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决定和陆景深联姻,是因为他有禁区。
不让外人进书房,定制电脑设独立密码,连家政阿姨都只能把咖啡放在门口。
这种自律,适合做合伙人。
可那天我提前回家,书房的门敞着,里面是游戏的音效。
林曼坐在他的定制椅上,脚搭着桌沿,并购文件被推到一边。
我什么都没说,站在门口。
陆景深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热牛奶,绕过我,放到林曼手边。
“曼曼心情不好,借用一下怎么了?“他的语气很平。
“你的书房,“我说,“你定的规矩。
““对,我的书房,我愿意让谁进就让谁进。
“他替林曼调了个更舒服的椅背角度。
林曼这才抬头,冲我笑:“嫂子别介意,我就玩一会儿。
“我没接话。
转身走到走廊尽头,打开配电箱,关掉了书房的监控。
那是我最后一次给他机会。
……陆氏集团百年庆典,定在十一月的最后一个周五。
场地是外滩的老洋行,主厅挑高十二米,请柬上印着“百年·共生“。
我比陆景深早到四十分钟。
陆氏的公关总监跑来问我致辞稿要不要再过一遍,我说不用。
他们准备了两份稿子,一份是陆景深的,一份是我的。
两份都压在我手里。
陆景深的电话在七点五十三分打过来。
“苏清,曼曼头疼,我送她去医院,你先撑着。
“我看了一眼主持人,他正在清嗓子,距离开场还有七分钟。
“百年庆典。
“我说。
“我知道,就一会儿,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
“他挂了。
我把电话翻面扣在桌上。
公关总监还站在旁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神往门口飘了一下。
我说:“准备开场。
“林曼的头疼,已经是今年第十一次了。
上一次是陆景深和我在律所谈并购条款的那个下午,她发了一条消息说“头好痛“,陆景深当场起身,说“你先谈,我去看看她“。
律所的合伙人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我替陆景深签了那天所有需要双签的文件。
今天的主厅坐了四百二十人。
供应商、机构投资方、媒体,还有三家正在谈的潜在并购标的的代表。
陆景深的位置空着。
我走上台,把他那份稿子放在台侧,只拿了我自己的。
致辞讲了十一分钟。
掌声很整齐。
我走下台,林曼进来了。
她挽着陆景深的手臂,穿了一件米色的针织裙,脸色很白,但妆容完整。
头疼,却没有掉妆。
陆景深跟几个董事握手,林曼站在他旁边,冲我笑了一下。
“嫂子,辛苦了,景深说你一个人撑下来了,真厉害。
“我没有接话。
旁边的公关总监低头去看手机。
陆景深走过来,声音压低:“曼曼现在好多了,你别多想。
““我没有多想。
““那你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我在想致辞里第三段的数据要不要更新。
“我说,“你觉得呢?“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晚宴进行到第二轮敬酒,林曼坐到了陆景深身边的空位上。
那个位置是留给主桌家属的。
我的座位在另一侧。
有个供应商的太太凑过来,小声问我:“那位是……““陆总的朋友。
“我说。
“哦。
“她停了一下,“坐那个位置,还以为是……“我替她把话截住:“菜不错,你尝了吗。
“她笑了笑,没有再问。
林曼那边的声音越来越大。
她在跟陆景深说什么,我没有去听,但能看见陆景深侧过身,把自己那杯酒推到她面前。
旁边有个投资方的代表看见了,表情没动,但杯子放下去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我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分。
并购标的的代表还没有离场。
我走过去,跟他们谈了二十分钟,把下周的条款细化会议定下来。
回到主桌的时候,林曼正在说话。
“景深之前最怕深水,你们知道吗,他一进泳池超过两米就会手抖。
“她的声音带着笑,说话的对象是坐在陆景深对面的两个董事。
“后来我说想去学深潜,他陪我去了马尔代夫,练了两个月,现在可以下到三十米。
“她顿了一下,看向我。
“嫂子知道这件事吧?“我说:“知道。
“她继续笑:“景深说那段时间苏总工作忙,没办法陪他,幸好有我在。
“两个董事同时看向我。
陆景深没有说话,但他也没有阻止她。
我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林小姐,“我说,“你知道陆氏这次并购案谈了多久吗?“她想了一下:“好像挺久的?““三年。
“我说,“从尽职调查到今天的庆典,三年。
““那段时间,陆总去马尔代夫练深潜,是两个月。
“我把水杯放回去。
“你刚才说幸好有你在,我觉得这句话说得很准确。
“林曼的笑停了一下,随即又扬起来:“嫂子说话真有意思。
“陆景深皱了一下眉。
我没有再看他们,转向那两个董事,把话题接回到下季度的业绩预期上去。
宴席散场之后,陆景深在停车场等我。
“你今晚是什么意思。
““我在致辞。
““我说林曼那件事。
““我在陈述数据。
“我把包挎上肩,“三年对两个月,这是事实。
““你这是在计较她陪我去深潜?““我在计较的是,“我说,“你为什么能为她克服深海恐惧症,却在百年庆典的开场前七分钟给我打电话说你要走。
“他沉默了一下。
“曼曼的抑郁症——““陆景深,“我打断他,“你今晚的位置空了两个小时。
有四百二十个人看见了。
其中三家是我们正在谈的并购标的。
“我走向自己的车。
司机已经把门打开了。
“苏清。
“他叫我。
我上了车。
助理把今天的会议纪要发过来,我打开看,把下周需要陆景深出席的三个会议全部移到了我的单独日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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