嘴,几个年轻辅导员掏出手机就开始拍。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有事?
“”有事?”江莱冲到我的办公桌前,双手狠狠拍在桌面上,”你逼我离婚!抢我财产!
还虐待我的救命恩人!”她转向围观的人群,眼泪说来就来:”各位老师,同学们,
你们评评理!我失忆了,不记得他了,他就趁人之危,要把我赶尽杀绝!
“牛壮适时地撸起袖子,露出胳膊上的一道红痕——那分明是他昨天搬桌子自己蹭的,
现在却成了”被贺川殴打”的证据。”我救了她一命,”牛壮梗着脖子,”他就看我不顺眼,
要打死我!这种人不配当老师!”办公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刺向我。鄙夷、震惊、愤怒。
王教授走过来,压低声音:”贺川,这…这到底怎么回事?”我没说话,只是弯腰,
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江莱,”我抬起头,”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我确定!”她指着我的鼻子,”今天你必须把学区房过户给壮哥!那是给我们的补偿!
否则我就死在这里!”她抓起我桌上的裁纸刀,比在手腕上。牛壮在旁边添油加醋:”对!
过户!还要写道歉信!让全校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我点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几下。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墙边,将平板连接上了会议室的大屏幕。”那就让大家看看,
“我按下播放键,”我到底是什么货色。”屏幕亮了。首先出现的是我家的客厅画面。
江莱坐在沙发上,拿着我的阿玛尼西装往牛壮身上比划,
嘴里说着:”这房子以后就是壮哥的,贺川那个废物不配住……”画面切换。
书房里,江莱举着台灯,狠狠地砸向电脑主机,火花四溅中,她咒骂:”你就见不得我好!
你不如壮哥一根手指头!”再切换。病房里,她打翻我熬的燕窝粥,指着我说:”我嫌脏!
“最后是一段音频,在病房里录的。江莱的声音清晰刺耳:”壮哥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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