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坠崖暮春时节,惠风和煦,拂过离都郊外的十里长堤,堤上杨柳依依,繁花似锦。
一群少年少女们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其中一人,一身月白锦袍,
骑着一匹高大骏良的白马上,正与几位友人踏青赏春。他是当朝吏部尚书随清的独子随珏,
家世显赫,容貌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飞扬意气。他好看的眼睛带着桃花似的多情,
到一笑,眼里是满满要溢出来的恶劣。但因自幼被父母严加管教、饱读诗书,
透着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让人分辨不清真实的他。“随兄,你看那边的桃花开得多盛!
”随珏的同窗指着不远处一片绚烂的桃林笑道。随珏勒住马缰,顺着友人所指望去,
果然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他唇边扬起一抹浅笑,对一行人说:“这里桃园满春色,
是个不错的踏青圣地。”说着率先往桃园去,一人走骑马在前面,脸色也变的满脸不耐,
若不是被父母勒令出门,他才不会来这地方。这时,这人骑马追上他,
正是他从小玩到大的好基友唐熠。他们对彼此了解程度堪比父母了解自己的孩子,
都知道对方什么样的人。一个纨绔装清风霁月,一个纨绔中带一丝上进的劲。
唐熠看着随珏不耐烦的脸,毫不留情面的笑出声,毕竟他也知道装好人多辛苦。
唐熠对随珏说:“你要装到什么时候,装到连你自己都信的时候吗?”到达地点,随珏下马,
找一棵树拴好马对唐熠淡淡的说:“等你暴露的时候,到时候我和你做两大纨绔。
不会抛弃你的”到达目的地,少女们放风筝的放风筝,赏花的赏花,
少年们在原野上策马奔腾。这时,一名女子朝着两人所在的树下走来,眼看就朝着随珏走去,
唐熠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女子走到随珏跟前:“随公子,你还记得我吗?那日在都市街头,
有人纵马,你救起一名女子。”其实随珏根本记不起来,要不是为了自己温润如玉的名声,
他根本不想和她搭话。但见唐熠一脸幸灾乐祸,
于是他勾勾唇角笑着说:“那日的功劳是唐熠唐公子,若不是他,
我也不知道有人遇到危险了。”唐熠听了这话,朝随珏龇牙咧嘴的,
但在那女子转过头来看时,又恢复了纨绔模样,正要答话时,异变陡生。数支冷箭破空而来,
带着凌厉的风声,直朝他们所在树下飞来!“有刺客!”惊呼声四起,
人们四散开来同行的几位侍卫立刻拔刀护在身前,与突然从林中窜出的黑衣人缠斗起来。
随珏虽也学过些防身武艺,但对方来势汹汹,显然是有备而来。
且随珏不想暴露自己会功夫的事。心知不妙,这些人目标明确,定是冲他而来。
近来朝中波谲云诡,父亲卷入新旧党争,怕是已有人动了斩草除根的念头。混乱中,
又一支暗箭绕过侍卫的格挡,擦着随珏的手臂飞过,带起一串血珠。他心头一紧,
调转马头想往开阔处突围,却不料身下的白马受惊,马立而起,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地上,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前一阵发黑。还未等他爬起,
一名黑衣人已狞笑着挥刀砍来。随珏下意识地翻滚躲避,刀锋险险擦过他的肩胛,
带起一片剧痛。他趁机抓住对方的手腕,借力一推,黑衣人踉跄几步,却也让他失去了平衡,
朝着不远处的悬崖边缘滚去。那悬崖名为“断云崖”,在这千米之遥,崖壁陡峭,深不见底。
据说底下是万丈深渊,掉下去的人从无生还可能。第二章 救人身体失重的瞬间,
随珏只来得及瞥见崖边掠过的几丛野草,以及远处天际仓皇逃窜的流云。风声在耳边呼啸,
他仿佛听到了友人的惊呼,又仿佛什么都听不到,意识在急速下坠中渐渐模糊,
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不知过了多久,随珏在一片刺骨的寒冷中悠悠转醒。他呛咳了几声,
口鼻间灌满了泥水的腥气。挣扎着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浅滩上,
湍急的水流从他身边快速流过,溅起冰冷的水花。脑袋一歪,看见不远处是陡峭的崖壁,
藤蔓丛生,显然,他是掉进了崖底的河流中,被水流带到了这里,捡回一条命,本该庆幸,
但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连呼吸都觉得艰难。肩胛的刀伤仍在流血,额头磕破了,
渗下的血糊住了视线,更让他心惊的是,脑子里一片混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许多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他记得自己叫随珏,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
却想不起自己为何会坠崖,想不起自己的家在何处,有哪些亲人。
“水……”他沙哑地吐出一个字,喉咙干得像要冒烟,水就在身边,但他连起身都难,
更别说找水喝了。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随珏警惕地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青衫的男子走进视线中。那人约莫二十五岁年纪,身形挺拔,面容清俊,
眉宇间带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淡然。他看到躺在地上的随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快步走上前。“你是谁?你先别动!我帮你看看。”男子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关切。
随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话语,只是虚弱地看着他。男子见状,不再多问,
蹲下身查看他的伤势,眉头微微蹙起:“伤得不轻。别怕,我带你回去。
”他动作轻柔地将随珏扶起,半抱半搀着,朝着不远处一片掩映在绿树翠竹中的茅舍走去。
随珏浑身无力,只能依靠着他,闻到他身上有种淡淡的草药清香,心中莫名安定了些许。
男子将他安置在茅舍里的木床上,又取来干净的布条和草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法娴熟,显然是懂医术的。“我叫杨九乐,就住在这崖底。会一些医术。
”男子一边为他包扎,一边自我介绍,“你暂且先安心在这里养伤吧。
”随珏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眼睛闪烁着,低声道:“多谢……九乐兄。
我……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杨九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温和地笑了笑:“无妨,
记忆总会慢慢回来的。你先养好伤再说。”接下来的日子,
随珏便在杨九乐的茅舍里住了下来。杨九乐似乎是独自隐居在此,平日里种种田,采采药,
生活过得简单而宁静。他对随珏照顾得十分周到,每日三餐虽简单却可口,
换药时更是细心轻柔,生怕弄疼了他。随珏的伤势渐渐好转,头脑也清醒了许多,
但那些关键的记忆,比如他的身世、坠崖的原因,依旧像被浓雾笼罩着,模糊不清。不过,
这并不妨碍他与杨九乐相处。两人都是读书人,虽一个出身名门,一个隐居乡野,
却意外地投缘。杨九乐虽隐居,却也博览群书,周身气质不凡,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随珏虽失忆,骨子里的学识和见识仍在,两人常常在一起谈诗论画,探讨古今,
有时一聊就是大半天,往往给杨九乐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杨九乐会带随珏去看崖底的奇花异草,告诉他哪些可以入药,
哪些有毒;会拉着他坐在溪边钓鱼,说些乡野趣闻;会在月下抚琴,琴声清越悠扬,
涤荡人心。随珏也会给杨九乐讲一些他隐约记得的京城趣事,
讲那些华丽的宫殿和盛大的宴会。阳光盛大的午后,随珏会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看着杨九乐在菜地里忙碌的身影。他穿着简单的布衣,卷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额上渗着细密的汗珠,阳光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随珏看着看着,
心头会涌上一种莫名的暖意,仿佛这样的日子,就该是如此一般过,充满温馨。他觉得,
和杨九乐在一起的时光,是他失忆时最宁静、最温暖的日子。他甚至有些贪恋这份平静,
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什么都不用想。第三章 归离三个月的时光,如指间流沙,悄然滑过。
随珏的身体已基本痊愈,只是肩胛的刀伤仍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而那些被遗忘的记忆,
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伴随着一些零碎的片段和梦境,渐渐拼凑起来。
想起这三个月自己和白痴一样,没有一点记忆。他想起了父亲时而严厉时而慈爱的眼神,
想起了京城繁华的街道,想起了朝堂上的争论不休。终于想起了那一日的刺杀,
想起了自己为何会坠崖——是被父亲的政敌追杀。记忆恢复的那一刻,随珏坐在窗前,
久久无言。窗外,杨九乐正哼着小调劈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一派岁月静好。
可随珏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他不能再在这里安逸地待下去了。
那些奸佞小人还在逍遥法外。他还没有被人这样阴过,睚眦必报的他必须回去。只是,
一想到要离开杨九乐,离开这个待了三个月、给了他温暖和安宁的地方,
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一阵阵地疼。这三个月的相处,杨九乐的温和、善良、博学,
早已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他习惯了每日清晨醒来就能看到杨九乐忙碌的身影,
习惯了两人灯下夜谈的时光,习惯了身边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但那又如何,
他是为自己而活的,少年就该建功立业的……他该如何开口?接下来的几日,
随珏变得沉默寡言,时常走神。杨九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没有多问,
只是一如既往地和他聊天。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又在默默体谅着他。这让随珏更加愧疚。
终于,在一个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傍晚,他下定了决心。狂风呼啸着拍打窗户,暴雨倾盆而下,
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淹没。随珏借着微弱的油灯,看着熟睡中的杨九乐。他的睡颜很安详,
眉头微蹙,似乎在做什么梦。随珏轻轻起身,
将一枚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在了床头——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遗物,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留下的东西。他深深地看了杨九乐一眼,将这张清俊温和的脸庞,
牢牢刻在心底。“九乐兄,多谢你这三个月的照拂。”他在心里默念,“待事情安定后,
定会回来找你。”说完,他毅然转身,推开门,消失在茫茫雨夜中。第二天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杨九乐醒来时,习惯性地看向身旁,却发现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他心头猛地一沉,以为追杀的人找到他了,但目光扫过床头,看到了那枚温润的玉佩。
他拿起玉佩,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随珏走了。没有告别的告别,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三个月的相处,那些谈天说地的夜晚,那些并肩而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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