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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长柏面上难以置信，皱眉看着我：
“和离？蕴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抚摸着团哥儿冰凉的小脸，决绝地说。
“我沈蕴之从不拖泥带水！至于团哥儿……我沈家虽是小门小户，却也有祖坟容得下他。”
话音落下，院中忽然静了一瞬。
婆母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
“和离？你想得美！”
“一个无后还善妒的女人，七出之条你犯了两条！要走也只能是被休弃！嫁妆一分也别想带走！”
她掐着指头算起来：
“不仅如此，你进门五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裴家的？“
“就说你怀团哥儿那会儿，光补品就花了多少银子？燕窝、人参、血茸，哪一样不是上好的？算下来少说五千两！“
“今日你若被休，这银子也得还我！”
五千两。
我冷笑。
当初那些补品，分明是我自己掏银子买的。
我抬眼看着她：
“既如此，那便一笔一笔算清楚。”
我转头吩咐碧桃：
“去沈家商铺，请陈账房过来，带上这五年的账册。”
婆母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她。
半个时辰后，陈账房抱着厚厚一摞账册进了院子。
他虽年轻，却是我爹在世时一手带出来的，做事最是精细。
陈账房翻开账册，一项一项翻阅：
“永平三年，夫人嫁入裴家，嫁妆计良田三百亩，铺面五间，现银两万两，四季衣裳、头面首饰共计一百二十八抬，折银约八万两。”
“永平四年，裴大人捐官需银三万两，夫人出两万八千两。”
“永平四年秋，翻修祖宅，夫人出银六千两。”
“永平五年……”
“够了！”
婆母脸色铁青，打断他。
陈账房却不慌不忙地合上账册：
“老夫人莫急，小人还未算完。这五年裴家上下吃穿用度，十之八九出自夫人陪嫁的铺子，粗略算来，约莫十二万两上下。”
裴长柏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却不发一言。
他那五品官每年八十两的俸禄，连置办他身上一件袍子都不够。
一旁的三叔公咳了一声：
“长柏媳妇，这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嫁进裴家，便是裴家人，你的银子自然也是裴家的银子，哪有往外要的道理……”
我轻笑一声打断了他。
“三叔公。上月您从我沈家药铺赊了一支百年老参，说是急用，待秋收后结账。如今秋收已过，那三百两银子，不知何时能还？”
三叔公脸色一僵，讪讪地退后两步，不再言语。
婆母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反了！你一个被休的妇人，也敢在裴家撒野？”
她转头看向陈账房：
“还有你！一个下贱的账房，算什么东西！我裴家的家事，轮得到你插嘴？”
陈账房拱了拱手：
“老夫人息怒。老奴不过是依着账册说话，若有不实之处，老夫人尽可指出来。”
“你……”
林雪柔忽然柔柔弱弱地开口：
“陈账房对姐姐的事，倒是记得清楚。知道的说是主仆情分，不知道的，还以为……”
她掩唇轻笑，话却不说完。
婆母愣了一瞬，随即眼睛一亮，立刻接上。
“雪柔说得对！你一个外男，对我裴家妇人的嫁妆记得这般清楚，是何居心？”
她猛地转向我，声音尖锐。
“我说你怎么敢提和离，原来是早就有下家了！”
裴长柏怒气冲冲，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沈蕴之！你竟和他人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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