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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叫阿福，扬州丽春院的一个龟奴。

说是个龟奴，其实就是个打杂的。端茶送水，打扫院子，伺候那些姑娘们梳头洗脸，跑腿买东西。我在丽春院干了二十年，从十岁干到三十岁，从满头黑发干到两鬓斑白。这二十年里，我见过无数人物。

有扬州的盐商，穿金戴银，一掷千金，喝醉了就搂着姑娘们唱小曲，唱完了就吐，吐完了继续喝。有京城的官员，微服出巡，装成普通商人，可那官威藏都藏不住，坐下就翘二郎腿，眼睛往上看。有江湖上的豪客，腰悬刀剑，杀气腾腾，往那儿一坐，整个院子都安静下来，连金妈妈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有天地会的反贼，神神秘秘，接头对暗号，商量着怎么反清复明，说完了就钻进姑娘们的房里，第二天一早悄悄溜走。

他们来去匆匆，喝酒听曲，谈论天下大事，然后拍下银子走人。我端茶送水二十年，听了无数秘闻，看了无数恩怨情仇。可我从来没见过苏晚这样的人。

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不是“那个人”。

那年她十五岁，被卖进丽春院。

她娘是个唱戏的，死了。她爹是个赌鬼，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就把她卖了。她被人贩子带到扬州，送进丽春院，换了一百两银子。

老鸨姓金，人称金妈妈，是扬州城里有名的狠角色。她上下打量了苏晚一眼，撇撇嘴。

“瘦了点，黑了点，养两年，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一句话。

苏晚站在那里，低着头，不说话。

金妈妈让人把她带下去，换身干净衣裳，先干些粗活。

她就这样留了下来。

后来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有人说她是扬州名妓，色艺双绝，王公贵族都想一亲芳泽。有人说她是天地会的卧底，专门在青楼里打探消息，替反清复明的大业出力。有人说她是康熙皇帝的密探，奉旨潜伏在扬州，监视那些心怀不轨的官员。

可我知道，她只是一个被卖进青楼的可怜人。

从小被父亲抛弃，被命运抛弃，被这世道抛弃。

她被抛弃了一辈子。

那个抛弃她的人，叫韦小宝。

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后来的她，成了天地会的堂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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