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棉和橡树(季霜序沈微雨)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木棉和橡树(季霜序沈微雨)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舒婷《致橡树》第一章 雨落城西那年二月，沈微雨从集团财务部调到城西分公司。

二月十九日，正月十六。北方城市的冬天还没过去，路边的积雪被扫成一堆一堆，

脏兮兮地等着融化。她站在城西分公司财务部门口，深吸一口气。门是老式的木门，

漆面斑驳，门把手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牌子，写着“财务重地”四个字。

走廊里飘着暖气片的铁锈味，混着打印机工作时的焦糊气息。推开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

十几双眼睛从电脑后面抬起来，齐刷刷看向她。“来了？”靠窗的位置站起来一个人，短发，

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我叫周荇，

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我。”沈微雨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周荇已经拉着她往里走，

嘴里不停：“给你安排的位置在这儿，靠窗那个，光线好。电脑明天才能到位，

你先用我的笔记本熟悉熟悉系统……”窗边那张桌子空着，桌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蔫蔫的。

“那是季部的座位。”周荇压低声音，“她出差了，你暂时坐她旁边。

”沈微雨侧头看了一眼。那位置和她隔着一条过道，桌上整洁得出奇——文件摞成直角，

笔筒里黑笔红笔分开放，显示器底座贴着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几个字，看不清写的什么。

电脑没关，屏保是一只猫，蓝金渐层，圆眼睛瞪着镜头。“季部？”沈微雨问。“季霜序，

我们副部长。”周荇眨眨眼，“年轻，能干，就是有点……懒得回微信。

你以后发了消息她没回，别慌，她只是懒得回。”沈微雨点点头，没太在意。三月初，

季霜序出差回来了。那天早上沈微雨正对着电脑发呆，门被推开，进来一个人。瘦，高，

扎着低马尾，脸色有点疲惫，眼睛却很亮。她手里拎着行李箱，肩上还挎着电脑包，

进门先冲周荇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落在沈微雨身上。“新来的？”声音有点哑。

沈微雨站起来：“是，我叫沈微雨。”“季霜序。”她伸手握了一下，手心凉凉的，

“以后坐我对面，有事说话。”然后她就坐下了，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工作。

全程不到三分钟，干脆利落。沈微雨偷偷看了她好几眼。侧脸线条清晰，鼻梁挺直，

垂眼看屏幕的时候，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敲键盘的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她忽然转过头，沈微雨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假装在看报表。“看不懂的地方问我。

”季霜序说。“好。”季霜序嘴角动了动，像要笑，又忍住了。

那是沈微雨第一次见到季霜序。二十七岁，已婚，有个儿子。职位比她高两级，话不多，

笑点奇怪，屏保是一只蓝金渐层。三月下旬，沈微雨被派去省里参加专项审计借调。

走之前那天下午，她在收拾东西，季霜序从外面开会回来，路过她桌边时停了一下。“借调？

”“嗯，要去两三个月。”季霜序点点头，从包里摸出一板药，

撕开两粒递过来：“治晕车的，上车前吃。”沈微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晕车？

”“周荇说的。”季霜序把药往她手里一塞，“路上小心。”然后她就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上，笃笃笃。那是她第一次收到季霜序的东西。后来她才慢慢发现，

季霜序就是这样的人——话少，但什么都记得。谁胃不好，谁颈椎疼，谁家里有老人要照顾，

她心里都有一本账。只是从不说出来。第二章 借调的日子借调的地方在省会，

住的是单位安排的酒店，双人间。室友是另一个单位的姐姐，人挺好，就是太能聊。

每天下班回来，能从国际形势聊到单位八卦。沈微雨戴着耳机，假装在听歌，

实际上在刷微信。置顶的对话框有四个：她妈，林木棉，程砚秋，还有一个——季霜序。

聊天记录还停在三天前。那天早上八点十三分，她发：“姐姐，帮我把电脑打开。

”季霜序回：“好的。”就两个字。但电脑确实开了。沈微雨远程连回去，

桌面上留了一个文档，写着今日待办，最后一条是“空调遥控器在我抽屉里，冷了自己拿”。

沈微雨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没告诉过任何人，办公室的空调正对着她的位置吹，

每天下午冻得手脚冰凉。她只在中午休息时，裹着外套缩在椅子里，

小声嘀咕过一句“这空调能不能关小点”。那时候季霜序也在午休，头埋在胳膊里，

原来没睡着。四月中旬的某天晚上，沈微雨刷到一个视频：一只大猫抱着小猫睡觉，

小猫被抱得紧紧的，一脸生无可恋。她截图发给季霜序，没想到她回了。

“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每天也这样抱。”沈微雨盯着屏幕，心跳漏了半拍。

“我不会有孩子的。我不喜欢孩子。”“太明智了，”季霜序说，“不要孩子幸福一辈子。

”然后她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家那只蓝金渐层，趴在沙发上。“我儿子。”她说。

五月的一个晚上，沈微雨接到她妈的电话：家里暖气漏水了。她给季霜序发微信请假，

季霜序秒回：“好的，我刚洗完澡呢。严重吗？

”沈微雨盯着那行字——“我刚洗完澡呢”——忽然有点走神。

然后她被自己吓到了：沈微雨，你在想什么？六月底，借调结束，

沈微雨回到城西分公司财务部。季霜序还是老样子，话少，忙，偶尔在微信上回几个字。

见面的时候冲她点点头：“回来了？那边怎么样？”“还行，就是饭不好吃。

”季霜序笑了一下，那种很浅的笑：“食堂的饭确实不行，你瘦了。”“没瘦，称过了。

”“那是我记错了。”她低下头继续看报表。但沈微雨记住了：她注意到我瘦了。

第三章 离开那年秋天，公司内部调整。消息下来那天，

沈微雨正在一线——那段时间她被派去熟悉一线流程，每天和矿石、设备打交道。

程砚秋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她刚从一线出来，手上还沾着矿粉。“微雨，你怎么没报财务？

内部竞聘报名表，我看了，你报的是一线。”程砚秋的声音有点急，“怎么回事？

你不是一直想回财务吗？”程砚秋，集团财务部科长，从沈微雨实习期开始就带着她。

她教她做第一张凭证，批她第一个请假条，在她加班到深夜的时候，

会悄悄放一杯热奶茶在她桌上。她的关心，从来不说，但一直都在。可这一次，

沈微雨不能告诉她真话。“我……想考公务员。老家那边的。一线时间多一点，能专心复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真的？”“真的。”“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挂了电话，沈微雨在一线的洗手池边站了很久。

水哗哗地流，手上的矿粉怎么也冲不干净。她骗了程砚秋。她不是想考公务员。

她只是想离季霜序远一点。十一月二十一日，离开财务部的前一天。

那天沈微雨坐在季霜序旁边，一整天都没怎么说话。季霜序开会去了，下午才回来，

回来就对着电脑敲字，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沈微雨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晚上回家，洗完澡，她拿起手机，点开季霜序的微信。打了删，删了打。

最后发出去的是：“姐姐，真的舍不得你。想你好好照顾自己。”发完就后悔了。

但已经撤不回来了。然后季霜序回了。“刚才在开车。

哈哈哈哈那把你借回来天天又能和我在一起了啊。”沈微雨愣住了。借回来？天天在一起？

她是在开玩笑吧？她打字的手在抖：“可别借回来，多尴尬。

我是不打算在这儿呆了才跟你说的，不然怎么可能呢？这个社会又不包容。希望没给你添乱。

”过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今天有个饭局。我没觉得啥，你也不用有负担。

私下里的事心里知道就行。”私下里的事。心里知道就行。沈微雨盯着那几个字，

眼眶忽然有点酸。她知道了。她什么都知道了。但她什么都没说破。只是告诉她：别怕。

十一月二十二日，沈微雨离开财务部去一线报到。早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季霜序还没来。

她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装进纸箱，耳机、水杯。那盆绿萝是季霜序的，她放回她桌上。

季霜序的位置空着，电脑关着，屏保不亮了。她站了一会儿，把一盒梨膏放在她键盘上。

那是林木棉寄来的，说对嗓子好。季霜序这几天有点咳嗽。然后她走了。

走出财务部的那一刻，她没有回头。怕一回头，就不想走了。九点四十七分，手机震了。

季霜序：“我今天嗓子疼得，鼻子不通气，是不被你传染了？”后面跟了一个偷笑的表情。

沈微雨站在一线门口，对着手机笑了一下。然后回她：“带你去打针。

”第四章 归去来十二月二十八日，周荇一个电话把沈微雨从一线捞回财务部。说是借调，

帮几天忙。沈微雨站在财务部门口，心跳得有点快。推开门，季霜序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嗯。”“坐吧。”她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沈微雨原来坐的那个。电脑开着，

桌面上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沈微雨没问是谁放的。但她知道。回到财务部的日子，

像一场偷来的梦。每天坐在季霜序旁边，听她打电话、敲键盘、偶尔小声咳嗽。

她开会的时候，沈微雨会偷偷看她的桌子，看那个白色陶瓷杯，杯沿有个小小的缺口。

她咳嗽的时候，沈微雨会放一杯热水在她桌上。她加班的时候，沈微雨会悄悄多待一会儿。

她喝可乐的时候，沈微雨会瞪她一眼。季霜序就笑，那种很浅的笑，然后默默把可乐收起来。

有一次，季霜序开会回来，脸色不太好。沈微雨问她怎么了，她摇摇头：“没事，

就是有点累。”沈微雨说：“你躺一会儿，我帮你盯着。”季霜序愣了一下，

然后真的趴桌子上了。头发散开，露出一小截后颈。沈微雨移开眼睛，盯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心跳得很响。那天下午，季霜序睡了二十分钟。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

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沈微雨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该多好。那年一月十五日，

国考出成绩。没进面试。下午，季霜序从外面回来，路过她桌边时停了一下。“怎么样？

”“没进。”季霜序点点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杯子去接水，回来的时候，

在沈微雨桌上放了一颗大白兔奶糖。沈微雨抬头看她，她已经坐回自己位置，盯着电脑屏幕。

一月十八日，一线领导给郑云平打电话，要沈微雨回去。郑云平在办公室接电话，

声音很大：“再借一阵子嘛，我这边还没忙完……”季霜序从座位上站起来，走进他办公室。

门虚掩着，沈微雨听见她说：“郑部长，我觉得还是先让她回去报道。一线领导那边，

别让人家有不好的印象。您再借能借几天？到时候她还是得回去。不如先让她回去，

以后有机会再从一线弄出来。”郑云平沉默了一下：“行，听你的。”沈微雨坐在位置上，

手攥着鼠标，攥得指节发白。她在赶我走？不对。她在帮我。等郑云平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她们两个。季霜序转过身，看着沈微雨。“想让你在一线有时间学习。

”声音很轻，很温柔。沈微雨点点头，说不出话。一月二十日，离开财务部的早上。

沈微雨收拾好东西，站在季霜序桌边。季霜序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着她。“走了？”“嗯。

”“好好学。”“好。”沈微雨放下那罐可乐——从季霜序桌上顺走的最后一罐，

然后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季霜序在看电脑，侧脸被阳光照着。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手里还攥着从兜里掏出来的东西：两颗晕车宁的空药板，

一张写着她笔记的便签，一颗大白兔奶糖的糖纸。一直留着。第五章 除夕那年除夕，

沈微雨在老家，窗外飘着雪。手机震了一下，是季霜序的微信。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季姐，祝你喜乐无边，敬此经年，从今诸事愿，胜如旧。到家第一件事，

堆了个小雪人。”发过去一张照片：雪人歪歪扭扭的，眼睛是两颗黑豆，嘴巴是枯树枝。

过了很久，季霜序回了一个大拇指。就一个。沈微雨对着手机笑了笑。

然后发了一条：“祝你新年快乐开心，希望你能一直开心。”季霜序没再回。她知道她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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