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醒过来的时候,脸贴在地上。鼻子底下全是血腥味,浓得让人想吐。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从身体里往外流,温热的,漫过手背,在地上积成一滩。
头顶有一盏白炽灯,忽明忽暗,滋滋地响。我听见有人在笑。“林哥,你太老实了。
”那个声音我太熟悉了,是王昊。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惋惜,又带着点得意,“这世道,
老实人活该去死。”我想动,动不了。我想喊,喊不出。我只能听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然后门“砰”一声关上,外面传来锁链的声音。我被锁在里面了。墙上有一行血红的字,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可能是十分钟,也可能只是几分钟。在地下室里,时间变得很慢。
室内停留超过10分钟者,抹杀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待了多久。可能是八分钟,
可能是九分钟。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我听见王昊在外面说了一句话,隔着门,
声音不那么清晰:“林哥,下辈子别太相信别人了。”然后我就死了。
……“叮——”手机闹钟响了。我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喘气。肺像要炸开一样,
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我摸自己的胸口,
完整的,没有伤口。手机屏幕亮着,
显示:2030年6月1日 22:01我盯着那几个数字看了很久。6月1日,
22:01。禁区规则全球降临的日子,是6月1日23:00整。还有59分钟。
我慢慢从床上下来,光脚踩在地上。地板很凉,那种凉让我确认这不是梦。我走到窗边,
拉开窗帘,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霓虹灯还在闪,车流还在动,有人在街上走,
有人在小店门口排队买烧烤。一切正常。59分钟后,这一切都会变。天空会变红,
血字会降临,规则会开始杀人。而我会遇到王昊,会信他,会跟他走,
会死在地下室的第9分47秒。不,这一次不会了。我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从手机里传来的,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来的。冰冷的,机械的,
感情:检测到宿主重生状态物资主宰系统提前绑定核心规则:你拥有的物资越多,
规则对你约束力越弱倒计时:58分32秒……58分31秒……我慢慢抬起头,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那个人,二十五六岁,脸色苍白,眼神里还有没散干净的惊恐。
那是前世的我,那个守规矩、信朋友、最后被人推进陷阱的我。我看着那张脸,
看着他慢慢变了。惊恐变成平静,平静变成一种幽暗的、陌生的东西。我开口说话,
嗓子有点哑,像很久没开口了:“前世我守规矩,被你们玩死。”顿了顿。“这一世,
我不做人了。”我转身,抓起外套往外冲。“我要做规则的主宰。”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
房间里空了,只剩手机屏幕还亮着,倒计时一秒一秒地跳。
58分01秒……58分00秒……—第二章我跑进万家福超市的时候,
是22:15。这是离我出租屋最近的一家24小时超市,两层,不算大,但东西挺全。
前世我来过无数次,买泡面、买水、买烟。但从没像今天这样,推着三辆购物车往里冲。
我先奔饮用水区。货架上整整齐齐码着瓶装水,农夫山泉、怡宝、康师傅,一箱一箱的。
我不管牌子,直接往上搬。一箱、两箱、三箱……三辆购物车堆满了,我又去拉第四辆。
一个理货员跑过来,二十出头的小伙子,看我这样直接惊呆了:“哥……你这是干啥?
”我没理他,推着车冲向食品区。压缩饼干,全要。方便面,全要。罐头,全要。
我像疯了一样往车上堆东西,堆不下了就喊经理:“有拖车吗?借我用,我付钱。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头发有点秃,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经病:“先生,
您这是……开超市的?”我把银行卡拍在收银台上:“刷卡,全部。不够我转账。
”旁边有人开始围观。一个大妈撇着嘴:“这小伙子脑子有病吧?囤这么多,世界末日啊?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嗤笑一声:“现在年轻人,看短视频看魔怔了,
天天琢磨末世生存那一套。”我听着这些话,一句都没回。
我只是看着手机上的时间——22:23,22:24,22:25。一分一秒在走,
他们不知道,再过半个多小时,他们这些笑我的人,会跪在规则面前发抖。
而我会从他们身边走过,看都不看一眼。脑海里,系统提示疯狂刷屏:物资+235点,
规则抗性+2.3%物资+567点,规则抗性+5.6%物资+892点,
规则抗性+8.9% ……我把能买的都买了。
水、食物、药品、打火机、手电筒、电池、绳子、折叠刀、帐篷、睡袋、保暖衣。
银行卡刷爆了,就用花呗;花呗刷爆了,就转账。等我终于把最后一箱水搬上租来的货车,
时间是22:58。天空还没变,但我感觉到了。空气里有一种奇怪的味道,
像是暴风雨前的躁,又像沙滩搁浅后的腥。街上的狗开始狂叫,一只接一只,
整个城市的狗都在叫。我跳上驾驶座,点火。就在这一秒,所有人的手机同时震了。
我没看手机,我抬头看天。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从东边开始,一点一点变红。
那种红不是晚霞的橘红,是血的红,从天上往下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然后,
所有人的手机屏幕上,
全球通告禁区规则将于60秒后正式降临每个区域随机生成强制规则违反规则,
立即抹杀超市门口,刚才还嘲笑我的西装男人,手里的咖啡“啪”地掉在地上。
那个骂我脑子有病的大妈,脸一下子白了。“真……真的?”有人喃喃,“真的末日?
”我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这些人。二十多分钟前,他们笑我。现在,他们站在那儿,
像一群待宰的羊。我嘴角慢慢扬起来,说了一句话:“刚才谁说我是神经病?”没人回答。
“现在,你们连当神经病的机会都没了。”我踩下油门,货车冲进夜色里。后视镜里,
那些人还站在原地,仰着头,等着天空给他们判死刑。
倒计时:30秒……29秒……28秒……—第三章23:00整。
天空的血色浓到极致,然后开始扭曲。那些红色像活的一样,慢慢凝聚成巨大的字,
一行一行压下来。字是黑色的,边框血红,
大到整个城市都能看见:A区·第一条红色规则禁止奔跑,
违者抹杀持续时间:24小时我站在货车旁边,看着那些字。街道上静了三秒。
然后有人开始跑。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刚和女朋友吵完架,跑出去追她。
他跑了三步——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第三步落地的时候,他停住了。不是自己想停的,
是整个人突然僵在原地。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碎。从手指开始,像沙子一样往下落,
落在地上就消失了。然后是手臂、躯干、脸。他女朋友尖叫着扑过去,什么也没扑到,
只接到一堆衣服。那衣服还带着他的体温。“啊~~!”尖叫炸开了。
所有人疯了似的往后退,但不敢跑,只能快步走。有人走太快,脚离地了,消失。
有人被挤得跑了两步,消失。街上一件一件衣服往下落,像是下了一场死亡的大雨。
我拎着两桶水,大步往前走。不是走,是跑。脚尖离地的、真正的跑。
路边蹲着的人看见我了。“他……他在跑!”一个男人指着我,声音发抖。“完了完了,
他要死了!”他旁边的女人捂住眼睛,不敢看。我继续跑。跑过第一条血字下方,
什么事都没有。黑色的影子从角落里钻出来。那是规则修正者,没有人形,
只是一团扭曲的黑影,像烧焦的纸片拼成的。它们平时躲在阴影里,
有人违反规则就扑出来杀人。三团黑影同时扑向我。距离我还有半米,突然停住了。
它们停在半空中,身体开始发抖。那种抖不是冷,是恐惧,是本能的恐惧,像兔子遇到老虎,
像老鼠遇到猫。脑海里,
则抗性:17.8%已免疫低级规则约束修正者无法锁定目标我从黑影身边走过,
头都没回。三团黑影僵在原地,不敢动。路边蹲着的人看见了全过程。那个捂眼睛的女人,
手指缝慢慢张开,瞪着眼睛看着我的背影,嘴巴张成O型。“为什么?”她喃喃,
“为什么他没事?”我停下了。我转过身,站在街道中央。身后是血红的大字,
身边是颤抖的黑影,面前是跪了一地的人群。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看着这些人。
前世的我,也是这样的,跪着,发抖,求饶,然后死。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夜里很安静,
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因为规则,管不到我。”人群寂静。然后有人跪着往前挪,
边挪边喊:“大哥!大哥救救我!我有钱!我给你钱!”我没理他,转身往药店走。
就在这时,我余光扫到人群角落里的一张脸。那张脸在笑。不是讨好的笑,
是看见熟人后放松的笑。那个人从地上站起来,快步走向我。不敢跑,但走得很快。“林哥!
林哥是我啊!”王昊。我站住了。我转过头,看着那张脸。前世最后听到的那个声音,
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林哥,你太老实了。这世道,老实人活该去死。
”我的眼睛慢慢眯起来。王昊已经走到我面前,一脸惊喜:“林哥,太好了!咱俩一起,
有个照应!我刚还担心一个人活不下去呢!”我看着他,没说话。
王昊被我看得有点不自在:“林哥?咋了?”我笑了。那种笑,让王昊明显后退了一步。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他从来没见过我这种表情。以前那个林烬,笑的时候眼睛是弯的,
是温和的,是让人放心的。但现在这个林烬,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光。“没事。”我说,
“看到熟人,高兴。”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药店走。王昊还呆在原地,
摸着自己的肩膀。我的手很冷,冷得像死人的手。—第四章药店老板死了。
我进门的时候,看见他趴在收银台上,身体还保持着跑向门口的姿势,但已经只剩衣服了。
规则降临的时候他可能在收钱,跑了两步想逃。然后,没了。我绕过那堆衣服,走到货架前。
酒精,全拿。碘伏,全拿。绷带、棉签、止血药、消炎药,能拿的全都拿。
我找了一个大袋子,装得满满当当。门外传来脚步声。我没回头,但听出来了,是王昊。
他跟过来了。“林哥,你拿这些干啥?”他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规则说不能在室内久留,
快出来!”我把最后一盒药装进袋子,转身看他。王昊站在门外的路灯下,影子拖得很长。
他脸上的表情是担心的,是紧张的,是为我着急的。前世我看到这个表情,会感动,
会觉得这个朋友没交错。现在我看到这张脸,只想知道一件事: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想杀我的?
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还是中途临时起意的?“林哥?”他又喊了一声。
我拎着袋子走出来,经过他身边时,说了一句话:“王昊,你还记得今天几号吗?
”他摸了摸头:“6月……6月1号啊?咋了?”我点点头,往前走。
他跟在我后面:“林哥,你说话咋怪怪的?没事吧?”我没回答。我抬头看天,
天空又刷出新的规则:A区·第二条红色规则禁止直视规则修正者超过3秒,
违者抹杀街上的黑影突然变多了。它们不再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地飘荡在街上,
像巡逻的士兵。有人不小心看了它们一眼,看了两秒、三秒,第四秒的时候,人没了。
王昊吓得低下头,只敢看地面:“林哥,别抬头!”我抬着头,看着那些黑影从我身边飘过。
有一个离我特别近,近到几乎脸贴脸。它盯着我的眼睛,我也盯着它的。一秒,两秒,三秒,
四秒,五秒——它突然缩回去了,像被火烧了一样,尖叫着消失在黑暗里。
王昊没看到这一幕,他只听到那声尖叫,吓得腿软:“什么声音?!”我低下头,
看着他惊恐的脸,轻声说:“没事,一只老鼠。”我继续往前走。他跌跌撞撞跟在后面。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我停下了。前面有一栋楼,楼门口写着几个字:阳光家园小区。
王昊看了看:“林哥,你住这儿?我去,咱俩住得近啊,我住前面那个小区。”我没回答。
我看着那栋楼,看着楼门口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前世,我就是在这栋楼的地下室里,
被他锁在里面,死在9分47秒。我转过头,看着他。他被我看得发毛:“林哥,
你今天到底咋了?怎么老这么看我?”我慢慢说:“王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问。
”“如果有一天,你和我只能活一个,你选谁?”他有点被吓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尴尬,有一点点被人戳破心事的心虚。
那一点点心虚,我看懂了。我笑了,转身往小区里走。他在后面喊:“林哥!你去哪儿?
外面安全!别进楼里!”我头也不回:“我回家。”我走进楼道,消失在黑暗里。
他站在路灯下,看着我的背影。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这个林烬,
好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林烬了。—第五章我没有回出租屋。我穿过楼道,走到最里面,
有一扇铁门。门上写着几个字: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铁门没锁,只是虚掩着。我推开门,
里面是向下的楼梯。很黑,很潮,有一股发霉的味道。地下二层。万家福超市的地下仓库。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被他锁死的。现在,我提前回来了。楼梯尽头,有一道铁门。
和前世一样。但不一样的是,
:B级禁区·地下仓库进入条件:物资抗性≥30%规则1:每人限取1件物品,
多拿即死规则2:不可回头看身后规则3:看到货架第三层的东西,
必须闭眼10秒我看着这三条规则,笑了。前世的我,看到这些规则会怕,
会小心翼翼地遵守,会数着自己拿了几件东西,会不敢回头,会在看到第三层的东西时闭眼。
然后死在规则之外——被人害死的。我伸手,撕开封条。脑海里系统提示:抗性检测通过,
当前抗性47.6%铁门自动打开,里面是一片黑暗。我走进去。仓库很大,
比上面的超市大两倍。货架一排一排排列着,上面堆满了物资——水、食物、衣服、工具,
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东西。这些都是超市的备用库存,前世被锁死在这个禁区里,没人能拿。
现在,我来拿了。我走到第一排货架前,上面全是水。我伸手,拎起一箱。又拎起一箱。
再拎起一箱。三箱水摞在一起,扛在肩上。规则1:每人限取1件物品。
我扛着三箱水往前走。黑暗中传来嘶吼声。规则修正者从阴影里扑出来,然后停住了。
它们和街上那些黑影一样,在半空中颤抖,不敢靠近。我从它们身边走过,看都不看。
规则2:不可回头看身后。我偏回头,对着那片黑暗笑了一下。黑暗中传来更剧烈的颤抖,
有什么东西在后退。我走到第三排货架,上面放着一些奇怪的东西,不是商品,
是一排一排的……人头骨。规则3:看到货架第三层的东西,必须闭眼10秒。
我盯着那些人头骨,盯着看。一秒、两秒、三秒……十秒过去了,我没闭眼。什么事都没有。
系统提示:抗性突破50%,解锁被动:低级规则完全免疫我把三箱水放下,开始扫货。
我像一台人形叉车,所过之处货架全空。
水、食物、药品、衣服、工具、帐篷、睡袋……我拿不动了,就找了一个拖车,
把物资堆上去。拖车满了,又找第二辆。不知道过了多久,仓库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提示,是真的声音——人的声音。“你……你是谁?”我回头。货架后面,
蹲着三个人。两男一女,衣服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灰,眼神惊恐。
他们不知道在这里躲了多久,看到我像看到鬼一样。“你怎么……你怎么能拿这么多东西?
”其中一个男人颤声问,“规则说只能拿一件!”我看着他们,没说话。
那个女人突然跪下了:“大哥,救救我们!我们被困在这里好久了,不敢动,不敢拿东西,
不敢出去……”她跪在地上,满脸泪痕。旁边那两个男人,一个低着头不敢看人,
一个用乞求的眼神望着我。我看着他们,突然想起前世的自己。我也是这样跪着的,
跪在规则面前,跪在死亡面前,跪在背叛者面前。我求过,跪过,信过人。然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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